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鱼鱼不傻

20、快门下的故事

　　夏洛特伸伸懒腰坐起来，阳光从窗口撒进屋子，地板上的阿赛懒洋洋的打着哈欠。
　　床头的泰迪熊软软的身体，可爱的豆子眼，四肢鼓鼓的就像春天的胖笋，夏洛特将它放在膝盖上，盯着它。
　　“为什么我看到你会想到一个人？”
　　泰迪熊的豆子眼没有回应，阿赛却醒了，它跳到床上嗅了嗅泰迪熊
　　夏洛特抱起阿赛，脑海里又出现了东浩川的身影。
　　难道他已经知道我的身份？
　　就像西蒙所说生日那天他接近我是为了试探马修探长？
　　夏洛特鼓起腮帮，苦思冥想。
　　这时候，电话响了。
　　“麻豆，你生日那天许的什么愿望。”
　　“是宣萱，你不会一大早打电话就是问这个吧？”
　　“说啊！”
　　“不能告诉你，告诉你就不灵了，啊---”夏洛特打着哈欠。
　　“呸，不就是找个好男人吗？”
　　“啊？你又猜到了。”
　　“你那点出息谁不知道啊，你都许了几年了，不过这次真应验了，上帝看上你了！我告诉你啊，我没逗你，贾斯汀当着我的面说他看上你了，绝不掺假！今儿可不是愚人节。”
　　“贾斯汀是谁？我不认识。”
　　“听着！他可是个不错的男人，长得像—像布拉德皮特，真的，老帅了，我告诉你，我都不相信他居然看上你了！”
　　“布拉德皮特？”电话里的夏洛特咯咯笑起来。
　　“我知道，您老对这突入而来的桃花大运有些接不住，没事！姐姐撑着你，别笑傻了，即使和这样的男人不结婚，谈次恋爱也够你乐上半年了。”
　　宣萱听到电话一头的夏洛特依旧打着哈欠。
　　于是她郑重的说:“豆，贾斯汀和我合作已经一年多了，他是摄影领域的奇才。”
　　“嗯—嗯—”
　　挂上电话，宣萱哼着鼻子说：“等着吧，麻豆，你肯定会爱上这个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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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我是贾斯汀。”
　　宣萱没有骗自己，眼前的男人的确与布拉德皮特有几分神似。
　　他拥有意大利男人经典迷人的笑容以及魁梧健硕的体魄。
　　深湖色的眼睛充满无限魔力，看得越久，沦陷的越深。
　　“我是不是有些唐突？希望这些天没给你带来困扰。”贾斯汀歉意的口吻反倒令夏洛特有些惶然。
　　她急忙摆手：“没有没有，每天出门都会收到一张明信片，感觉很奇特，尤其是那些照片。”
　　是的，自从宣萱的那个电话后。
　　每个早晨，出门的自己总会在信箱里翻出署名为贾斯汀寄来的本地明信片，上面的图案全是她的照片。
　　夏洛特没有想到，平日的自己原来是那副样子：笑起来毫无遮拦，手舞足蹈的样子真该选择跳舞，不过自己日常随意的装扮倒是被贾斯汀扑捉的很有感觉，完全没有玛莎说的那样不可救药。
　　“冒昧的问句，您怎么拍到这些照片呢？”
　　“宣萱的新品发布会上，你总会坐在第二排倒数第三个位置。”
　　听到这些，夏洛特有些受宠若惊。
　　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讨厌一个时刻关注自己的礼貌男人。
　　“我喜欢你身上那股毫不做作的感觉，它会让我放松一切抓拍你。”贾斯汀笑着说。
　　“是---吗？”已经很久没有听到男人的溢美之词了，夏洛特出现梦游的状态。
　　她避开贾斯汀执着的眼神说：“您拍的作品我看了，真的非常不错，虽然我也不太懂。”
　　“呵呵，说下去，我想听到你的直言不讳。说实话，很多人说到我的作品，总是用一些天籁，自然，神作来形容，那些都不对，可是作为礼貌，我不能回绝。”

　　“我很想听。”贾斯汀闪亮的眸子灼向夏洛特。
　　“我，我觉得您的作品里有些人文的东西在里面，看到你的作品会联想很多，这只是我个人的拙见。”
　　“这正是我希望达到的能力，谢谢你。可是夏洛特见到我很紧张吗？”
　　外国人很直接，可是贾斯汀的洞察力还是令夏洛特的拘谨无处可躲。
　　他摆开手掌，摊开修长的手指，歉意的笑了一下。
