10、第10章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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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烨最近很烦躁。
上一段恋情结束还是在大学的时候，一个人的日子久了似乎恋爱这项机能也慢慢退化了。每天对着不同的人都稳定律动的心跳突然间乱了频率，最先涌上心头的竟然是不知所措的慌乱。
不敢直面自己的心，甚至连有关陆远的记忆都想暂时切断，却终是下不去手，踟蹰不前的犹豫反而扯得胸口左边某块地方像踩乱了节拍似的无规则地乱跳，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无法自持的状态。
许是察觉到林烨的心不在焉，旁边的同事在桌子下面拍了拍他，往前排老教授的方向努了努嘴，暗示他看过去。
林烨回过神来，就感到前方有道凌厉的视线朝着自己的方向冲了过来，心虚地扯了扯嘴角，轻轻拍拍脸，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听台上的某公司项目经理声情并茂地喷着没营养的口水。
只听了一会，心思不自觉地又绕回到了陆远身上。越是想回避这两个字，越是被缠得紧，仿佛中了什么咒语般，满心满脑都只有这个名字在刷屏。教室，阳光，陆远，局促的自己，那天的情景开始在脑海中过电影般地闪现，循环往复着一幕又一幕，带着阳光炙烤过后的余温，轻拂着血管逆流至全身，带起一阵毛绒绒的暖意，连呼吸都晕染开了急促的温度。
也许在比这更久的以前就有过奇怪的想法冒头，看到别人巧妙地运用着叹号问号波折号的各种排列组合一面展现着祖国语言的博大精深一面毫不掩饰地表达自己对于偶像月上清风的崇拜和喜爱，不会有什么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惋惜和激动，反倒被某种怪异的情绪牵引着轻轻挠着心窝，留下几道暧昧的抓痕。
小时候被一起玩耍的朋友抢了心爱的玩具，只会呆呆地看着玩具从自己手中被一股生硬的蛮力拽过去，小孩子总有种天然的爆发力，抢也抢不过。
一直在意的，不撒手的，认为只属于自己的东西突然有一天变成了共享资源，再也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了，是被抢走的还是怎样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被抛弃了，至少那个时候，更多的感伤和眼泪都是因为最爱的小玩具离开了自己，不要自己了。
比起他得到的成千上百份的爱和崇拜，更希望他拥有的是只来自于自己一个人的百分百的感情，不会被切割成若干份，完完整整的，全部属于他。纯粹的恍若钻石无数个切割面反射出来的光，耀眼地美丽着。
要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喜欢他就好了。
有哪个粉丝对喜爱的偶像是抱着这样难以言明的心情的么？
独占欲膨胀到无法容下他人的时候，贴上偶像崇拜标签的感情也随着一点点变了质，生出更多阴郁的只能在黑暗的阴影里嚣张横行的霉斑，积聚成溃烂的一团。等到察觉的那天，早不是原来的那个自己。
也许，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吧。网络上的那个月上清风，还有现实中的这个陆远。
“哎哎哎，凌言你怎么不把弟妹带来啊！”宿舍老大一把揽过凌言的肩，东张西望了好半天才确定他是真的一个人过来的。
“卧槽又不是你老婆，你丫跟着瞎张罗啥啊！”老三眼珠上移翻了个白眼，打头阵冲进了预定好的KTV包间。
“啧啧不孝儿啊！！！爹爹这还不都是为了你们！！！”老大装模作样地抹了把本就干燥得起皮儿的脸，拖着林烨抢了沙发正中间的位置，大咧咧地一头倒了下去，瘫在沙发上作大爷状。
“滚！！！”陆远拎着蛋糕盒笑骂着最后一个走了进来，顿了一下，还是坐在了林烨空出来的右手边。
