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遇见他》陌世

10、Chapter J 黑暗

　　压力是一点一滴渗透的，从最细微的地方，折磨人的神经。KT在以稳定的步调发展着，可是仁知道，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他感觉到自己的能贡献给这个团队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被架空。工作的分配，个人的活动，舞台上的组织方式，甚至，小到杂志的采访和拍摄，都好像一个正在逐渐收缩的网，从四面八方，禁锢仁本来应该美丽展开的羽翼。

　　他不是敏感的人，却也不能不对此无动于衷，可以不要地位，可以敛藏光芒，可是，那毕竟是他执著付出全心在乎的团队，那是他梦想起飞的地方，身边的队友，伸出手，没有说话，但多年的共同奋斗，让他们有了非比寻常的默契，他知道，他们在说：Akanishi，不要担心。`

　　锦户从Oshitari那里听闻，担心地提醒仁：如果这样下去，没到KT出道，你的人气就会被耗光，
　　仁不在意地挑挑眉，锦户一把抢过他一直在津津有味地吃着的拉面：Akanishi Jin，你不能这么不在意。眼里闪过担心和痛楚：我想你知道，有时候放弃骄傲也是一种坚强。
　　仁伸手夺回他的碗：Ryo，你很啰嗦。
　　锦户静静看着仁，他太清楚他这样的平静意味着什么，他不是不在意，而是他的骄傲，不允许他低头。

　　斗真看到仁的忧伤和沉默，甚至有一刹那的犹豫，想要离开。可是海潮退了呼吸平了，他伏在他的肩上听他说我爱你，一遍一遍温柔如沙。
　　仁抚眼角的痣：Toma，没什么能够威胁我，除非你不爱我。那些庸俗的剧情，让他们见鬼去。
　　斗真闭上眼睛隐藏悲伤，他知道，有些离开让人生不如死，有些退缩只能成全一生的遗憾。

　　他说的他都懂。

　　我们退无可退，唯有一路向前。

　　仁轻轻眨了眨明亮的眼，你说，能不能让所有人记住我们，而我们忘记他们。

　　东方亮了，幸福来了，而你在我身边。

　　仁没有片刻放弃骄傲，他只是站直了身体，用最真实的状态，面对真田刻意刁难的日程和空得令人发慌的档期。有时候会觉得身体和心灵都疲惫到了极点，撑得过于辛苦的时候，他并不想强颜欢笑，至少在镜头前，他不想刻意经营所谓的视名利如浮云，他把不顺心摆在脸上，他在杂志上字字句句不想输不认输不能输，而偶尔有开心的时候，他也从不吝啬笑容，他要他的笑不带半点勉强，他利用极少的机会用心地唱歌举手投足他想让人们记住他。

　　而真田却困惑，这个不用言语就能让他感觉到压力的嚣张小子到底在做什么，节目少了她不见埋怨，镜头剪了他没有赶上来争辩，甚至外界纷纷扬扬的小道也不见他有片刻的惊慌，上节目安静做自己的本分却一样华丽的声音，杂志访谈字字句句铿锵有力不见退缩，这和他认为的那个一路受宠天真张狂的Akanishi Jin并不完全一样，那骨子里，竟隐隐约约透出Ikuta Toma的影子，他恨这种感觉，可是他不得不承认，他被赤西仁的倔犟和沉默打乱了阵脚。

　　山下这一段时间，却忙得昏天黑地，新的电视剧，新的歌曲，常常是在节目录制的现场，和仁匆匆打个招呼，可是，他们是一个眼神就可以相互理解的朋友，仁的变化他看在眼里，看着逆境激发这个男子怎样的力量，也明白所有能够笑着走路一路撑到今天的人，背后有一个多么强大的理由。

　　年末公演，仁、山下、锦户久违同台，虽然斗真无法出演，但四个人还是开心地一起期待那一天。把这段日子以来所有的压抑和沉闷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锦户得意洋洋：你们两个，要给我伴舞。
　　仁和山下却好似没有听见，拉着斗真的左右手，顾左言他。

