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藉天下》蕴藉天下

3、第三章 出城游镇

　　第三章。出城游镇
　　四月春临，一棵含笑独领风骚，远看似未化去的雪，开在溪旁格外好看。“四月含笑衬树衣，游临村路晶溪旁；不知树衣含笑发，疑是春临雪未消;不与百花争春色，独临溪旁易观赏。”洛黎摆扇作诗，自信满满，饱读诗书的他出口成章，触景成诗不在话下。景舒恒为把洛黎留下，替他安排了一官半职，在一位礼部尚书大人下边做参研官，巧遇期间整顿朝纲，偶然跟随礼部尚书进京面圣中，洛黎以巧妙的方式博得龙颜厚爱，赏赐了许多金银财宝绫罗绸缎。深知官场规严复杂，人心叵测，洛黎自不想长期参与官阶，故以陪圣驾出游猎物，摔下悬崖受伤为由，借机辞谢了官位。
　　转眼一月过去，洛黎雇了辆马车，一路带我前往七里镇。七里镇离洛阳城位距七里之外，故称七里镇。下了马车，真是大开眼睑，果然是个好地，路有车马客，行者衣着清，人杰地灵啊，连大路都这么干净，瞎子逛街都不用担心地上有香蕉皮。虽说是镇，但因众多富家子弟落户在此，所以繁荣喧哗不低于洛阳城，连武林大会也将在七里镇下的木悦谷举行。洛黎决定过了武林大会后回玉林山庄重振昔日风采。
　　“梓翼，师傅走后玉林山庄无人掌权乱成一片，各位元老年事已高，稍书信来说要选举我当掌权人，过了武林大会后我就带你回去，先在七里镇找家客栈住下可好？”
　　“你说好就好，反正我也不是做主的角儿。”
　　“梓翼，莫非你不想跟我回去？”
　　“才出来多久，你整天忙于公务，又叫人看着我不许我自己出来玩，还没好好玩个够又要回去，何其杯具也。”
　　“好，好好，是我不对，那我们过了武林大会之后再留十日，如不够的话，等回去处理一下玉林山庄的事我再带你出来继续玩可好。”
　　“不好，本公子都快闷死了，还好这段时间每天有月大哥陪我下棋谈笑风声，不然真是翻墙我也要偷溜出景望府去，弥补一下本月被宅的损失。”
　　“每天陪你？月大哥？这姓，好耳生，什么时候认识的，没听你提过。”
　　“月大哥不姓月姓韵，我喜欢叫他月大哥，因为他看上去让人像月亮般宁静，他说是景叔叔的朋友，脸长的可丑了，满脸伤疤，不过看久了也习惯，他人真好，声音也好听，跟他的脸太不匹配了，可惜了他那幅好身段。”
　　“梓翼，告诉我，你不会喜欢别人的对不对？”
　　“你，你不要这样看我，收回你的弃妇相，我可不是嗜男色的主，洛黎哥，我……唔，不要，放开。”
　　“梓翼，那晚你说过的话，忘了吗，你说若我喜欢，你定不会拒绝我的。”
　　“我是说过，可你也说了会给我时间让我适应的嘛，好歹，也要分场合，这可是在路上大哥，而且适应也该有个过程。”
　　“这个过程不知道有多长，我担心……。”
　　“好了好了，看你平日做事颇有男儿气概，怎么这会儿跟个娘们似的，真是怕了你了，藉爷我累了，先安排家客栈安顿一下，让我好好睡一觉。”
　　市集的热闹，路上的喧哗，让人看了好不心痒，才刚进了客栈我就嚷着要出去玩。
　　洛黎放下行李：“梓翼不是累了么，你先休息一下，等你醒来吃了东西我再带你出去玩。”
　　根据从小的经验累积，如果说道理是肯定行不通，唯有一招绝对有效，于是，我故做讨好的从背面抱住他的腰，边抱还边摇晃，娇滴滴的假声假气道：“洛哥哥，梓翼不想休息了，想出去玩，你带我去玩好不好。”
　　洛黎身体一颤，转过来的脸瞬间红了上来：“梓翼，你，你抱我了，还，叫我洛哥哥？小时候你常对我撒娇，但是长大后就……不过这情景经常在我梦里的时候出现。”
　　虽然这招风华绝代霹雳无敌的美男计很久没用了，不过这一用果然还是挺凑效的嘛，于是我越发过分的添糖加料摇的更晃了些，弱弱的道：“那洛哥哥带我去玩不？”
　　“好，去玩，你要去哪里玩我都奉陪。”