“都是大老爷们，带她来干嘛。突然多个人，我不习惯。”凌言今天穿了件粉色的衬衫，最上面的两个扣子大概是故意留着没系，突出的锁骨在偶尔俯身时若隐若现，袖子挽到了胳膊肘处，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臂，倒是削弱了几分平时寡言的疏离感，显着亲切又舒服。
“都是大老爷们才TM不习惯呢啊！你爹爹我都多久没接触异性了！！”
“凌言，看来你交友不慎啊！这哥们要染指你家妹子了！！！”
“老三你丫个不孝儿！！！吃俺老孙一棒！！！”老大一边吼着高大的身躯也就势压了过去。
“二湿胸，快来救我啊！！！这妖怪要对我不轨！！！！”
“湿父，二湿胸被妖怪抓走了！”陆远故意捏着嗓子喊了回去。
“擦，果然是头蠢猪！！！”老三一脚踹开压在身上的老大，胡乱缕了几下被蹂躏地翘起来的头发，整了整皱吧在一起的上衣。
“愣着干嘛，唱歌唱歌！老子今天献歌一曲送给我们小言言亲！”老大两手托腮，掐着嗓子作花痴少女状，颠颠儿地蹦到沙发一端去选歌。
“闭嘴，基佬！”老三抓起手边的麦克风吼了过去。
凌言一直没表情的脸这一刻也松弛了很多，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几口，嘴角边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陆远看着这帮子在一起打打闹闹了三年的兄弟，突然就生出些许说不出的感慨，大三了，一起上的公共课越来越少，实习的实习，打工的打工，混日子的也整天见不到人影，过了今年就大四了，毕业工作的压力迎面狠狠砸了过来，这样单纯而轻松地在一起的日子还能有多久呢。
将近午夜，几个人在包间里上蹿下跳，吼得嗓子沙哑，几乎无法大声说话。桌子上东倒西歪着数不清的啤酒罐。
老大和老三躲在一起窝在沙发一角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陆远眯着眼睛努力盯着面前的酒杯，想要伸手挥去眼前重重叠叠堆在一起的影子，视线却越来越无法集中，最后放弃似的仰头倒在了沙发靠背上。
歪过头，刚好看到一手握着啤酒罐愣愣地发着呆的凌言。墙壁上暗黄的射灯在他偏白的脸上投下一圈暧昧的光晕，顺着侧脸分明的线条越过额头，高挺的鼻梁绵延到尖俏的下巴，最后隐没在光线晦暗的阴影里，隐隐还能看到脸颊两侧被酒精发酵出的一抹淡淡的红晕。
林烨醉了会是什么样呢。好像从来见到的都是淡定从容的男人，他也会脸红红地发呆么？
这样的想法蹿上脑海的一刻，似乎有什么变得不同了，像是被谁挪动了某个到达脑海心房的机关，只要扳动了一个零件，所有的都会相应着依次做出变化。
陆远努力抑制住想要冲破阻碍冒出心头的想法，叹了口气，向着凌言的位置挨近了一点，伸手拿走了他手中的啤酒罐。
“别喝了，老大他们也醉了，不会灌你了。”
凌言顺从地放松了握着酒罐的力度，任陆远将其拿开，眼睛却仍是盯着空气中的某个点，不肯挪动一下。这是他醉了的一贯状态，不吵不闹，只是安静地发呆，似乎反射神经都被酒精麻痹住了，传导的途中就被截住了前进的方向。
“陆远。”凌言裹着些沙哑的低喃伴着小股温热湿润的气流在陆远耳边轻抚开去。
“恩？”
“陆远。”没有理会陆远的回应，凌言仍是低头固执地念着这个名字，尾音夹杂着浅淡的醉意微微上扬了几个高度，以淡出的方式沉没在绵长的余韵里。
沙发另一头的两个人相互靠着陷入了酣眠，凌言低着头一动不动，沉默地仿佛一出处孤独的思想者，方才的低喃倒像是一场朦胧的发不醒的梦，对面的大屏幕还在放着没有唱完的歌，叮叮当当的钢琴伴奏在包间的上空不断徘徊。
微醺的酒气突然靠近了些，还没有反应过来，身边的人就歪斜地撞进了怀里。陆远忍着力量冲击带来的疼痛，将凌言的身子扶正，引导着他横过身子躺在沙发上。俯下身，刚好脸对着凌言的脸，顺着打在他脸上的灯光看过去，竟发现眼眶周围都在泛红，眼角尾端还残留着泪水划过的泪痕。
“陆远。”以为这人又是醉酒后无意义的低喃，陆远抹掉他眼角的湿润，打算起身坐到一边去，却被凌言模模糊糊嘟囔出的下一句硬生生切断了思考能力，愣在了原地。
“我喜欢你……陆远。”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