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鱼鱼不傻

16、炮灰

　　东浩川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桌面摊放的一张早报上。
　　整个加州的新闻媒体全是报道体育明星杰森的遇袭案件。

　　叩，叩，叩

　　“请问您是东先生吗？”
　　“你认错人了。”
　　“请等一等，我—我知道您是东先生。”
　　“去找你的妈妈，小鬼。”
　　“我没有妈妈，没有爸爸，我只有一个哥哥，东先生。”
　　眼前的男孩看起来约莫10岁，卷曲有些发红的短发，消瘦的身体晃晃荡荡，裤脚高高的卷起，这条裤子对他而言有些大，脚上的白色运动鞋被尘土与泥浆染成了黑色。
　　他拘谨的坐在沙发上，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睛不敢直视对面的男人。
　　男孩坐了一会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于是将手伸进肥大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美元。
　　他一张一张数着。
　　“东先生，这里是500美元。我知道，这些钱远远不够，可是我长大后一定会凑到剩余的钱。”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哥哥告诉我的。”
　　“他叫什么？”
　　“托普。”
　　托普，东浩川的脑海里搜索着这个名字。
　　“我不认识他。”
　　“是的，哥哥已经死了。就在今天早晨。”
　　“我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求你，东先生，不要赶我走，我，我想替哥哥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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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穿梭在繁华的街道上，他低着头，偶尔抬起眼看看街边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拐了几个街道，来到了城市最冷清的贫民区。
　　这里的房子全是黑乎乎的，衣衫褴褛的人在角落里窝着，躺着。
　　偶尔几个人拖着大袋子，里面是空空的塑料瓶，卖了这些最起码能换来2美元充饥。
　　“尼莫，尼莫！”墙角里一个小女孩稚嫩的声音传过来。
　　男孩愣了一下，跑过去。
　　“莉莉，他们来了吗？”
　　小女孩点点头：“你哥哥已经被他们拉到殡仪馆了。”
　　尼莫低下头，擦擦眼泪。
　　“那个叫东先生的答应你了吗？“莉莉拿出口袋里并不干净的小手帕递给他。
　　尼莫摇摇头。
　　“哎。”莉莉叹口气，她拉起尼莫的手说：“尼莫，我们一起再去求求他。”
　　“不，莉莉，这些钱根本不够。”
　　“可是他需要多少钱呢？”
　　“200万。”
　　“那是多少？”莉莉掰开手指头。
　　“大概可以买20多个汽车模型吧。”尼莫猜测。
　　“不少，对吗？”莉莉好像已经算晕了，干脆缩回指头。
　　尼莫点点头，掏出500美元，叹口气。

　　一个拖着长长外套的胡茬男人从巷口里走出来。
　　“呀哦，不少钱嘛？臭小子！”
　　尼莫急忙把钱放在兜里。
　　“你哥哥死掉一定留下了一些给你，干嘛不让我替你保管呢？小尼莫？”
　　“你走开！”尼莫拉着莉莉打算溜掉，却被男人一把抓住。
　　“把钱给我！小子！”
　　尼莫奋力挣扎，莉莉张开嘴巴狠狠地咬上男人的手腕。
　　恼怒的男人将莉莉一个巴掌打到角落里。
　　“莉莉！！”尼莫朝她跑过去。
　　“快点快点！把钱给我！”
　　尼莫双手紧紧护住裤兜，他绝不能让哥哥留给自己最后的东西交给别人，除非他自愿，否则谁也不可以！
　　可是他毕竟是个孩子，很快，500美元已经落到胡渣流浪汉的手里了。
　　“不，哥哥……！”尼莫瘫坐在地上。
　　男人抬起他那黑色指甲的手一点点数着钱，极其满足的离开了深色的巷子。
　　莉莉扶起尼莫，两个娇小的身影拉出长长落寞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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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吗？那帮家伙又来物色小孩了。”
　　“与其在这里饿死，倒不如让他们带走，兴许会有些出路。”
　　“我可不那么认为，托普今早死了，一个月前的两个小子也死了，我告诉你，他们不会养闲人的！利用，全是他妈的利用！那个圈子里又能有几个人会成功呢？”
　　“是啊，我看小尼莫也逃脱不了他哥哥的命运。”
　　“哦！算了，我们的日子都很难捱，别去问别人了。”
　　巷口里，两个男人的对话预示着活下去的灾难。

　　“尼莫？”莉莉推开破旧的门，她走进去。
　　这个屋子黑漆漆的，只有5平方米。
　　尼莫和哥哥托普就住在这里，破旧搭建的住所虽然很小，可是角落里放着尼莫最喜欢的汽车模型，这些都是他从垃圾堆里捡到的。
　　“尼莫？”莉莉又轻轻喊了一声，突然发现地上躺着一个黑影。
　　“尼莫！”
　　“我好饿，莉莉。”
　　地上的尼莫已经3天没吃东西了，他所有的钱都被那个流浪者拿去了，没了哥哥的保护，他就是被遗弃的可怜小猫。
　　莉莉从自己破旧的裙子口袋里拿出一个有些霉点的面包片。
　　“吃点吧，尼莫。”
　　尼莫想一口吞下，却只咬了一口，他必须留点给莉莉，否则她也会饿死的。
　　第二天，莉莉没有看到尼莫。

　　尼莫躺在地上，他完全没有力量站起来。
　　一个男人抓起他的头，侧过脸问：“他就是托普的弟弟？”
　　“是的。”
　　“多大？”
　　“9岁。”
　　“很好，很适合培养的年龄。”
　　“可是，我们要养他几年？托普白白浪费了我们5年的时间！”
　　“三年内就会看出他是否有潜力做一名合格杀手。”
　　“我们总是在寻找中失去大把金钱！对了，那个橄榄球明星的死，你没怀疑过吗？”
　　“根本不用怀疑，肯定是他干的，托普的偶像嘛！”
　　“托普真是个倒霉蛋啊！自己偶像来到了美国，他就咽气了！”
　　“是他自己学艺不精，任务没完成，被警察抓到证据，死了也是解脱！我们总要替委托者保密嘛，他们才是我们的供养者！”

　　正在交谈中的两个人对话戛然而止，直直笔挺地躺倒在地，一动不动。
　　尼莫努力的睁开眼睛，只看到一双黑色靴子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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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位先生让我转交给你的信封。”
　　尼莫接过来，翻看了一下：“院长，我可以出去一下吗？”
　　“呵呵，当然可以，去吧！孩子！”
　　尼莫冲出种满蔷薇的孤儿院，朝一个熟悉的身影跑过去。
　　“东先生，东先生！”
　　男人停住脚步。
　　“东先生，您知道吗，哥哥常常提到你，他说只要成为你这样的高手，我们以后就不会挨饿了，而且---”
　　“尼莫，你喜欢什么？”
　　“汽车模型。”尼莫不假思索。
　　“我希望以后可以看到你自己设计出的汽车模型。”
　　“真的吗您说的是真的？”
　　男人点点头。
　　“东先生，这500美元你不要吗？是不是嫌它太少？”尼莫将信封捧到手心里。
　　“不，是太多了。”

　　拥有一亿的人，200万只是九牛一毛。
　　而对于一个只有500美元的人而言，那却是他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