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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NO.13 花落•压马路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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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澈揉了揉宁忻的发,伸手递过一个袋子。宁忻不解地接过,打开一看是一件衣服。
“穿上它,我们约会去吧。”
对上萧澈人畜无害的灿笑,宁忻愣愣地走进卫生间。因为太阳的缘故,今天室外温度并不低,宁忻穿了件打底衫,和羊毛毛衣,外加萧澈给的卫衣,也足够暖和。当其时宁忻拿出衣服,心里已了然,这很明显是情侣装。这件衣服和萧澈那件色调相反。萧澈衣服上红色的地方在宁忻这件上是白色,其余地方也一样相反。宁忻慢吞吞地把衣服穿好,开门那一瞬间,萧澈觉得眼前似被强光灯照射了般。大红的颜色映得宁忻原本就白皙的皮肤,越发透明,恍若刚下凡的仙子,殷红的唇,墨黑的眼珠,密集如发的睫毛,在阳光下朦胧而美好。星星点点的灰尘粒子在空中漂浮,好不温暖。
萧澈抑不住上前,牵起宁忻的手,大步流星地走出小屋,脸上是大大的微笑。
由于俩人皆未吃早餐,便齐齐来到蛋糕店买了块蛋糕,填充肚子。吃完蛋糕,俩人便开始萧澈所谓的约会。赶到约会地点,宁忻大呼幼稚,可萧澈说:“这是情侣感情升温必经的地方。”宁忻也不好拒绝,也就任萧澈拉着自己东奔西走,一会儿过山车,一会儿旋转木马的。时间到了中午十二点半,两人几乎把整个游乐场玩遍了,宁忻累得几乎散架。这时,萧澈正纠结玩海底隧道,还是看小丑表演时,宁忻眼珠子一转,拉了拉萧澈的衣袖,指指摩天轮,顺带微微一笑,表示自己已经虚弱得坐不了那些刺激的东西。宁忻头晕脑胀地上了摩天轮,本以为坐下来会舒服一些,可门一关,机器一启动,头晕得更厉害了。此时艳阳当空,阳光下的景观处处生机。可宁忻已无心观赏,头像个气球,被一股一股热气涨得难受,估计是坐机动游戏的后遗症。摩天轮缓缓转动,很快便半圈了,宁忻他们这个厢到了最高点。
“哇,好漂亮哦。宁忻快看。”萧澈在宁忻身边大喊大叫,就像个小孩子看见新奇的糖果。萧澈专注地看着窗外,丝毫没察觉宁忻的异样。最高点很快过去,萧澈也渐渐消停了。其实也不是没见过这番景象,上次在慕铭天台也差不多,只是这次在摩天轮这个狭小的空间和宁忻在一起,似乎空间里的每一分空气都充满了宁忻的味道。摩天轮渐渐停了下来,门一开,宁忻便冲了出去。宁忻横冲直撞地跑了几米,在一个垃圾桶旁吐了起来。因为只吃一点蛋糕,所以不一会儿便无东西可吐,在那儿一个劲地干呕。萧澈追过来后,看见宁忻在干呕,心疼得不行。连忙去买了水和纸巾,回来时见宁忻吐得脸青口唇白的,萧澈愧疚极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能坐这些。”都怪自己玩得太开心了,都没留意宁忻的不舒服。不是这样的,约会不是应该开开心心,甜甜蜜蜜的吗?
宁忻见萧澈一脸愧疚,擦了擦嘴,用头蹭了蹭萧澈,说道:“没事,我们走吧。出去吃个饭,我饿了。”萧澈一把揽住宁忻,把头放在宁忻的肩窝,闷闷地应了声。
两人走在街上,本来外貌就亮丽逼人,现在又穿上了情侣装,更加地引人注目了。在外人看来,两人手牵着手,甚是甜蜜。只是那个女生的脸色有点苍白,反倒有些病态美。
解决了温饱问题,宁忻的脸色总算是红润了起来。萧澈谨慎地牵着宁忻的手,战战兢兢地找着话题,生怕说错什么坏了气氛。萧澈格外珍惜这次约会,毕竟经历了吵架,至此萧澈还是有些后怕。已经习惯了有那么一个人在身边,每天给自己带早餐,偶尔在草稿纸上画自己的侧脸,时不时借她的文科作业抄抄,有时在课堂上睡觉她也会在老师来的时候提醒自己,也已习惯了猜测她下一秒的动作、情绪。如果有一天,这个人消失不见的话,萧澈很难想象,自己在校园生活还会有多大的乐趣。只要想到这里,萧澈的心像是被割掉一块似的,疼痛瞬间遍布全身,甚至指尖也微微颤抖了起来。只是想象,心里的痛已经如此清晰,萧澈想,恐怕这辈子都难以割舍掉对宁忻的感情了。
接下来的约会气氛皆有些沉闷,两人并肩走在一起,周围的气流有点稀薄。
“下一个约会地点是哪儿?”