　　开演前一天的夜里，山下吸斗真吸的那种烟，唇齿间淡淡的香，靠在窗边想起许多许多他们年少的日子，相约着要一起出道，相约着要一起红遍整个世界，多少个日夜那样扶持着走过，明明真实的好像就在眼前，伸出手去却只是一场虚空。他们最终遇到各自的幸福，并挥手道别，他想起新团成立的那一天，斗真笑着拍上他的肩膀和他说别害怕，眼睛里却是担心和疼痛；他想起锦户从Osaka赶来，只为在消息公布前握他的手，那样信任和坚决；他想起仁开着不着边际的玩笑一个人傻笑过后，给他一个狠狠的拥抱然后放开手。而山下自己，从一个人孤单站在舞台上的那一天起，就那样迫切地想成全他和他，他和他的幸福。

　　紧张的后台，仁和山下对拳击掌，前台是锦户听上去极不真实的歌声，休息室门口，闪过真田的脸，山下的心倏地收紧，那种眼神和笑容，让他记起曾经的恐惧。
　　没理由地，他对仁说：Jin，我们给Ryo一个惊喜好不好？

　　灯光暗下来，只留中央的一个蓝色光晕，人群里有窃窃兴奋的低语声，斗真坐在台前，却觉得哪里的视线尖利刺得脊背生疼。他捏紧手心，仰头寻找仁和山下的方向。礼花一样的彩色纸条漫天飞舞，会场大亮，仁和山下借助特技绳飞旋而下，白色华丽的礼服，与高空中分不清他和他。
　　锦户站在光心里，勾起嘴角，目光坚定：P，即使这里没有灯光，即使你没有从预定的地点出现，我还是看得到你。
　　上一次的舞台，他对他说我爱你，而这一次，他就站在这里，等他停泊。

　　山下宛如从天而降的羽毛，他在高空中，拉紧了仁的手，他们对视，微笑，掌心浅触，然后分开，仁向他比出胜利的手势。山下的特技绳旋到锦户的左上方，他看见谁的眼睛含着笑看他，然后下一秒钟，突然坠落。台上台下瞬间的安静，接着有人尖叫，警卫制止嘈杂的人群涌向舞台，斗真飞奔上台，幕布落下，山下苍白的脸，刺目的血，锦户呆立一旁，直到工作人员担了担架，山下朦胧地伸出一只手：Ryo。他才回过神，紧紧握住。

　　谁的世界旋转着沉沦黑暗，为什么我看不见你。

　　斗真掩了嘴，被身后的人一把扯进怀里，那具躯体也在颤抖，他听见仁说：P，为什么。
　　斗真埋头进他的怀里，泪水不可抑制，如果这一刻，落下的人是你。

　　山下躺在白色的被单里，脸色几近透明，好似没有了生命。
　　锦户握他的手，却没有哭：他不会有事，一定。
　　仁和斗真偏过头，眼眶灼热。
　　仁说：Ryo，如果不是我和p交换了位置……
　　锦户轻轻：Jin，我想p自己也不能解释那一刻的决定，可能，
　　他眼神瞬间迷茫：可能，只是直觉。

　　斗真知道，舞台上的特技绳，不会毫无缘故出现故障，他握住山下冰冷的手，他知道Yamashita Tomohisa想要保护的人，不仅是Akanishi Jin，更有Nishikido Ryo，还有他自己Ikuta Toma。

　　山下并没有死，甚至奇迹般地除了额头，没有任何外伤，可是，他看不见了，看不见斗真，看不见仁，看不见他爱着的锦户亮。

　　房间里温暖如春，外面却还飘着细细的雪，东京的夜忽然变得安宁，山下问他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就看不见了呢？看不见Osaka的蓝天，看不见Osaka的樱花，看不见Osaka的你。

　　黑暗那么沉重，谁来告诉我，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