　　“我的中国朋友告诉我，中国女孩和西方女孩不一样，男人必须告诉心爱的女孩我喜欢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然后才可以开始下面的一切。”
　　“啊---？”
　　这是表白吗？夏洛特问自己。
　　“其实外国女孩更自来熟，中国女孩有些慢热，我想是这样的。”夏洛特低下头。
　　“谢谢你的善解人意。”
　　贾斯汀的笑容实在太像布拉德皮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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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他这样做太适合慢热的你了。”宣萱跳到沙发上挤到夏洛特身旁。
　　“是吗？”
　　“贾斯汀注意你很久了。”
　　“可是，从没听你提起过。”
　　“他也是最近告诉我的，贾斯汀很浪漫，但，更是个自律的男人，相信我，麻豆。”
　　“这来得太快了，我有些---”
　　“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的感受和摸了大奖没什么区别。”
　　“可是，宣萱，我们才见过一面。”
　　“没关系，慢慢相处，他只是告诉你他的想法，你可以尝试和他交往，这并不难。”
　　这很难，夏洛特心里说。
　　为什么？
　　自己想了很久，结果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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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周末，贾斯汀邀请夏洛特参观他在国家博物馆举办的个人摄影展。
　　来到地点，才发现整个博物馆被堵得水泄不通，扑面而来的是聒噪的媒体和涌动的人流。
　　前来捧场的人甚至有政界议员和商业名流。
　　“瞧瞧，这就是贾斯汀的个人魅力。”宣萱拉过夏洛特。
　　今天的贾斯汀摆脱了西装革履的束缚，呈现出自然的一面。
　　浅色的牛仔裤，米色宽松V领粗线毛衣，卡其色的小牛皮休闲皮鞋。
　　“贾斯汀怎么看都那么迷人。”周围的女人们按捺不住的窃窃私语。
　　夏洛特走到一副作品前，自顾欣赏起来。
　　“这幅作品是我做战地记者时候拍到的一对母女。”
　　贾斯汀突然站在夏洛特身后。
　　“贾斯汀，你不去招呼那些官员吗？”
　　他摇摇头，说：“他们为了出镜率以及所谓的品味来到这里，其实他们什么都不懂，如果真的看懂我的作品就会发现政治是我最讨厌的东西。就好像这幅照片，我想表达的是对战争的痛斥，悲悯的是无辜的百姓。”
　　眼前的男人口吻充满坚决与力量。
　　“战地记者是很危险的。”
　　“但是如果不深入体会，永远无法拍到这样的画面。”
　　“你拍了那么多照片，一定去过很多地方。”
　　“嗯，中国不是有句话吗，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说完贾斯汀忍不住一乐，补充说：“好吧，我承认，为了你我恶补了一段时间的中国地理。”
　　夏洛特被他的坦诚逗乐了。
　　“其实这只是一小部分照片，我工作室里还有很多，不过都是一些不能公布的照片。”
　　“不-不能公布？为什么？”
　　贾斯汀悄悄耳语：“反政府，想看吗？”
　　“嗯。”夏洛特眼里冒着数十道金光。

　　他们驱车来到贾斯汀位于郊区半山腰的摄影工作室，清新的空气扑鼻而来，车上的夏洛特拼命吐故纳新。
　　眼前的工作室是由数百块钢化玻璃构建，穿过透明玻璃的大门，映入夏洛特眼前的是一幅幅巨型照片，可是无一例外全是黑白人物的特写。
　　照片里的人们拥有不同的肤色，来自不同的国家。
　　他们有的在抽烟，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沉思。
　　这些自然到不能再自然的生活小节在这里被放大夸大。
