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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二十三、羽轩 也许这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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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这一生都没有做过这么多的梦,死亡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不能说美妙,却也不算坏,至少可以不用清醒,懵懵懂懂的,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大概这世界的最初始就是这样的 ,一片混沌。
不知混沌了多久,天上地下转了几圈,梦里火里走过几遭,眼前的朦胧居然逐渐清晰起来,环顾四周,还是那间大屋,只是布置更加精致,房里的奇花异草更多了,倒显得屋子狭小许多,此刻暖风吹来,叶摆花摇,纱幕飞舞,青铜炉里缭绕着檀香陈旧的香气,倒真是颇有几分仙境的味道 ……
我想起身透透气,身上却没有半分力气,反倒是这一分挪动的欲望牵得每一个细胞都剧痛无比,尤其是头,好似炸裂般的痛,脑中一片空白,好半晌才想起那夜的事来,心下更是疑惑:我自己配的一刹散,本是情急时保住自己清白的不得以之法,一旦服下,定没有生还的希望,怎会……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进来两个俏丽的丫鬟,一个端着盆,一个端着药。
我忙闭上眼睛,佯装仍旧昏迷。
两个丫鬟悉心的替我清洗了伤口,敷上药。一个丫鬟说:“从没见主人对人这么上心过!”
“是啊!主人这些日子跟疯了似的去寻天下的良医良药,可还是不见什么起色!”另一个丫鬟说。
“那为什么……”
“嘘——上边的事,我们做下人的少插嘴!”“
“唉……要是她就真的去了,主人恐怕还不知……”
“是啊,到时候,我们恐怕都要大祸临头了!”
两个丫鬟边说着边服侍着我吃了药,然后退了出去。
太蹊跷了,我完全给弄糊涂了。仔细的回想,再回想那张脸,不错——那确实是一张陌生的脸,从未见过!可是,却依稀透着熟悉的气息,最主要的是种种迹象显示,这个人不但认识我,而且对我有着复杂的感情,他恨我,又紧张我,甚至……我不愿想,头更疼了,牵动着全身,折磨得我喘不上气来。
那么这里又是什么地方,最初的疑问并没有解开,反而疑团更多,可是无论如何我都得离开这里,死过一次的人,却愈发知道生命的珍贵。尽管明知道,即使出去,也许也没有地方可以去,毕竟天地间并没有一个真正挂念自己的人,那个叫做家的地方也就没有了意义。
可是此刻,自己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甚至连思考的气力也丧失,无论是身处哪里,定是虎狼之地没错,自己如何逃得出去。
看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养好身体再说。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又被推开,听脚步声应该是个男人,而且功力深厚,他缓缓地走到我的身边,叹了口气。轻轻的抚摸着我的秀发,我强忍着心底作呕的冲动,依旧安详的睡着。他仔细的检查了我身上的伤口,又替我把了脉,忽然说:“不用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我不情愿的睁开眼睛,看到他正用奇怪的眼神望着我。那是一双混浊的眼睛,眼睛里包含着太多我看不懂的东西,全然不配这张脸。
那是一张不老也不年轻的脸,俊美却没有任何表情。人的脸或美或丑,却总能透过它读出些属于主人的东西,无关多少,无关真假。而面对这张脸,我却读不出丝毫,仅仅是一张脸而已。
“不用那样看我!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他淡淡地说。
我狠狠地瞪着他,一肚子的话想骂,却没有半分的力气。
“把药喝了!”他端起桌上的药走到我的床前,小心的把我扶了起来,靠在他的怀里。
我使出全身的力气,推开他的手,连着药也撒了他一身。“离……离……离我……远些!” 半晌我终于挤出了这一句话,豆大的汗珠已经挂在脸颊。
他微微皱了下眉头,替我擦了汗,小心的放下我,安顿我躺好,就退了出去。
过了不多久,他又端了碗药进来。扶起我来,让我靠在枕头上,一勺一勺的喂我药喝。我却并不领他的情,把头偏过去,硬是不肯喝。
“你不是有很多的疑问吗?不是想走吗?就这样,怎么走?”他笑着说,接着递了一勺药。
他真的是个魔鬼,却正中我的心事,只得顺从的喝了下去。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我的身子却好的很慢。也许是恶事做得太多,落得这步田地也真是报应,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这下可算是尝尽了。
以前寻个闲暇时多难啊,现在却有大把大把的时间,除了昏睡,就是算计着如何逃跑,可是几个月了,时间久得都让我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却仍是没有机会,当然这身子也不争气。他是谁呢?为何囚我?这个人无论是谁,倒也是个难得让我佩服的人。心机深沉,手段毒辣,如果这一切都是个圈套,那昊怎么办?我闭上眼睛,真的不敢再往下想下去了。
平心而论,这些日子来,他对我不算坏,甚至可以说是好。他每天都来,喂我吃药,查看我的病情。没事时只是坐在那里看书,或是摆弄那满屋的花草。
只是只要他在,我的弦就绷得十二分的紧,因为实在没有力气,想要反抗却总也不行,好在他也老实许多,从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其实他是个沉默的人,更准确的说他的城府太深,让人捉摸不透。他,日日都来,话却不多,安静得坐在那儿干他自己的事,或读书,或写字,或摆弄花草,甚至什么也不做,只是坐在那里望着我,我倍生厌恶,狠狠的瞪着他,他居然掠过一丝笑意,我怒火更胜,无奈身子不争气,只得别过脸去,眼不见为净!