　　目的一旦达到我又马上恢复了昔日的正常，大大咧咧的乐道：“嘿嘿，这可是你说的啊，不管我去哪里玩，你都奉陪，到时候丢了人可不要怨我。”边说边已迈出客房。“嗯，你要是累了就跟我说，我背你。”我斜眼白了白他，莫非我真是投错了娘胎，要我是姑娘家，肯定会以身相许。
　　一路上小摊包子的香味四溢，我走过去随手抓了两个在手上一嘴一个，边吃边走，洛黎在后面付钱。
　　经过一家金玉铺，洛黎停下来带我进去，抓了两块玉蝴蝶把玩着：“梓翼，你看这个。喜欢么？绿的给我，白的给你，一人一块随身带着你说好么？”
　　店家噗嗤一笑：“这位爷，你不知道吧，这个是男女婚配的定情信物，你们哥两之间送这个不妥当，来，你看这两块棕色珀琥适合兄弟手足之间做信物，就买这个吧。”
　　以我对洛黎的了解，他对这事根本不会顾忌，定会直接说就要定情信物玉蝴蝶的，于是我尴尬打断道：“啊，其实这位公子所言的玉蝴蝶并非送我，是要送给在下的妹妹，但是因害羞，自己又不敢送，所以让我带着回去给妹妹以传达情意之用，店家你多心了，哈哈。”
　　店家一愣一愣：“哦，原来如此啊，好我这就给爷包起来。”
　　洛黎笑着道：“不用包了，我们现在就带上。”
　　我眨眨眼，正要开口，回头看到一对和我身上相似的金锁，雕工是没我身上这个精致，但是形状大小差不多，想着便随口问了店家：“这金锁又是何寓意？”
　　“哦，这锁啊跟这玉蝴蝶差不多，也是送给心上人的定情之物，表示将自己的心终生锁在里面，送给对方，永远在一起不分开。”我一听，眼睛眨的更大了，我没听错吧，那月大哥他送我金锁该不会是……咳，肯定不是，月大哥肯定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才会送金锁的，嗯，肯定是这样。
　　胡思乱想恍恍惚惚走出铺门后，天色暗了些，朦胧的光线下洛黎的轮廓更显瘦了，珀琥色的瞳孔带着一丝喜悦，白净的脸上挂着一轮淡淡的红晕，显然刚刚我替他跟店家解释说要玉蝴蝶，他定以为我是喜欢和他一起佩戴玉蝴蝶的，消瘦温柔的脸，看了让人不忍心伤他，他将白色玉蝴蝶系在我左侧腰下。
　　我瞪眼看他：“为何让我佩戴白玉蝶的，你自己却是绿的，本公子要绿玉蝶。”
　　洛黎淡淡的笑笑：“梓翼，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白蝴蝶在花丛中飞，一只大黑虫刺破了白蝴蝶的翅膀，白蝴蝶飞不动，险些遭到危险，这时正好一只绿的蝴蝶看到后不顾一切的飞来背起了白蝴蝶，不管多艰难，他都不停的背着飞，直到飞的很远，脱离了险境，还是无微不至照顾白蝴蝶，白蝴蝶在绿蝴蝶的照顾下翅膀渐渐恢复了，但是却对绿蝴蝶已经产生了感情，她不打算让翅膀好，因为翅膀一好，她担心绿蝴蝶就会飞走，于是又划破自己的翅膀，绿蝴蝶也爱上了白蝴蝶，看出了白蝴蝶的心思，于是对白蝴蝶承诺不离不弃，白蝴蝶很开心，从此两只蝴蝶幸福的双宿双飞。梓翼，我想做你的绿蝴蝶，不离不弃，不惜一切照顾你，给你幸福，也想让你和白蝴蝶一样喜欢我离不开我，但是我不要你伤自己的翅膀。”说完洛黎的眼框湿了一圈。
　　这话听着挺肉麻，若是平时早拍过去，但是此刻看着他的泪光心里隐隐作痛，要不是我从小粘着他，缠着他，他也不会变成这样，不忍心伤害他，安慰的调调气氛道：“我可不会划破自己的翅膀，因为我本来就没翅膀，哈哈，白玉蝴蝶我戴就我戴。”
　　“哟，两位公子，进来喝杯酒吧，里边可是有很多宝贝呢。”那女人扮的花枝招展的，一副很熟练的样子，一看便知是老鸨。‘馨香院’这红楼的名字取的好别致，不烂嘛，里边的姑娘肯定人如店名，定要进去看看，我便一摇一摆的走去。
　　洛黎拉过我的手：“梓翼，这可是红楼，你不能进去。”