　　可是这些人既不是明星艺人，也不是政界名流。
　　“这些照片，不能公布？”夏洛特纳闷地指指挂在墙上的数百张照片。
　　贾斯汀点点头，他走到一幅照片旁。
　　这幅照片里是两名亚洲男人，他俩西装革履很体面，头发被涂抹的油光可鉴。
　　两个男人错列坐在桌子旁，靠前一点的男人面色跋扈令人难以接近，而紧紧偎坐在一旁的男人眼神肢体充满敬畏与附和。
　　“这是日本山口组织的龙头。”贾斯汀指指靠前的男人。
　　“臭名昭著的□□组织？”
　　“嗯，他身旁的这个男人叫太郎，跟了他整整10年。”
　　“他们在做什么？好像在谈论什么问题。”夏洛特走过去。
　　“是的，他们当时正讨论如何营救监狱里的一位同僚。”
　　“是这样。”夏洛特点点头。
　　贾斯汀抚摸着照片继续说：“当时太郎提出一个意见，因为我听不懂日语，所以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是我断定太郎的建议遭到了龙头的强烈反对，太郎被他一枪打死了。所以---这张照片是在太郎中弹前5分钟拍摄的，很遗憾。”说完贾斯汀眼神灰暗下来。
　　“天啊！”夏洛特捂住嘴巴。
　　“再看看这位老者，他是中东反社会武装分子的领导人，他曾经计划炸掉美国白宫，虽然不知道他现在在那里，但是报复美国的心理始终盘踞着他内心深处。”
　　夏洛特目光落到一张扎着头巾保守女人的照片。
　　“这个女人呢，一定也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去？”
　　“这个女人，消瘦娇弱的他失去丈夫和孩子。为了生活，为了死去的族人，她成立了名扬万里的索马里海盗，蜕变成一个烧杀抢掠的女魔头。”
　　“瞧，这个孩子只有15岁，可是他创下了每天杀戮10人的超级记录，当时的他已经领导国家一个营的兵力进行对外抗战。这是他吃雪糕的样子，我想扑捉到他童真的一面，只可惜，他只会大口大口的吞咽而不会像孩子那样悠闲的品尝甜味。”
　　夏洛特完全被耳边的故事震撼。
　　这些本来毫无生命的照片在贾斯汀的解说下，变得栩栩如生。
　　照片上的主人们神情突然变得清晰，笑容诡异而危险，眼神深不可测。
　　“我记录了生命的演化 ，却无能为力。”贾斯汀靠在玻璃上，耸耸肩。
　　“贾斯汀，你是怎么做到的？和这些危险人物在一起是多么危险的事情？”
　　“其实，我做到的只是坦诚相待，我会告诉他们我的用意，我想拍摄日常的他们，听完后有的人会感兴趣，有的人会当疯子一样将我支开。我尊重他们的选择。在他们商讨重要事情或是会议的时候会将我隔离，可善变的他们有时候又特别信任我，允许我坐在一旁抓拍。英语我还能听懂，很多地方的语言我都不通，只能靠观察表情去揣摩他们说话内容，做这些无非是希望扑捉到最真实的他们。”
　　贾斯汀从酒柜里拿出威士忌，将一杯斟好的酒杯递给夏洛特。
　　“这些照片的公布会引起轩然大波。”夏洛特说。
　　“是的，他们信任我，无论他们是谁。这些照片纯属我个人收藏，至于什么时候可以展于世人面前，我想那应该是世界和平的时候吧？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和平。”
　　说完这段话，贾斯汀眺望窗外。
　　“你的人生毫无遗憾，真的，贾斯汀，你的经历是那么丰富。”
　　“不，我一直都有一个遗憾，夏洛特。”
　　“那是怎样的遗憾呢？”
　　“这个人始终不给我拍摄的机会。”
　　“你可以尊重他的选择，至今还不放弃吗？”
　　贾斯汀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他身上的魔力使得我无法放弃。”
　　“那是个怎样的人？”夏洛特好奇的问。
　　贾斯汀呶呶鼻子，试图找到合适的语言来形容他。
　　“他应该是个完美的军事战斗精英，通晓战术布阵智谋以及军事科技，熟知枪械武器装备，他的那次以弱制胜的战斗至今我还记忆犹新，一个人面对几百号手持枪械的武装分子，精准的枪法以及冷静的作战策略，简直让人眼花缭乱。在国防局看来，这也许只是小规模的作战，但是他们不知道，那个男人仅仅凭借一辆军用悍马车载狙击枪和10枚榴弹就结束了这场战役，可惜当时我受伤了，否则我发誓这面墙上一定有他最英武的一张照片。”
