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十三月

2、第一章

　　第一章
　　“白姨，白姨”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勉强睁了睁眼，“白姨，快起来，今天我们出去玩吧。”在模糊中，那个梳着场辫子的少女拖着拖鞋，发出啪啪的响声，跑到落地窗前，很大声地将窗帘拉开，阳光洒了进来。雪儿，是你吗？头好疼，刚刚做了噩梦，还好只是个梦……
　　“小姐，小姐”映入眼的是司棋那圆圆的脸，“小姐你还好吧。”
　　怎么了？我挣扎着要起身，却觉得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小姐，你不要起来。”司棋连忙摁住我，“小姐，你晕过去了，已经躺了一天一夜了，再躺一会了。”司棋红着眼，“幸好遇到了肖少爷，他带着大夫，要不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让司棋都不知该怎么办好了。”
　　“我怎么了？”
　　“大夫说小姐只是郁结于心，只要好好休息就好了。”司棋抽抽搭搭得说。
　　“那肖家少爷呢？”
　　“走了，说是有急事，就急急得走了。小姐，那肖家少爷也是扬州人氏，等回到扬州，再去……”
　　“我不回扬州。”我不能回去，当年违逆那疼爱我的老爹，如今落得如此不堪，又有何面目去面对他。
　　“小姐，可是刚刚老爷已经派人来说，老爷来接小姐了，收拾马上就回到了。”
　　什么？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爹要来接我这不孝的女儿。当我站在爹面前时，不知该拿什么脸去看他。爹他好像老了十岁，从马上下来后，快步走到我的面前，举起右手，他要打我吗？也是，我该大。我低下头，闭上眼，等待巴掌的落下。许久，巴掌没有落下，正抬眼看去，爹满脸泛红，“我的儿，你受苦了。”为什么？为什么不打我？起码那样我还会好受一点，“爹，我……”
　　“你回来了。”爹问。
　　再也忍不住了，我冲进爹的怀中，“爹，女儿不孝……”话没说完，就号啕大哭起来，像是把这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般。
　　“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们回家了。”爹搂着我声音哽咽。

　　看着那红纱帐，我已经回到家五天了，除了那天大哥挑着脚要去找他算账，没有一个人提起过我被休这件事，仿佛我一直住在这儿，从没有嫁出去过。爹想着法的逗我开心，大哥找来各种小说杂记给我看，娘一天到晚给我炖十全大补汤给我喝。一切都没变，只是再也找不到那种轻松的心情了。是啊，一切都不一样了，再也会不来了，在尝到爱情的背叛后，那个天真的白柔柔已经死了，怎么还会一样？
　　“小姐，小姐，”司棋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不好了，肖家来上门提亲了。”
　　“欧，大哥要结婚了？”我微微抬了抬眼皮，仍旧看着窗外的风景。
　　“不是的，是来给小姐提亲的。”什么？“老爷已经答应了。”她拉了拉我的袖子，为什么老爹要答应，我回来还不到十天啊。“小姐，我听说那个肖家的少爷身体不好，扬州城里都没有人敢把女儿嫁给他，怕是嫁过去第二天就要做寡妇。”
　　那寡妇也比被休弃的女子好吧。我呆呆的想。
　　“小姐，你在想什么？”
　　是啊，我在想什么？难道六年的古代生活让我的思维都变成了古人了吗？不行，虽然现代人可以离婚又结婚，但我现在还不想嫁。不行，我要给爹娘说清楚。
　　正想着，娘和爹就进来了。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互相推着对方“你说，你说。”
　　“你们是不是想说你们把我许了人家？”我看着他们，说真的，这是一个挽回我和白家的名誉的好办法。
　　“那个肖家少爷虽说身子骨弱了点，但没有妻妾，人品也是不错的，家中又殷实，离家又近，断是不会亏待你的。”娘哎哎戚戚地说，其间小心翼翼的观察我的神态。
　　“是的，爹亲自调查过，那肖家少爷说…他见过你，对你颇有好感。”老爹的脸涨得通红。真不知那么爱面子的老爹是怎样问出口的。
　　看着这样的爹娘，让我如何是好，我暗暗下了一个决定，我不能再自私下去了，“我要见一见那肖家少爷，有些话我要当面和他说清楚。”

　　很快，我就见到了那个肖家的少爷。说实话，外表看起来很优秀的一个人，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很帅。和他是完全不同类型的美男子,那个人霸气，粗犷，但眼前这个人却一片斯文之气，骨子里一股弱书生气，但眼中的一闪而过的精明之气确是不能忽视的。
　　中规中距的行礼，上茶。“不知姑娘找在下来有何事？”
　　这话问得蹊跷，你上门来求得亲，却问我有何事。“看公子也是爽快人，那我也就只说了吧。你这么着急要娶我，是有什么事吗？”
　　他闻言一挑眉，“姑娘肚子里的孩子不等人。”
　　他在说什么？我一阵眩晕，孩子？孩子！真是可笑，刚刚被以无子休弃，这却……
　　“难道姑娘还不知道？”他疑惑的看着我，“已经一个半月了。”
　　怎么会知道？若是知道为了孩子我也会再和他争一争。“你既然知道我已有身孕，为何？”
　　“我不会介意的，我会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来看。”他静静的看着我。“我二娘他们老是让我结婚，可是”他没有说下去，脸却涨得通红。
　　“我明白了。”我低下头，他大概有什么隐疾，我也就不说破了。“什么时候结婚？”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干脆，“那三天后好不好？”
　　“好的。”

　　我又出嫁了一回，不过这一回没有了期待。
　　“小姐，你疯了，就算是要报复姑爷”司棋将凤冠戴在我的头上时，一脸的担忧。
　　“闭嘴！他不是你的姑爷，从今天起，肖少爷才是。”
　　虽然这个身体只有20岁，但是里边却装了一个30岁的灵魂，心已经老了。
　　我听不见一丝的声音，只有司棋在路上小心得给我说，有多少人放鞭炮，有多少人沿街观看，前面大堂请了多少人，其中又有多少官员。我只是听着，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不知什么时候，屋中只剩下我们两个。他为我摘下凤冠时，才发现。“娘子，回神了。”他笑看着我，“饿了吗？”走到桌前，挽手，绕腕，喝酒，礼毕，至此，才忽然觉得，我竟然又结婚了。忽然不知所措起来。
　　他笑笑道：“折腾了一天，娘子定然是累了，赶快休息吧。”他将我扶到床边，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结婚还意味着夫妻义务，猛然慌张起来。“娘子，好好休息。”他将我摁在床上，自己却转身坐到了椅子上。
　　我一愣，“你睡在这儿？”
　　“是的，娘子。”他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那我去别的房间睡。”我可不能鸠占鹊巢。
　　“你想让大家都知道我们新婚之夜就分房睡吗？”他的语气有些哀怨。
　　“那……”
　　“我开玩笑的，不要那么认真。”他又耸了耸肩，这个行为使他看起来像一个大男孩。“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了。睡吧。”说着，他吹灭了灯。
　　屋里一片漆黑，他是个好人，我开始这么觉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