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洛下咏

2、第 2 章 互相抬杠…

　　“又见面了。”开学典礼上，程峻对我一笑。
　　“是啊，好久不见。”我也保持微笑。
　　“我们学校考上A中的人不多。”
　　“好像是吧。”
　　“你很厉害。”
　　“嗯？什么意思。”
　　“中考总分比我还高。”
　　“拜托！我只是比你高2分而已，这也算啊？”
　　“高2分也是高啊。”
　　“不过是运气，运气。”我嘿嘿笑道，顺便吹捧吹捧他，“你才是我的偶像啊，一直学得那么好，我老爸一直叫我向你学习。”
　　“我只会死读书，不像你学得那么轻松，相比较而言，还是你更厉害啊。”
　　嗯？程峻也会说这么肉麻的话？我抬头看他一眼：“那有什么关系，只要成绩好就行。听说高中课挺难的，只有像你这样认真学习的人才能学好。”
　　“哪有这回事。”他笑，“你也不会差的。”

　　高中的程峻依然保持令人发指的学习劲头，依然生活在闪亮的光环之下。班长，团支书，这些令人羡慕的头衔一直属于他；连军训的时候都是训练标兵，因为身材高大，还在阅兵式上做旗手，我也只好感慨牛×的人无论做什么都是牛×的了。
　　相比较而言，我一直在年级中上游的排名中荡来荡去，这样也好，没什么人会特别关注我，初三最后那段时间真是让我受够了，到处都是打量的眼神，担心自己考不好，担心会让父母失望，担心被别人嘲笑“哟，怎么不行了”。没人看着我反而活得自在。每天就是上上课，写写作业，像预习和复习这种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做的。唯一可惜的是不能像初中一样随便打人，这点让我感到很郁闷。
　　“无聊啊！无聊啊！”在汽车上，我大声抱怨。
　　“怎么了？”程峻问。
　　“我想打人！”我郁闷地说，“现在不能打人了，真郁闷！”
　　“那你打我如何？”
　　我大喜：“真的？”捏紧拳头，猛吸一口气，就要挥拳向他后背打去。突然又觉得不妥，于是轻轻放下拳头。
　　“怎么不打了？”
　　“算了，我和你又不熟。而且，”我用手捏捏他的胳膊，“你这么虚弱，要是被我打伤了要我付医药费我可付不起。”
　　“切！你以为我是真想让你打啊，不过说说客气话，你就当真了。”
　　“我呸！我打人也是有选择的，你看初中被我打的那几个，哪个不是帅哥？想被我打，你还不够资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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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是初中的老同学，我和程峻的交流并不多，一般只限于讨论功课，只有在回家的车上才说点别的。什么时事政治啊，历史啊，动画片啊，他和我的共同语言还挺多，令我大生知己之感。然而不管是什么话题，一般都是以正常讨论开始，以互相讽刺挖苦结束。这种情况实在奇怪，于是有一次聊天的时候我对他说：“每次你都故意和我抬杠！”
　　“什么时候？”
　　“很多时候。”
　　“比如？”
　　“现在！”
　　“还不是你先挑起来的。”
　　“那也是你先惹我的！我们每次聊天都会发展成吵架，都怪你！可恨！”
　　他大叫：“我高兴！怎么，你不爽啊。”
　　“嘿嘿，”我阴笑，“小心我在全校同学面前揭露你的本质，让大家看看超级模范生程峻同学是怎样毫无风度地和一个女生吵架的。”
　　“有本事你就说啊。”他一点都不慌张，想是早就知道我不会传这种八卦。
　　气苦……

　　暑假的时候程峻来我家做客，老爸一直叫我多和同学联系，见是程峻，更是高兴，连忙请他进来。
　　他和我天南地北的胡吹一通，然后说，高二就要文理分科了。
　　我说：“是啊，你肯定是理科了。”
　　“是啊，你呢？”
　　我失笑：“我？我当然也是理科，难道是文科？”
　　“我觉得你还是学文科好。”
　　老爸把头伸进来：“你看，人家程峻都这么说，我跟你讲，理科太累，不适合女孩子。”
　　“出去！”我大喝，“小孩子说话大人不要插嘴！”
　　掉过脸来对程峻说：“你呢？该不会也认为我不适合学理吧。哼，我最讨厌这种认为女生只能学文的人了，我数学是不怎么样，可难道我的化学、物理比你差了吗？”
　　他严肃地说：“不是，我只是觉得你更适合学文，你语文一直很好，小学时候作文就拿过奖，我觉得你学文更有前途。”
　　“小学作文拿奖，这种事也值得说——且慢！你怎么知道我小学作文拿过奖？”
　　他无奈地说：“我也是一小的啊，同学。”
　　大吃一惊：“怎么会？我完全不记得！你是哪个班的？”
　　“4班啊。你是2班的。”
　　“怎么可能，真的没印象，小学也就4个班，我怎么会从来没见过你？”
　　他叹息着说：“当然了，那时候我成绩一点也不好，你却是全年级的学习榜样，你又怎么可能注意我。”
　　“那倒是，初中的时候我也是初二你突然发飙后才听说你的名字的。
　　见他有些黯然，我不禁安慰道：“行了，你现在那么牛，以前的事情就不必太在意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整个A中谁不知道你程峻同学的大名？”
　　接下来我们又谈了以前小学时候的事情：“黄老师你还记得吧。”
　　“记得记得，已经结婚了，现在比以前胖了。”
　　“看来他老婆是贤妻良母啊，想当年他教我们数学的时候瘦得跟鹭鸶一样。”
　　“徐老师退休了。”
　　“当然，当年他就有50多了吧，现在也该退了。”
　　“钱老师死了。”
　　“死了？怎么回事？”
　　“出车祸，撞死的。”
　　“可惜啊。”
　　“是啊。那么好的人。”
　　我不禁想起“物是人非”这个词，不由得轻轻叹息：“没想到才毕业没几年，竟然变化这么大。”
　　“可不是么。”
　　“回忆起小学时候的事情，真是感慨。”
　　最后他起身告辞，我开门送他出去。
　　“怎么那么开心？”老爸问。
　　“所谓‘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实乃人生一大乐事，程峻是我小学同学！”
　　“那么巧？可真难得。你也是，真该向人家好好学学，这次考得又不好，还成天混日子。”
　　“再不好也总比初中那会好多了吧，再说还没到高三呢，你急什么。”我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转身回房间。