“电影院。”萧澈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小孩。突然,萧澈停了下了,双手紧紧圈住宁忻,臂膀力度大得宁忻甚至觉得有疼痛感。
“答应我,无论以后发生了什么,不要轻易放弃,不要和我分手。宁忻把头埋在萧澈的怀里,有丝丝甜蜜。原来自己这么重要,原来他这般患得患失。
“嗯,我会的。”承诺很快便有了答复,萧澈很开心,拥抱着宁忻的手微微松开,接着不顾大街上人来人往,抬起宁忻的下巴便吻了下去。宁忻被吻得迷迷糊糊,思绪有些混乱。嗯,以后说分手的一定不会是我,也许自己还可以为了萧澈放弃那复仇计划吧。
两人来到电影院,萧澈拿出电影票,是一部感人的爱情片,可惜萧澈根本不懂得欣赏。原本萧澈兴致勃勃,打算好好和宁忻培养感情,买了爆米花,可乐和纸巾。爆米花和可乐自然是用来解馋的,而纸巾宁忻百思不得其解。拿着纸巾的萧澈却自顾自地进行脑补。理想总是美好的,而现实永远是与理想大相径庭的。在理想中,宁忻靠在萧澈的肩上,萧澈在宁忻耳边低低细语,道尽各方甜言蜜语。催泪的电影让宁忻掉下了泪,这时,萧澈拿出那准备好的纸巾,轻轻地拭去宁忻的泪珠。宁忻因动作而抬起了头,然后萧澈再来个深情的,缠绵的,温柔的法式热吻。就在这次看电影后,萧澈和宁忻的感情升温百倍,如胶似漆。
可是现实很幻灭。广大的放映室里坐满了人,几乎都是情侣,彼此互相靠着,轻声细语,好不甜蜜。正值电影的高[潮],满场都是抽鼻子的声音,而宁忻也被电影所感动落下了泪,找遍包包也翻不出纸巾,最后在萧澈的手里发现了一包。伸手去拿,没想到,萧澈紧紧捏着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宁忻正想发作,抬起头一看,“扑哧”一声没忍住,笑倒在萧澈的怀里。萧澈在睡梦中感觉到胸前有微微的颤动,渐渐地醒了。宁忻见萧澈动了,连忙抬起身子,擦了擦眼角的泪。睡眼惺忪的萧澈依旧记得自己的计划,见宁忻落泪,以为是电影太感动让宁忻哭倒在自己怀里,急忙翻出纸巾,扳下宁忻的头,让其靠在自己的肩上,用纸巾轻柔地为宁忻拭泪。宁忻见此又忍不住笑开,支起身子,抽出纸巾在萧澈嘴角用力擦了擦。
“口水。”
最后,萧澈所谓的浪漫电影,因为自己流着口水,睡着了而破坏了。可宁忻不但不伤心,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睡着的。”萧澈懊恼地挠着头。宁忻笑了笑后,伸手挽住了萧澈的臂,头靠在萧澈的肩上蹭了蹭,说道:“我没有怪你,你做的很好,我现在很开心。谢谢。”说完,宁忻踮起脚尖,在萧澈的脸颊上轻轻一吻。
未到黄昏,天际还是一片湛蓝。将落未落的太阳,在距离地平线较高的地方发出淡淡的黄晕,意示着这一天即将结束。阳光照在亲昵的两人身上,由于倾斜角较大,两人的影子被拉长,在地上融成了一片,没有丝毫缝隙。
宁忻蜻蜓点水般在萧澈脸上只停留了几秒,萧澈觉得那几秒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时间,如果可以,萧澈想让时间在那几秒停住,留住这般美好的瞬间。这是宁忻第一次主动吻萧澈,这一刻,萧澈真的觉得宁忻是真心喜欢自己的。
宁忻心里早已了悟,萧澈在放映室睡着肯定是因为昨天晚上没睡好。而至于没睡好的原因,也是宁忻为何如此开心的原因。
“昨天晚上,你多少点才睡啊?困成这样。”虽然猜出了大概,宁忻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口。
“嗯,好像三点吧。”
“干什么去了?”
