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9.江南 ...
-
此后,便是两年。
正逢一场梅子黄时雨,还是当年的那把紫竹伞,柳疏言默默走在十里九曲长桥。
杭州西湖映入眼帘,是满眼的绿。
鸳鸯戏水,让柳疏言站在桥上看了一小会儿。
画舫上传来铮铮的琵琶声,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男子的歌声经过刻意的修饰,柳疏言听着总是觉得少了什么。
少了什么呢?或许是份情吧……
柳疏言到一家酒楼里捡了个靠窗的位置,喝了壶暖茶。是上好的龙井,舌尖刚刚触到茶水,便觉得浑身清爽。
柳疏言坐在楼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西子湖畔在这雨季里才是最热闹非凡的时候。
她本爱闲适。
人生哪有如此错综复杂,一壶酒,一壶茶,一间草庐,一亩田地,守着心爱之人,此生足矣。
而那个人,他在哪里呢?
柳疏言眼眸中一扫暗色,随缘吧……
从杭州到扬州,走的是水路。
渔夫唱着渔歌,一只船游走于山水之间,这一路,柳疏言也未曾觉得多遥远。
递了船钱,柳疏言下了船。湖堤柳岸,撩开柳丝便是繁华的码头。
走过当年的石拱桥的时候,柳疏言突然想起当初扔给她伞的那个有些不羁的少年,别别扭扭的,却藏着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据说扬州刺史当年被刺客暗杀,便换了个探花来接任,励精图治,扬州城的繁华早就超过了当年。
柳疏言站在拱桥之上,雨水打在河中发出好听的声音。
然后她转过身,抬头。
不经意间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风华绝代。
“玄夜?”柳疏言有些疑虑地看向他,两年的时间,她忽然有些不敢认他。当年青涩的少年,如今变得如此清贵风韵。
“嗯。”他点点头,柳疏言最后一点的疑虑也消失了。
她对着他微微一笑,他也对她微微一笑。
所有的一切,过去,都已释然。
柳疏言揽过他的腰际,一把紫竹伞遮不下两个人,所以她有理由揽得更紧一些,更紧一些……
“柳疏言,”清清淡淡的声音让柳疏言一愣,“你想勒死我?”
“哪有。”手臂微微地松开,对他温温一笑。
轻烟淡水的江南,还是当年的扬州,人心未变。
遥遥的传来的歌声,如同江南般柔情缱绻:“一根紫竹直苗苗,送与哥哥做管箫,箫儿对着口,口儿对着箫,箫中吹出鲜花调。问哥哥呀,这管箫儿好不好?问哥哥呀,这管箫儿好不好?”
“《紫竹调》。”柳疏言很平静地说出三个字。
“嗯,如果当年没有人唱,或者到不了今天。”玄夜侧过脸看向越行越远的船只,只有柳疏言知道,那是她刚刚乘的渔船。
“是啊,”柳疏言淡淡吐出一口气,“走吧……”
玄夜抬起脸:“去哪?”
“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