在这屋子住的久了,倒发现这房子真是有些特别。这屋子的采光极好,通风也是恰到好处,最为特别的地方就是躺在床上抬头能看到斜上方的一方天空,好似没有铺瓦,却并不透风,倒真是让我佩服这屋子的设计者的独具匠心。
今个儿太阳正好,阳光飘飘洒洒的荡漾在屋中,映衬着屋中的花花草草,袅娜着醉人的香气。我的身子已是好些,勉强能坐起来,躺的太久,整个人都好似发了霉。
门被推开,阳光肆无忌惮的洒了进来,连同那张我不愿见到的嘴脸。他走到床前,二话没说,就把我抱了起来,朝屋外走去。
“你放开我,我说过,你要是再碰我,我就咬舌自尽!”
“这么好的天,你不想出来晒晒太阳?”
他说中了我的心事,可我却不愿他再有一丝一毫的亲近我。正思量间,他点了我的穴位。
被他擒来这么久,却还是第一次出了那间屋子。原来那间屋是个3层的小楼阁,出了楼阁,远远眺去,是片望不到尽头的水塘,波光粼粼中荡漾着片片的荷叶,淡淡的荷花点缀在其中,一阵风袭过,飘洒着淡淡的清香。
心下不觉有些酸楚,想我离开秋水山庄时,正是雪花飘飞的季节,如今却已是夏意浓浓,世事苍桑多变啊。再抬眼望去,这里倒真有几分像秋水山庄,像是像,只是人不同,心境也不同。人?那人还可有几分思念我?自失一笑,他怎会思念我?他心中挂念的永远都是那个姓殷的女子。
也许昊此刻也在找我,为的却仍旧不是我。算来,生死符发作的日子近了,也许此刻的他心急如焚吧,想到这儿,不免有几分报复的快意,可心却更痛了。
如果他还有一丝挂念我,也许他就能找到解救殷萼华的办法。心更矛盾了,揪搓成一团。
他抱着我坐在水塘边的亭中,笑着问我,“怎么样?出来透透气,身子是不是清爽许多?”
我没有理他,望着远处,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良久,我忽然问他:“你是谁?到底为什么抓我来这里?”
他仍旧笑眯眯的看着我,浑浊的眼光透出的东西让我迷惑。他就这么看着我,有那么一刹,让我觉得像一个慈爱的父亲宠溺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我被他看得发窘,怒道:“你是谁?你抓我来这么久,难道我连这都不能知道吗?”
他大笑,挑起我的下巴,“我的水儿终于失去耐性了!哈哈——哈哈——”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大惊。
“你比我想象中有耐性的多!”他仍然在笑。
我的心却发毛。
“我知道你心中的疑问很多,我要告诉你的是,我知道的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多,当然,我掌握的更多!”
“那你抓我来做什么?”
他的脸忽然沉了。“你应该知道!如果你不知道,你现在应该知道的是我——是你唯一的男人!”
我大惊,“你休想!我宁可死!”
“你不会的!”他忽然温柔起来,低低的说。
我转而大笑,“你凭什么?一个连真实面貌都不肯给我的人!”
“水儿!有很多事情你不知道,你所要做的就是等就好了!”他把我抱的很紧。
我拼尽力气挣脱开来,“如果我不肯呢?”
“这可由不得你!”他冷笑道。刚才的柔情顿时全消,让人怀疑它的存在。
“我要做的事从来都能做到!你应该知道!”我也笑道。
“是吗?巧了!我也是!”他笑得更加迷人。
“哦!对了!”他凑近我的耳边“忘了告诉你,我给你下了一种毒,无药可解!你只能留在羽轩,那里的花草可以给你一个健康人的生活,记住了,这儿,是你能离羽轩最远的地方!”
“你……”我气结,这个人当真是手段毒辣。
“还有,你不要再想寻死觅活的,我救的了你一次,难保还有心情救你第二次!如果你死了,我的心情会不好,不好,我就不定作出什么事情来!别忘了,我知道的多,掌握的也很多!”他淡淡地说。
“好了!我想你也累了,该回去了!”说完抱着我就往羽轩的方向走去。
羽轩!羽轩!什么羽轩!明明是想把我当鸟儿养在这笼中!躺在床上,心里更加憋闷得慌!抓起床上的枕头,丢在了地上!再看这屋中的一切,更是碍眼。他到底想干什么?回想他对我说的每一句话,这个人心机极深,他说的话话里有话,我不能冒险,更不能让昊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