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遇见他》陌世

4、Chapter D 战斗

　　他向他走过来，日光勾勒轮廓，浅浅拥抱，谁在耳边说：Jin，这一次，算你赢。
　　双手攀上他的腰蔓，挑眉微笑：哪一次，不是我赢？
　　远处的山下绽放幸福的笑。

　　斗真一直在团队的背后承担来自方方面面的压力，未出道的团体，永远在动荡中竭力维持一种平衡，他们许下一起出道的誓言，他们以为那是属于他们并一定会实现的梦想。斗真比任何人都要努力地维系着，并为了这个信念一次次和Tokyo的顶头上司真田据理力争，他在屏幕上开怀地笑，竭尽全力地努力，从不曾让工作上的压力亵渎他的舞台，早在十六七岁的年龄，就懂得什么是隐忍。]
　　他握他的手：P，你听着，我们要一起出道。
　　捏痛心脏的力量，他想分担斗真身上的压力，他却拉他在身后：你还有更大的幸福要去保护，你不能有事。

　　山下一直不懂，斗真究竟哪里来的勇气，去打不会赢的战争，不惜赔上前途，真田的次次威胁，当作耳旁风谈笑而过。他说：p，除非筋疲力尽，否则我们要坚持到底。
　　有时候，山下错觉跌至伤痕累累的斗真，和仁那么相像，不认输，有睥睨天地的决绝和胆色，可是究竟为了什么，值得他用毁灭的力量去保护。
　　直到舞台上，他顺着他的视线找到Akanishi Jin，直到听到仁叠着双腿在舞台上高声向着Ikuta Toma喊我爱你。
　　斗真没有听到，山下却字字入耳。

　　年少时甜美而忧伤的误会，白白蹉跎了多少相守的时光，山下想去说明，仁却压下他的肩膀：我等他。目光是不同于嘻笑玩闹的认真，悠远坚定，轻狂却没有傲慢的浮躁，语气庄严一如承诺。那样执著认真的Akanishi Jin，山下并非不熟悉，他知他对舞台的热爱，更知他天然的外表下戒备森严的心。从不会为谁放慢脚步，从不会为谁委曲求全，靠着得天独厚的声线和背地里不为人知的努力，一步步走向高处。那个男子比谁都相信，只有制高点的风，才能让他像鸟一样飞翔。
　　可是他说他等他，等他相信他爱他。

　　那一刻的舞台山下潸然泪下，他两个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朋友，隔着自己遥遥相望。而属于他的那个人却轻易放手离开，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道别，对着万人喊出的爱，算什么？他无法说服自己原谅。

　　年少的爱，过于强烈，也过于刻薄，轻易责备，却吝啬宽容。

　　可是，爱终归是爱，所以当锦户从Osaka到Tokyo来的时候，看着他从站台走出来，山下的心还是会几乎冲破胸膛那样剧烈地跳。
　　他把头发染黄了，山下鄙夷地斜睨他：还是黑色适合你。
　　锦户从身后环上他瘦弱的肩膀：那，我染回来。
　　隔几日从Osaka传回的片子上，眼窝深深的黑发男子，一身利落的黑色衬衫和仔裤，带着腼腆却张狂的笑。山下左手握右手，眼睛里笑意流转，那个嚣张沉默的男子，独独为了他，放下骄傲。
　　从Osaka到Tokyo，并不遥远，可是山下不肯去，锦户便只能一次次来。来了便窝在山下的家里，缠着他要吃大米饭，山下说：Ryo你少来，Osaka没有大米饭么？
　　他却走上来圈他在怀里：Osaka有大米饭，可是没有你。
　　山下是贪恋那一刻的温暖的，环着身体的手臂，瘦弱的有些过了，但是坚定有力没有半分犹疑。

　　年少时他不辞而别，他们在各自的领土长大，慢慢改变，许多曾经的习惯已经戒掉，但独独戒不掉爱。

　　可是想你在我身边，这样的要求，算不算过分？

　　锦户和仁去逛街，孩子一样买回一些有用的没用的，山下把它们一样一样填进锦户的行李：Ryo我警告你，我这里不是垃圾站，你休想占我一寸地盘！
　　他靠在门框上：什么时候和Jin一起买的东西，也成了垃圾？
　　山下狠狠回头，张了张嘴却没有语言，锦户急急追上，却不知怎样解释自己没来由的嫉妒。
　　常常这样不欢而散，于是一个人的月台格外凄凉。