　　“他叫什么，现在在哪里？”夏洛特好奇的问。
　　贾斯汀喝了一口威士忌，意味深长的说：“他是被称为死神一样的男人。”
　　“死神？”夏洛特隐约感觉到点什么。
　　贾斯汀放下酒杯：“他叫东浩川，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名字！”
　　“什么？！东—东-东浩川！？”夏洛特嘴里的酒再也咽不下去了。
　　“怎么，认识他？呵呵。”贾斯汀半开玩笑。
　　夏洛特急忙摇头。
　　“他几年前退出战场做了一名杀手。”贾斯汀的神情有些哀怨。
　　“那很—危险，贾斯汀。”夏洛特试图规劝他的冒险行为。
　　“是的，有一次，为了拍到他子弹发出的一瞬间，我差点送了命。”
　　“什----么？”
　　“嗯，为了摸清他的狙击地点，我委托一个国家特级狙击手帮助我分析他的思路，那也是唯一一次亲眼看到他，当时我差点成功了，但是他居然在射杀前两秒将一枚子弹射入我的大炮长焦摄像机，幸亏躲闪及时，否则我早去上帝那报道了。”
　　“什么，你是说，他发现你了？”
　　“嗯，可能是阳光反射在我的镜头上被他发现。夏洛特你很难相信，一个专心致志射击的人居然还能对几百米外异常情况做出警惕反应？他是个可怕的男人！正是这点我对他实在无法放弃。”
　　“不，贾斯汀，别冒险。”
　　“别担心我，夏洛特。”贾斯汀拍拍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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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你的新男友对东浩川感兴趣，天啊!我还以为只有马修探长对他感兴趣呢。”西蒙耸耸肩。
　　“他不是我男朋友。”夏洛特解释。
　　朱莉吐掉嘴里的口香糖说：“我想，这个叫贾斯汀的人可以帮上我们。”
　　“什么意思？”西蒙问。
　　“如果他能拍到东浩川的射杀照片，不就等于帮助警方提供证据吗？”
　　“说的有道理。”
　　“不，那样太冒险了。”夏洛特不赞同。
　　“哎？我说，夏洛特，你好像很关心这个叫贾斯汀的男人啊？是不是爱情来了？我可是听玛莎说了，那是个非常不错的男人。”西蒙凑过去拍拍她的手臂。
　　“西蒙，别开玩笑，总之无论怎样，这样太冒险了。”夏洛特有些惊慌失措。
　　“是吗？”朱莉挑挑眉毛，眼里夹杂着一丝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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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洛特，你觉得东浩川是个怎样的男人？”
　　车里的朱莉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
　　“他？有些传奇吧。”
　　“你也卧底了一段时间，我问你，你感觉不握枪的东浩川是怎样的？”
　　“朱莉，你想问什么？”
　　“说来我听听嘛。”朱莉催促着夏洛特。
　　夏洛特看着窗外，摇摇头。
　　“亲爱的夏洛特，杀手终究是杀手，即便是不携带武器，骨子里全是杀戮的本性，不要被他外表的温柔感化迷失方向了。”
　　“没有—我没有---”夏洛特语气有些惊慌。
　　朱莉耸耸肩：“别激动夏洛特，我只是告诉你，你的对手是个杀手，而不是可以信任的男人。”
　　夏洛特点点头跳下车，头也不回的向家里跑去。

　　躺在床上的夏洛特满脑子全是朱莉的话。
　　她坐起来，托起床头的泰迪熊。
　　“你的对手是个杀手，而不是可以信任的男人。”
　　这句话就像魔虫一样钻进夏洛特的脑子里，仿佛贪婪的吸血鬼吸吮血液一样痛苦。
　　“我没有，没有。”
　　夏洛特用被子蒙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