　　“红楼才要进去，你不是说我到那里你都会奉陪吗？怎么，想反悔了？伪君子，出尔反尔！”我故意加高音量强调后边这句，让他妥协。
　　果然不出所料洛黎委屈的说：“好，去就去，不过你不许点姑娘。”
　　我摇了摇头道：“笑话，这进了红楼还有不点姑娘的？不点姑娘的那叫酒楼，真是败给你。”他又气又急只能默默跟着我进去。
　　“两位公子，看着面生，莫不是头一回来我这里吧？想点什么样的姑娘尽管报上来，我这里的姑娘是方圆几百里最有名的，个个美人胚子如花似玉，保准你们喜欢。”老鸨显宝似的招呼着。
　　“老板，您过来一下，在下有话跟你说。”洛黎打断后带着老鸨走到帘后去了，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过了会儿老鸨边笑边往腰间塞银子扭着腰过来：“不知公子，要点什么样的美人啊？”
　　我清了清嗓子假装很老练的样子：“我要你这里的花魁，谁最好看，藉爷我就点谁。”
　　老鸨乐呵呵道：“哟，公子您可真会吃，我们这边的最有名的花魁姓段名碧，在三楼天字间二号房，来，迎儿，带这位公子上楼。”
　　甚是没想到我还挺会装大爷，银子都在他口袋呢，洛黎一脸淡定的看着我，嘴上却说给老鸨听：“我点他隔壁的姑娘，谁住在这花魁最近，我就点谁。”老鸨笑盈盈的点头叫好，便唤了姑娘带着洛黎也上去了。
　　到了房门口，领着我上来的迎儿姑娘对着门喊了声：“天字二号房有客到~”便下去了。
　　我站在门口理了理衣装，推门进去，见段碧面对着窗背对着我：“嘿嘿，段姑娘~”段碧缓缓转过身笑笑道：“段姑娘没有，段公子，倒是有一个。”我的妹呀，什么情况这红楼花魁尽是个男的，早知这样跟老鸨点人时就应该加姑娘二字。段碧走过来搂住我的脖子，献媚起来，我赶紧推开，人未推开，门却被推开了。
　　“藉，梓，翼，你在做什么，原以为你就贪玩，想不到你尽然背着我真做起来，还说什么不是嗜男色的主，你骗谁呢你，你讨厌我直说。”说完过来给了我一个不重的耳光。
　　我怒道：“你这个无赖，要不要脸你，尽然在门外偷看，还打我，你倒来的及时，你……”还没等我说完，洛黎跑了出去，我愣了一会赶紧追出去，他这会儿万一做起傻事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洛黎哥，~洛黎哥，你等等，洛黎哥你等等……”
　　跑了会儿，洛黎突然停了下来蹲下身去，双手抱着膝盖，膝盖里埋着头，坏了定是哭了，长这么大这是第二次见洛黎痛哭，第一次是他爹娘离开人世时他抱着我哭了好久，对我说他只有我了，这次应该是我对他说这样的话。我上气不接下气紧紧抱住他，真的瘦了，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这样抱着他，自从他爹娘走后，一直都是他自己照顾自己又要照顾我，吃了不少苦头，心里一丝心酸略过。
　　“洛黎哥，我不是有意气你。我不知道他是男的，也不知道他会一上来就搂脖子，段碧段碧真难听，早晚会断了手臂的，你别哭了，何况打也打了，你就别气了好吗。”
　　洛黎将下巴靠在我肩膀上，发丝的清香飘散在空气中：“梓翼，我就知道，你是在乎我的。”
　　正意识到这可是大街上，赶紧推开，嚓，眼前的人居然是一脸奸笑，一点不像哭过，才明白过来原来我上这混蛋的当了。
　　“你小子敢整我，害我姑娘没泡成，反倒惹来笑话，难怪你莫名把老鸨叫到帘后去，原来你早有阴谋，合起来整我。”
　　“哈哈，梓翼莫要生气，我以后不敢了。”
　　“改日，待本公子开家红楼，定要把你放在门外摇手帕，以解我今日之恨。”
　　月色渐显，夜来人眠，这一日便是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