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唯双》可怜的幽灵

9、第 9 章

　　可是自己又能做什么呢，他明白眼前的局势，方歌吟是一个连诸葛神侯都要礼让三分的人。顾惜朝确实有负于神威镖局，自己如果站在顾惜朝这一边，等于几乎与所有的人为敌。包括他自己，喜爱顾惜朝是一回事情，可是自己真的赞同他的做法吗。
　　戚少商在几双凶狠残酷的眼光下，用力地踢着顾惜朝。那是一双他熟悉的长长的匀称的腿，它经常悠闲而舒适地靠在他的腰间晃荡。现在这双腿蜷缩着，鲜血隐约可见，可以想象，裤子下面一定是淤青一片。戚少商向上望去，正迎上顾惜朝的眼光，他淡漠地望着他，一双眼睛半睁着。他越是这样的沉默，落在他身上的殴打就越多。
　　他终于挣开众人的钳制，他的手里还握着小斧，却没有击向离他最近的戚少商。“好一个玉面修罗，果然不是一般的厉害。”有一个被推开的人夸张地叫着。
　　戚少商默默地盯着顾惜朝的眼睛，他看见他的眼中的愤怒似乎消退，只剩下一种鄙视而轻蔑的眼神。他们四目相对，慢慢地，泪水充盈了他的眼睛。他没有动作，就这样默默盯着戚少商。
　　惜朝，可是我不能冒天下之大不讳站在你那一边。如果我那么做了，我就会失去所有的朋友，失去所有的荣誉。我们将一起被那些人视作江湖败类，遭受道义的谴责，你知道吗，我心里有你，我心里也有我的朋友，我的原则，这些，不是爱情所能蒙蔽的。
　　戚少商决然地扭过头去，不再看顾惜朝那双忧伤，迷人的眼睛。他低下头，胡乱地挥拳，打向顾惜朝。他注意着自己的出手，控制着力道，看起来打得非常凶狠，可是尽力避开顾惜朝的要害部位。他希望能减少顾惜朝的痛苦。拳头一次又一次落在顾惜朝的身上，脸上，顾惜朝半弯着腰，没有还手，喉咙里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戚少商以为顾惜朝已经逼上眼睛，选择忍受这样的屈辱与痛苦，可是他很快发现顾惜朝的眼睛是睁着的，眼睛默默地注视地地面，麻木的表情好像是打在别人身上一样。戚少商的眼睛模糊了，惜朝，到底你是在虐待自己还是在虐待我。他发现，顾惜朝确实在用一种最残酷的方式报复自己。
　　看着顾惜朝越来越冷漠，黯淡的目光，戚少商的心扭得紧紧地，不管自己能找到多少理由，他认为自己有负于顾惜朝。
　　夏日阳光的暴晒下，戚少商机械地打着顾惜朝，那一拳一脚的力道以加倍的反作用力落在他的身上。他感觉到心神疲惫，四肢无力，好像是一个做苦力的犯人，他知道自己想倒下去。
　　正当他满脑子想结束这一场两个人的互虐游戏时候，感想佛祖，忽然，人群散开，几个小童推着一只轮椅过来。然后抓着顾惜朝的人也松开，纷纷往方歌吟那边站。戚少商连忙站起身来，整整身上的衣物，尽量装得很自然地在顾惜朝身边。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己住的村子里由此来了一个什么侍郎的孩子。他联合一帮农夫的孩子一起打他，扯坏他的衣服，抢走他的玉佩，将他口袋里的东西洒了一地。后来他家的管家带人来，这帮孩子一哄而散，只留下那个倒霉的公子躺在地上哭哭啼啼。今天，一群名义上的大侠，以一种可笑的方式，惩罚一个年轻，倔傲的男人。只因为一些他们所认为的公义，正道。当另一个客观的人过来的时候，几乎每个恶作剧心理的人，都感觉到了一种羞愧。
　　坐轮椅的人默默地打量着顾惜朝，他擦去口角的鲜血，然后将扯开的衣服慢慢系好。他一步一步走向望着他看的人。
　　这个坐在轮椅上的人就是无情，无情在六扇门中是相当不喜欢顾惜朝的一个人。他厌恶的眼光扫了一眼所有的人。都是一些江湖正道上的名人，各种各样的关系很复杂。他强忍着没有发作咒骂。然后他走到顾惜朝身边，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目光中却没有多少谴责的意思。“你顾惜朝当年也是烜赫一时的人物，怎么就让人这么羞辱呢？”无情冷哼一声，说：“江湖恩怨，找个男人的方式解决------------这种玩法，就别丢我们六扇门的脸了。”他看了戚少商一眼。

　　戚少商不知道无情从顾惜朝那张脸上看出了什么，那张脸苍白，木然，一双眼睛空洞得犹如木偶，就这样冷冷地望着前方。
　　“无情，我们几个朋友在一起闹闹，没多大事。”戚少商吸口气，平静地说。
　　“是么？告诉你一件事情，铁手已经回来了，接任我东方捕快营总捕的位置。我会躲花点时间管理北方捕快营。”无情静静的说，几个童儿将他的轮椅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