　　高二一开学就文理分班了，我毫不犹豫地选了理科，毕竟化学是我最擅长的科目，而自从上了高中之后，我的政治成绩每况愈下，弃长取短可不是我的风格。于是终于可以摆脱讨厌的文科，啊，生活多么美好。
　　唯一令我不爽的就是体育课，说来也怪，虽说我每次打人都很有力气，可是一到达标测验我就不行了，尤其是长跑，更是我的恶梦。越怕鬼还越有鬼，又是一次体育课，男生考1000，女生考800，更要命的是，那天我没有吃早饭。
　　跑了一圈就觉得自己快要不行了，不过还是拼死跑完。一冲过终点，我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头深深地埋在两膝之间，只觉得口干舌燥，两眼发黑，心跳得厉害，恶心想呕吐。过了一会，同学和老师都走了，我还是起不来，操场上喧闹非常，可我却觉得所有声音都离我而去。
　　“你怎么了？”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我身边说，我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辨认出是程峻。
　　我努力抬起头：“头昏……”
　　他似乎吃了一惊：“你的脸怎么这么惨白惨白的？”
　　“别管我！走开！”
　　“不行！你是因为跑完800直接坐下来引起的，一定要站起来走一会才行，现在脸色这么难看，不能再坐下去了！”
　　“我现在……很不舒服，站不起来。”
　　“要不要我扶你？去校医室吧。”一只温热的手伸出来，握住我的手。
　　我努力把手抽出：“不要！你别管我，让我一个人静一静。以前……也有过这种事，过一会就好了。”我一向信奉“求人不如求己”的格言，所以碰到问题宁肯自己一个人解决，要别人扶？搞笑！我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程峻还在旁边唠叨：“不要犟了，你现在看起来好像要死掉一样。喂！你听到我说话没有……”
　　又过了许久，我才缓过神来，一抬头，看见程峻坐在对面望着我。
　　“你怎么还没走？”
　　“你刚才嘴唇都白了，脸色那么难看，我不放心。”
　　“噢，”我定定神，用最清晰的声音说：“现在我没事了，刚才实在不好意思，对你说了那些话，真是抱歉。”
　　“没关系，你现在怎么样，可以走了吗？”
　　“可以了。”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了两步，“就是全身没力气。”
　　“要不要去校医室？”
　　“不用了，刚才半死不活的都没去看校医，现在看什么校医？你别管我了，和他们一起去打篮球吧。”
　　“不，”他坚定地摇头，“你现在脸色还是不好，我不能离开。”
　　看着他诚恳的眼神，一时间我竟有些恍惚，，忍不住靠在他身上：“真是谢谢啦。”接着立刻反应过来，抬头看到他惊愕地表情。
　　尴尬不已。于是胡乱说道：“我现在发昏，什么都不知道。喂，你不会说吧。我们只是好朋友，对吧。下次肯定不会了。不对，应该是没有下次了。”跌跌撞撞地跑开。
　　晚上回到寝室，我怎么想，怎么觉得郁闷：今天真是撞见鬼了，怎么一向冷静镇定的自己居然会靠在一个男生的身上，真是丢脸啊啊啊啊啊啊！更糗的是还被他看到自己如此虚弱的样子，以后在班上怎么做老大啊，要是被以前同学知道我居然因为跑了800就半死不活，非笑死不可。现在只好企求程峻不要乱说了。想到程峻，又想起体育课上他看着我时温和的眼神，其实这小子长得还不错，虽然不是帅哥，但也还算可以啦。
　　想到这里，抬手敲了自己一下：不许乱想！高中还是以学习为主！而且当前最紧要的还是想想以后怎么面对程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