“想你了。”宁忻作势要发作,萧澈连忙补了句:“想今天的约会了。”
果然,萧澈昨晚因为想约会的各个事项,而兴奋的睡不着。导致在电影院做出流口水的丑态。
“那你对这次约会满意吗?”宁忻饶有兴趣地看着萧澈,而萧澈一本正经,懊恼地皱了皱眉,嘴边挂上邪笑道:“总体较满意,除开宁忻小姐身体的不适,本大爷最喜欢宁忻小姐的樱桃小嘴了。”说完作势想亲上宁忻的唇,宁忻转身躲开后,给了萧澈一记。宁忻也没真使劲,小拳头绵绵柔柔地打在萧澈的背上,像是挠痒。萧澈回手抓住宁忻捣乱的小手,使劲握在了手里。心里顿时腾升其一股满足感,实实地填满了胸口,甚至涨得有点发疼。
两人手牵着手走在街上,路过一家超市,宁忻提议晚饭亲自下厨,萧澈便牵着宁忻进了超市。宁忻一进超市就往肉菜区赶,萧澈嫌无聊,说自己在门口等,让宁忻自己去挑选食材。宁忻点头答应,推着购物车离开了萧澈的视线。直到视线里见不到宁忻的身影,萧澈才收回目光。收回的目光一扫而下,瞥见了超市门口的珠宝专柜,心里一动,提脚便走去。
萧澈俯在玻璃柜台上细细挑选着,眼睛闪闪发亮。这里是情侣专区,柜台里遍布了情侣戒指。听售货员说,情侣戒指和结婚戒指有很大的不同,情侣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意示着情侣的热恋,而结婚戒指戴在右手无名指,意示着已婚。而情侣戒指上也没有太大的钻石,如果有的话,也是细细小小的一颗,这是因为害怕情侣戒指太炫目而夺了结婚戒指的地位。售货员还说,结婚戒指太贵重,送出去也标志着在自己的肩上,添了几道责任。而情侣戒指不同,这时的情侣正值甜蜜热恋时期,戒指起到的是增温感情的作用。至于戒指戴的手并没有没那么多讲究,这些不过是自己喜欢和生活习惯。原本就心动的萧澈被售货员一说,更是下足了眼力。最后萧澈的目光停留在一对造型特别的戒指上。
这对戒指的名字叫作心心相印。戒指本身十分切题,两枚戒指可合戴在一起,形成一颗较大的爱心。亦可拆开佩戴,男生所带是大爱心的外环,两侧还有一颗较小的心。而女生的则较为精致,那是一颗圆滑有厚度的一颗心,左上角嵌着一颗粉钻,玲珑小巧。合起来的心,中间稍突,给人一种勃勃跳动的感觉。分开来,两人的情侣身份十分明显,萧澈越看越喜欢,立马就刷卡买了下来。
买到真心喜欢的东西萧澈脸上笑容灿烂,直到宁忻采购完毕,萧澈的笑容依旧不变。
回家的路上,萧澈寻思着如何将戒指送出去,想的入迷,宁忻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听见。
“诶,你看那边,那不是程成和蔡梓嘉吗?”萧澈回头看去,果真看见程成和蔡梓嘉在纠缠。知道内幕的萧澈看见这一幕,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原来兄弟爱惨了的人是程成啊。萧澈眯了眯眼,说道:“宁忻,走吧,回家做饭吃。”宁忻见萧澈没说什么,又自觉事不关己,便拉着萧澈的手回了家。
直到吃完晚饭萧澈都没找到机会把戒指送出去,眼看宁忻就要赶人了,萧澈急得冒汗。“额,宁忻,我有事跟你说。”宁忻见萧澈吞吞吐吐,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讲,伸手把电视音量调低,目光移到男生的身上。萧澈被宁忻的注视弄得很不自在,扒拉扒拉头发说道:“我去趟洗手间。”
萧澈在厕所里出来便径直走向门口,“晚了,我先走了。”宁忻向来不勉强人,萧澈说走,宁忻也不顾自己的好奇心放他走。
临睡前,手机响了,是萧澈。宁忻接起“喂”了一声。“宁忻,你现在到卫生间去,在洗脸盆下边柜子的第二个抽屉里,有惊喜。”宁忻按照萧澈的话,找到了萧澈所说的惊喜。
那是一个绒毛小盒子,粉红色的。伸手打开,里面小小的粉钻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宁忻仔细地端详着,正想发话,不料电话早已挂断。此时手机又震动了起来,是萧澈的短信:左手无名指,最接近心脏的手指。真的很喜欢你。
宁忻带着戒指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灯光被宁忻的手遮住,透过指缝才流出了一点点。宁忻突然明白萧澈那句“最接近心脏的手指”的意思,顿时被幸福感冲击得没了动作。心房像是被注入了温热的液体,暖暖的,很窝心。而宁忻知道,那股液体,就是被世人称为爱情的东西,是自己后半辈子需要领会的东西,是自己后半辈需要努力经营的东西,是妈妈一辈子都没有得到的东西。
妈妈,复仇还在继续,但我可不可以停下脚步,先享受一下爱情?