　　仁说：Ryo其实比谁都放得开，那样目空一切的男子，单单为了你百般周折。
　　可是Jin，如果真的爱，就该坚定不移，他又凭什么一定要我跟他走？

　　柔弱温柔的外表下沉默倔强的心，沉默倔强外表下柔弱温柔的心。其实，同等固执，寸步不让。已经把光鲜润泽的年少磨得失去了踪影，可是那份爱，却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你来我往中渐渐生动。怕把坚韧的爱坠成习惯，他没有回头便逃离Tokyo，却忍不住频频回望，生生扯疼了目光。

　　即便离开你，依然不能不爱你。

　　而年少时繁衍的误会和伤害，其实已经如同写在沙滩上的字，一波一波海潮固执的吻，已经让它们消失不见。可时间却一点一点在Osaka和Tokyo之间缩短，他忙，他亦忙，两边的工作都上了轨道，关东关西对峙一如他们的爱。Tokyo这边虽然陪在山下身边的斗真和仁反反复复争了又吵，吵了又合，但总算回过头去，他们给的支持从不含糊。Osaka那边锦户一个人撑着，所幸队友从不吝啬关爱，一径把这个张狂的男子宠溺得愈加张狂。

　　但毕竟不是四个人在一起的当初，舞台背后太多的勾心斗角生死相搏，一点一点揭开面纱，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没有实感，纵然风光无限却终日疲于应付这样那样的状况，斗真顽强得如同真刀实枪荷弹而立的战士，却也渐渐平淡了神色。山下知道，总有一天，他们替他挡下的箭，无情的现实会悉数奉还。

　　那个时候，你会不会在我身边，挽我的手？

　　锦户在Osaka听到什么风吹草动会在夜里给山下电话，听山下懒懒的鼻音不自觉地隐藏情绪：P你不要硬撑，有些事情早作打算至少不会措手不及。
　　山下缩在床角，呼吸起伏：Ryo，你放心，就算输到再无可输，不是还有你们？我不怕什么。
　　电话那头片刻的沉默，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子突然说：可是，我怕。

　　记不清多少个夜这样伏在电话上沉沉睡去，梦里会有那个人深邃的眼睛，他看他转身没有挥手，渐渐模糊，惊醒的时候，手心涔涔的汗。

　　这次斗真从Osaka回来，山下当夜给锦户电话，那边夜一般的沉默后：P，有些事情总会发生，我们无能为力，徒劳挣扎不如守住当下的幸福，Toma这次，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们。

　　谁的叹息，在暗夜里那么沉重。少年时轻盈的翅膀，怎样才能重新起飞？

　　可是那个早晨，看到斗真拖着没睡醒的仁，钻出taxi的样子，山下是稍稍安心的。
　　仁不同于自己，他的分担，总是不着痕迹的，脸上变幻不定的笑容，却很容易让人觉得安心，具有旺盛的求胜心，但却总是可以超脱在事件之外，他追逐舞台，却不甘心被舞台束缚，他也不吝啬于将最真实的自己暴露在屏幕之上，所以看起来，有时成熟镇定，有时天真烂漫。斗真曾说，那样的仁，其实只是一味地真实而已。

　　台上台下以真为假以假为真的人太多，究竟怎样其实并不重要，这世上有一个人懂，便足够。

　　所以这一刻迎着仁走过去的斗真，一定是幸福的。他们隔着漫长的等待时光，最后可以张开双臂，拥抱彼此的爱。过去曾经怎样，将来又会怎样，都因这一刻的拥抱而不再孤单，曾梗在心头的疼痛，都成为无比甜美的回忆，不论哪一个季节，都被赋予了蓬勃的生命。

　　你在我身边，我便什么都不怕，要扣住你苍白的手，揽过你瘦弱的肩，在耳边对你说：有一种爱，从年少弥漫整个生命，历风历雨却经久弥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