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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十九、镜花水月 那夜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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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之后,她失踪了,悄无声息的走了,连同着我的灵魂。我发疯了般要找她,可是毕竟要顾及面子,秋水山庄的庄主夫人离家出走,传出去终究是不好听的。
为什么?为什么?我想不通,前一刻还耳鬓厮磨,下一刻就天各一方。前一刻还在幸福的云端,下一刻却跌入了地狱的深渊……
没有她在的日子,极怕独处,周围空洞的让人窒息,仿佛沉在最深的水底,看不到哪怕一线的生机。风起,风舞纱幕,纱幕飘飞。撩开紫雾色的丝幔,青铜炉余留的檀木散出陈旧的香,弥漫的全是她的气息,手轻轻拂过她抚过的琴弦,弦断了,亦是在思念它的主人,随手拨弄,竟是心断裂的声音。
是幻觉吗?她的气息更浓了,折磨得我发疯,抬眼望去,烟雾缭绕的远处,盈盈的立着的,真的是她。
那一刻,我真的疯了,伪装再也撑不下去,只想把她锁在怀里,这一生也不放她出去。
一切又都回到了习惯,早上醒来,仍然是清水淡茶,她依然喜欢摆弄我的头发,一切都没变,只是我的沉沦更深,一时一刻也离不开她。
喜欢握着她柔弱无骨的手,喜欢笑着看她自言自语,喜欢静静的听她抚弄琴弦,喜欢闲暇时煮上一壶小酒,泛舟于湖上,她的酒量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好,一会就醉眼迷离,哼着小调,傻傻的笑,玩累了就倒在我怀里,睡得像个孩子一样流着口水,我宠溺的看着她,抿上一口美酒在她的鬓间留下淡淡的酒香……
喜欢醉意浓浓的她靠在我的怀里吹箫,婉转幽然,如泣如诉,只是为什么她的眉宇间不经意间闪过的仍然是忧伤,心没来由的疼,抱得她更紧,轻轻地说:“不许你再吹这么感伤的曲子——”她笑了笑,眯着眼,如迷离的妖精:“我生来就是折磨你的!”我哈哈大笑,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把玩着她手里的箫,说:“这箫质地太粗糙了,赶明给你弄杆好的!”她一把夺过,醉醉的笑,说:“这可是很珍贵的东西,千金不换!”我不以为意,正想取笑她,却不经意间瞥到了箫上挂的饰物好生眼熟——是风亦明的。莫名的,胸口好酸,
我捧起她的脸,直直的看着她,依着我的心性,会把那箫一把夺过来,揉成粉,化成灰,我要把风亦明或者其他什么人什么事从她脑中剔得干干净净,可是看着她,她依然醉意正浓,孩子一般痴痴的笑,心柔了,只是深深的吻了下去,我已经舍不得做那怕伤害她一丝一毫的事情……
又是腊月初六,又是一个祭祖的日子,又是一个伤痛的过往……
祭祖仪式结束了,人散了,莫名的我却留在了冥殿,这是我接手山庄后,头一次踏入冥殿,这里是重塑我的开始,这里有着我一生最黑暗的记忆,曾经这里埋藏着我深深地敬畏,而如今,他已经被我踩在了脚下,笑,想笑,如今,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
无意中,不知碰触了哪里,居然让我发现,这冥殿居然别有洞天,如果让我选,我宁可从来也不曾发现……
父亲从没有告诉过有这样一间密室,当然,他不可能告诉我,这里应该是父亲时代建立的,设施并不是很陈旧,只是有些日子没人进来,落了厚厚的土,全是书,翻去,却是父亲时代的档案,随手拿了一本,掉落出一封信,拆开,头,嗡的一下大了……
明白了,全明白了——她为什么要用如此决绝的方式,嫁给我,不过是她复仇的一部分,我怎么忘了,她是为复仇而生。看了多少次也不曾看透的脸,竟都了然于这张发了黄的纸上。
心,已经不知道痛了,她不爱我,想到新婚之夜,她说她只要做我的妻子,竟也不过是谎言。那偶尔的失神,那挥之不去的神伤,那迷离的眼神,飘飞的衣袂,似在绝然中告别如花的岁月,恍然明白了一切幸福不过是泡影,耳边又想起她迷离的声音:“你想得是个魔鬼!”和着我心碎裂的声音……
脑,空白了,身体仅是凭着感觉走。看到她远远的站廊前,白衣飘飞,阳光的辉映都失去了光彩,唇边盈着嫣然的笑,却不是发自心底,我的心更痛了痛的没有思想,只是疯了般走到她跟前,一把抱住他,紧紧地抱住,生怕稍一松,她就从我手中飞走,紧些,再紧些,我想把她就这么揉碎在骨头里,永生永世也不分开,她愣住了,然后想挣脱,喃喃的说:“昊,你疯了?人家都看着呢?”可一切徒劳,抵不过我的疯狂,换来的是更紧的拥抱,和疯狂的吻,丝毫不在意下人吃惊的表情。舌尖勾勒她的唇,她的唇紧闭,被我极具侵略性的舌给敲开,轻启贝齿,贪婪的吸吮她口中的幽香……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舍得把她放开,她的脸透着好看的红,娇羞的表情,惹得我更加怜爱,有那么一刻,我真的以为刚才看到不过是片虚幻的纸。
她低低地问:“昊,你怎么了?”
我能怎么回答,我该怎么回答,嘴角浮着的是冷笑,“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她怒目圆睁,忽然呆呆的立在哪里,眼睛直直的看着远方,那尽头,是殷萼华那凄楚的眼睛,忽而若水张狂大笑,继而转身,抓起墙上的剑,直指我:“你有没有爱过我?还是这就是你想要的?我不过是你挽救她的木偶?”
我苦笑,还问这样的问题做什么?你已经赢了,我不过是在苦苦挣扎,我们之间难道一定都得是虚伪吗?
半晌,剑,忽然在她手中断成两截,头也不回的离去。
大厅,已经没有心情议事,坐在那里,却总是走神,尽管脸上挂着的永远都是淡定。而她,坐在我的旁边,脸覆着的是天山雪一样的冰冷……
她躺在冰冷的花雕衣上,似要燃尽生命最后一丝光亮,落英舞尽灿烂,遮瑕不住她眉间的忧伤……
看着这样的她,仍旧心疼,可是转眼间忧伤变成了冰冷,她妖娆的笑,夜色在她的笑声中颤抖,“峨嵋派的掌门人刚刚去世,新老交替的间,正是绝好的机会!”声音冰冷而没有温度。
“不错!”我淡淡的说,不得不承认,她的嗅觉是灵敏的。“派殷萼华去吧!”她的声音也很淡。
“借刀杀人的着,可不高明!”我狞笑道。
“我要杀她,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她冷冷的说,没有一丝表情,“既然你舍不得她,那我去!”说完,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