NO.14 花落•纠结分科
过完这周周末,两人皆返回了学校。距期末考还有一个半月,各班都在抓紧一切时间来复习。班上的进度很快,课本上新的知识点已经上完,进入了全面复习的状态。上新课正是宁忻请假的时候,如今宁忻病愈归来,早已落下了一大截课程。萧澈宁忻两人各有原因,都请了假,萧澈较短,而宁忻的长一些,整整十二天。十二天的课程皆是新知识,对于宁忻来说就像只身来到一座孤岛,一切都是陌生的。这些知识期末考试必考知识,也就是说,宁忻必须在最后的一个半月自学所有的知识,还得空出时间复习。宁忻捏了捏拳,开转脑筋思考着新的学习方法。而萧澈比宁忻上多了几天课,便提出了给宁忻讲解那块的知识的建议。
这天晚自习,高一(3)班的学生都在认真复习,班主任张书清拿着一张纸走了进来。听其长篇大论一番后,得知是分科的事。说到分科,大家都是一知半解。大家都知道高中要文理分科,可没想到这么快。张书清说完,下面早已议论纷纷,张书清举手示意大家停下讨论。见讲台底下议论声渐小,张书清又继续说道:“同学们,这文理分科事关你们将来自己的人生规划,都请回家与家长认真讨论。慕铭一向重视理科,总共八个班,文科三个,理科四个,剩下的是理科重点班。”既然说重视理科,理科的师资力量理所当然强大,对于理科成绩好的学生无疑是一个机会,好好提升成绩的机会。文理分科在高中生活中起着最重要的作用,它事关学生将来的就业方向,人生规划等等,一不小心行差踏错便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张书清说完此事便离开,教室里的学生们却再也平复不了心情。全班的心都变得浮躁起来,叽叽喳喳的,闹成一片。终究还是舍不得,毕竟在一起生活了半年。高中的友谊最深刻,同学们一想到一个半月后可能要分别,心里渐渐有些难受。与全班气氛相反,宁忻萧澈这桌寂静的有点可怕,两人皆停下了所有动作,没有说话。这种气氛一直持续到晚自习下课,同学们纷纷结伴回宿舍,教室一下子安静了许多。萧澈宁忻两人依旧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这些天,宁忻和萧澈因为复习都会在晚自习结束后逗留于教室很久。往常宁忻留下来看书,而萧澈留下来看“人”。宁忻对萧澈的目光习以为常,安心地在他的注视下学习。而今天萧澈盯着宁忻的眼神发生了变化,似乎带着点郁闷,无奈,和不舍。萧澈轻轻地,几乎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这一口气叹得挺长,叹得宁忻的心不由地颤了颤。宁忻扭过头去,看了眼萧澈,接着缓缓地垂下了眸,握住了他的手。两掌相握,十指相扣,指间传来了冰凉。两人戴戒指的手相反,宁忻是左手,而萧澈戴的是右手。这是因为戒指尺寸没得挑,萧澈的稍稍有些大,加上右手手指较粗所以戴在了右手,巧的是宁忻的戒指和她的左手无名指大小正合适,便戴在了左手。两手一相握,金属的碰撞声似乎在无人的教室里放大。
“走,我陪你走走。”
两人相携下楼,萧澈突然放开了宁忻的手,与宁忻拉开了一步之距。厚实的肩膀似乎在这一刻变得单薄,宁忻看在眼里心里也是一疼。赶忙跑上前,拉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萧澈腿长,宁忻跟着他的步子甚是吃力,不一会儿便出了一层薄汗。慢慢地,萧澈放慢了脚步,用力握了握宁忻在自己手里的手,看见他气喘吁吁地跟着自己,步伐凌乱,心酸又止不住漫了出来。宁忻控制着呼吸,来不及恢复便撞进了一个很紧很紧的怀抱。“怎么办,再也不能看着你画我的侧脸,再也不能吃你带的早餐,再也不能随时随地地亲你抱你,怎么办?”没了你,我该怎么办?约会时的猜想,如今实现了。果然,心,疼得无以复加了。心底的空虚,指尖的微颤,眼中的不舍,萧澈知道自己不能离开她,不然自己会后悔一辈子的。
