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唯双》可怜的幽灵

8、第 8 章

　　算算日子，顾惜朝入六扇门已经有半年了，每个捕快都有一些朋友亲戚来探望，可是他从来没有一个人来看望他。六扇门里面多得是江湖上退隐的人物，独来独往的也有，可是像顾惜朝那样惊才绝艳而又年轻的人物，居然没有交到一个朋友，这不能不让人意外。
　　王小石因为白愁飞的缘故再次返京，他亲自找到戚少商，想将金风细雨楼相托，他问戚少商可有什么合适的人可用。戚少商马上想起了在六扇门不得志的顾惜朝，他说过想建立一番功业的，于是便跟王小石提起，顾惜朝可以做副楼主。王小石奇怪的不得了。戚少商想起目前顾惜朝仍然受制于蔡京，想将他要出来绝非易事，可是这还暂时不能和王小石说，他想这个事情也许得托无情，他能不能找神枪血剑方应看去想想办法。
　　当戚少商问顾惜朝愿不愿意离开六扇门的时候。顾惜朝一双漂亮的眼睛神采飞扬，说，难道你有办法。戚少商笑着问顾惜朝，以后出去想干什么。他说四处游历，漂泊江湖。戚少商叹气摇了摇头。顾惜朝笑着没有说话。戚少商又问，那你是想一个人去吗？顾惜朝说，他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
　　“还没有听说过惜朝你有何亲戚或者朋友？”戚少商试探着问。
　　“亲戚？------------傅宗书算不算？朋友----------------”顾惜朝望着戚少商，想想说：“我没有什么朋友，如果真算的话，你和蔡太师就是朋友了吧。”他笑了起来，嘴角边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
　　整个六扇门的人都在说戚少商已经成功驯服了顾惜朝，戚少商表面上装得很得意，其实他知道私底下都是自己让着顾惜朝。这半年来，两人的关系其实相处得很好，但这都是在床上，两个人的时候，顾惜朝会喝他说些知心话儿。可是，在人前，顾惜朝实在拗得有些不像话。亏得自己明里暗里总护着着他。顾惜朝总是冷冷淡淡地不领情的样子，没有感谢，没有温柔，也没有对戚少商的朋友作出亲善的样子，他对戚少商的态度，还没有其他兄弟对戚少商好。
　　这也没什么，可是自从听到方歌吟大侠从南方赶回来的时候，戚少商估计着要出事了。
　　方歌吟与神威镖局的高风亮交情素来不错，逆水寒案件中，方歌吟外出，不知道出了这样的事情。高风亮的儿子们深知傅宗书，蔡京之流惹不起，就动身四处去寻找方歌吟，想让他来为父亲主持公道。戚少商知道这次方歌吟回京一定会处理神威镖局的帐，蔡京一定不敢不卖方歌吟这个面子。因此，他将顾惜朝藏了起来，而且秘密派人监视方歌吟，看他有什么动向。
　　一次，戚少商被请到庆福楼喝酒，没有想到了竟然遇到了方歌吟。他没有客气什么，便要戚少商将顾惜朝交出来。戚少商装死地说，顾惜朝已经改恶从善，现在正在六扇门任职，请方大侠给个机会。方歌吟没说什么，可是他身后的人却叫了起来，说：“改恶从善不能就一句话，如果顾惜朝在高风亮灵位前磕头赔罪，才能证明顾惜朝有改过之心。”戚少商认出那几个是神威镖局的人。
　　不要顾惜朝的命，只是被叫去跪着磕几个头，这实在算不上不合理。戚少商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不然事情便会演变成六扇门包庇顾惜朝了。
　　“张虎，去将顾公子叫来。”戚少商吩咐。
　　顾惜朝很快便来了。他看见庆福楼的一群人有些发愣，看阵势似乎是戚少商将他交给方歌吟，不过他实在不愿意相信这点。
　　“惜朝，他们几个不相信你已经改恶从善，所以我让你出来让他们见见。”戚少商笑着，希望顾惜朝能明白他的意思。
　　顾惜朝皱起眉头，眼神很疑惑。
　　“方大侠仁义无双，与人为善，你在高镖主灵前磕几个头，他便可前事不究。”戚少商温和地笑着，望了方歌吟一眼。在这相处的半年里，顾惜朝没有妄杀过一条人命，他相信顾惜朝不会拒绝。
　　顾惜朝仍然一动不动，戚少商心里不禁暗自着急：“还不赶紧认个错。如果你还是这么任性，方大侠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戚少商再次递话给他。
　　顾惜朝脸上的神色逐渐冷漠起来，一双眼睛邪气地望着戚少商。戚少商暗叫不妙，他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早点跟他说说方歌吟的事情，因为顾惜朝不喜欢提以前的事情，他也没有说。
　　戚少商走过去，一把抓住顾惜朝往下按倒，迫使他单腿着地，说：“你还耍什么脾气，如果不磕头的话，就得把命留在这里。”真是一个头号大傻瓜，顾惜朝，为什么你会那么倔强，拜托你看看周围的情势好吗。戚少商焦急地想。他紧紧地抓住顾惜朝的脖颈，使足力气往下按。
　　顾惜朝猛地站起来，推开戚少商，大步往外走去。他真是将戚少商逼到死路上了。戚少商根本不敢去看周围幸灾乐祸的笑脸，他几步跟出来，抓着顾惜朝，狠狠地将他扯倒在地。顾惜朝猝不及防，疼得弯下了身子。待疼痛过后，他取出小斧，狠狠冲戚少商扑了过来，两个人在庆福楼外打了起来，几十招过后，两人身上都各有损伤。这时，里面跟着方歌吟的那些人也冲了出来，帮忙制住顾惜朝，说他连自己的上司也反，要好好教训他一顿。戚少商心想妈的，六扇门的情景剧又重演了。
　　顾惜朝被七手八脚地压在地上，那时已经是夏天，他单薄的青衫被扯坏，露出里面的大部分肌肤，里面是旧伤累累。这是一个酷热的下午，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戚少商的忽然心中一酸，他最喜欢地人就这样被别人压制着，等待着来自所有人的侮辱。他忽然感到自己是那么地喜欢他，喜欢他俊美的脸，喜欢他匀称的身体，伤痕累累的皮肤，还有那种要人命的个性，当然，还有他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隐藏的忧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