把宁忻送出校门,萧澈回了宿舍。当晚,萧澈盯着天花板想了很多。其实也不一定要和宁忻分开。宁忻文科成绩那么好,当然选文科,而自己还得参加下学期的全国物理竞赛的决赛,文科生是不能参加的,所以潜意识里便认定了自己学的是理科。
如果要和宁忻在一起,就必须选文科,必须放弃辛苦得来的机会。而萧澈毫不犹豫。此时下定决心的萧澈想起刚刚在校门口宁忻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宁忻说:“无论我们相隔几个班,我下课一定去找你,中午找你吃饭,晚上给你打电话,周末我们约会,不会怎么样的。”连宁忻也觉得自己选的是理科,可是——我还想做你的同桌,享受你近在身边的感觉。她还叫自己不要轻易放弃梦想,不要放弃那个属于物理世界的梦想。可是——为了你,无所谓梦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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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是周末,周末所有学生都带着择科志愿书回家,他们即将面临人生中重要的一次选择。可是宁忻萧澈疯玩一个周末,两人皆不担心分科的事,一个家里不管,另一个家里不敢管。加上宁忻也认定萧澈选理科,无后顾之忧的两人便好好享受“剩下的时光”。
而周日返校时,张书清看着宁忻萧澈交上来的分科志愿书,紧紧地皱起了眉头。班上两个理科成绩非常好的学生都选了文科,在这看重理科的社会,这无疑是一种错误的决定。可奇怪的是刚刚拨给宁忻爸爸的电话里,没有听到一丝异议。“我女儿喜欢就好。”
而在拨给萧澈家长的时候,得到的是管家回答说主人不在家,让管家转告后张书清也只好坐等萧澈家长的答复。
两天时间过去,宁忻在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那是个女人,之所以说是女人,因为那声音温柔似水,带着女孩子没有的成熟,那种温暖让宁忻失了神,好温暖,好像自己妈妈的声音。
星光咖啡厅
一个柔情似水的女子落地窗前的一桌坐着,优雅地端起咖啡,放到唇边抿了抿。这边的轻松自如对比映衬出宁忻的紧张。宁忻刚一进门就认出她了,因为他和她很像,不,应该说,他很像她,就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是说像,仔细看来又不是很像,她温文如玉,而他温文儒雅,两个都温和,只是萧澈线条较硬。也对,母子一般都很像。
栎阳未旻也认出了宁忻,凭借着萧澈在自己面前说的寥寥几句。果然是个美人,柳眉纤细,鼻子高挺,皮肤白皙,脸型利落。何为利落,那便是线条明显。宁忻的脸型是典型的瓜子脸,下巴尖尖,脸颊丰腴,透露着丝丝东方人的味道。
栎阳未旻站起身,伸出手,友好地笑了笑,“你好,宁小姐。请坐。”待两人坐下,宁忻点了杯拿铁,栎阳未旻便直奔主题。
“关于小澈的择科问题,我觉得有必要问清楚。请问,是你让他选文科的吗?”
“他选了文科?!”栎阳未旻见宁忻一副惊讶的表情,心底了然。“看来他瞒着你,是想和你一直在一起了。嗯,你呢?你有什么想法?”
宁忻自然不知道萧澈选的是文科,心里也知道选理科对萧澈有帮助,可心底漫出的甜蜜是什么回事,竟有种不想让萧澈改回来的冲动。但,她不能那么自私。
“放心吧,伯母,我知道怎么做了,我先告辞了。”
“诶,你先别走。别把我看得那么坏。其实萧澈在我面前提到过你哦。我在高中是给他谈恋爱的,因为,我很喜欢孩子,我想让萧澈一结婚就生宝宝,我就可以做最年轻的奶奶了。啊,扯远了,我是想说,你放心和他交往吧,择科就让他自己决定吧。”
“那你叫我来的目的是?”
“看看儿子的女朋友,嗯,基本满意。我等会儿还有事,先走了,再见。”其实刚开始的强硬语气是为了看看宁忻的人品,既然不自私,应该没什么大的毛病,未来媳妇很不错呐。
而宁忻却为栎阳未旻的一番话吓得没有了动作,什么?男主角的妈妈一般不都是恶狠狠地骂女主角抢了几十年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然后四处刁难,让女主角走投无路最后和男主角分手的吗?栎阳未旻那么温柔亲切是怎么回事?
宁忻顶着浆糊般的脑袋地回到住处,发现萧澈站在自己家门口,低着头正按着手机。
“诶,你在干嘛?”
萧澈被突然出现的宁忻吓到,这时宁忻口袋的手机震了震。
开门看看,门口有你最帅的澈小草。
这个臭美的自恋鬼。
宁忻闷头开门,一话不说。萧澈也觉着气氛有些诡异,开口道:“怎么了?不喜欢惊喜吗?”
此时两人都已坐在沙发上,宁忻直挺腰杆,萧澈正襟危坐,俨然一副谈判的架势。
“亲爱的萧澈先生,请告诉我,你为什么瞒着伯母瞒着我选了文科?!”
“因为我想每天见到你!”萧澈一本正经。“什么?妈妈告诉你的?!你见过我妈妈了?”
“是的,具体来说,我已经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伯母,伯母也认认真真地端量了我。”
“那,她怎么说?”
“她怎么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选理科。”宁忻实在说不出那番赞扬的话,连忙扯开话题。
“怎么不重要了,快说。”
“萧澈!不要无视我!”宁忻恼羞成怒,脸红了一片。可惜我们萧澈同学不识时务,一直死缠烂打地追问。最后,宁忻受不了了,一脱鞋,钻上[床],用被子蒙住了头。萧澈见此,连忙也爬上[床],隔着被子抱住那团高高隆起的一坨。安静了一会儿,被子里传来宁忻闷闷的声音:“萧澈,改回理科吧。不要为我放弃梦想。不值得。”
“你就是我的梦想。”被子里的身子僵了僵,接着便是一阵沉默。“宁忻,和我说说你家里的事好吗?”这次说完,被子里的小球僵硬了很久。两人没有说话,萧澈觉得,这一床被子把他们隔开的距离好远。
“还是放不开吗?”萧澈叹了口气,语气尽量恢复欢快,“好啦,我走啦,明天早上见。”
感觉床上的塌陷一下子消失,宁忻慌了,连忙掀开被子,低头抱住萧澈的腰。“我会说的,给我点时间,好吗?”
萧澈握了握腹上的手,转身捧起宁忻的脸,轻轻地将唇贴向她的额头。“我会等你的,等你放下后,一点一点地告诉我。可是,不要让我等太久好吗?”
萧澈离开后,宁忻躺在床上,渐渐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萧澈他还没答应自己改回理科!!连忙一个电话杀过去,那边萧澈似乎刚到家,宁忻听到钥匙响动的声音。“萧澈,你,你答应我,改回理科。”
“嗯,好。”见其答应了,宁忻便匆匆道别,换上衣服赶去“情缘”。
赶到情缘,宁忻看见约自己出来的许言昊正坐在角落,举着酒杯喝酒。
“舅舅。”这个被宁忻叫做舅舅的人,是宁忻妈妈的表弟,因关系亲密,宁忻一直都只叫舅舅,把那个“表”字省了。听上去辈分似乎很高,年龄却和宁忻差不多,只比她年长几个月。
说到宁忻妈妈家的家庭关系,是人都觉得惊奇。宁忻妈妈许倩的爸爸和他最小的弟弟竟相差了20年!小舅舅出生那年也是许倩的生年,二十年后,两人竟在同一年举办了婚礼,因为双方都有了孩子。结果,许言昊辈分比宁忻高,年纪却不大多少。
许言昊每次约宁忻出来无非是为了一件事,那个令宁忻无法释怀的复仇计划。
“宁忻,已经基本确定了,现在就差把证据准备好了。”许言昊看着手里的酒杯,眼睛里映出酒吧里的灯光,可眼底却一片昏暗。“我希望你现在,把学习以外的东西抛开,专心搜集证据,复仇指日可待。”
这时许言昊稍稍停住,冰冷的目光看向宁忻。
“希望这次以后,你能开心的生活,这样你妈妈会感到欣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