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藉天下》蕴藉天下

2、第二章 小鹿乱撞

　　第二章。小鹿乱撞
　　河岸上，箫声响起，声声入耳，一曲独奏，曲调悲鸣，令人听了顿生孤独哀阕之感。挤过人群，只见好些个人抬着木棺，后头跟着一大群白衣人点香路过，场面盛大且沉重又悲切，但看这些姑娘张着嘴失了神的眼睛也不像是因触景悲切而尖叫的。
　　顺着她们盯着的方向看去，两名年轻人身材修长高挑，身穿白衣，腰间系着藤绳。一个清秀柔和，表情冷静，轮廓分明，头系白布，文质彬彬。另一位手奉灵牌，发髻后头插了一支男钗，钗下黑色的羽毛随着步履一晃一飘，左耳边的耳坠一动一闪，眉宇间那深邃的眸子倾入人心，虽面蒙白纱看不清全脸，但是随着纱间那点突起，可见鼻梁定是高挺，就光看这双眸子绝对是个大美人,灵牌不是应该让长子领的嚒，怎么让一个女子捧着。洛黎见我发呆轻声打断：“梓翼，他们是玄青宫的人，宫主蕴秦未赶上武林大会就逝去，玄青宫是魔教，能活这么久已经算便宜他了，不要看了我们走吧。”
　　一阵风刮过，我想应该是连空气中的风都忍不住，所以轻轻撩起了那美人的面纱。顿时，别说是身边的姑娘，连我一个见惯了俊男美女的翩翩公子都愣在那里动弹不得。大美人尽然是男的，还坡有英姿。我以为这样完美的五官也只有画上之人，今日能见真人，莫非我已离开本体到了仙间？天下间男子竟真有这般花容，高挺的鼻梁，随着面纱被风轻巧的带动，那眉宇微微一紧，楚楚动人，分明的轮廓，立体的五官，细尖的下巴，深邃的眸子半闭，心中引起一丝想守护他的冲动，仿佛这尘世间的一切都不适合他，万物都配不上他般的特别。顷刻间让我忘却了自己也是个男人。随着离我的距离越来越近，我的心跳也跟着完全没有频率的律动起来，从我眼前走过的那一瞬间真希望时间能为我停止在这一刻。
　　脑袋正混浊中，身后的人群随着他们前进的步伐也开始挪动起来，一个不小心，在挤踩中了被身后的人踩了一脚，狠狠的一个哴呛跌去。我的头撞到了什么物体上，感觉不痛，定是撞了人，紧张的抬头，瞬间和手奉灵牌的男子目光对在一起，这样一比较我比他矮了半头，空气中散发着他身上的悠悠清香，脸从下往上一阵发热，此时肯定是丢死脸了，一个大男人见到男的尽然会脸泛红晕，真恶心我还是不是男人。也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倒霉，幸运的是这么多人偏偏是我撞到他，倒霉的是要被周围的眼神杀死。正想的出神，被边上的大个子一掌推了开去：“小子，胆子发育了？敢抱我们少宫主，还不将爪子放下，我杀了你，用你的脑袋来祭我们大宫主。”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正抱着眼前这个人，赶紧害羞的收回来。大个子说他是少宫主？难怪让他奉着灵牌，那他应该就是客栈里内些人说的武功盖世的蕴夜大魔头了。
　　等我回过神来，大个子早已一支剑直对着我的喉咙。这光天化日之下尽有如此不讲道理之人，我不过是不小心撞了人就喊着要杀，要杀人不算还说的理直气壮，很是气人：“在下并非存心抱他，不过是不小心踩到脚跌倒才正好撞上的，再说了，你家少宫主的手臂不也撞到我的头了吗，扯平。”还想说上两句，半张着的嘴却被洛黎一只手捂住，连拖带抱道：“对不住，我小弟他尚未见过世面不懂事，多有得罪望大家海量莫要怪罪，今日是大宫主登仙之日当是积善不宜杀生，就饶过他吧。”挣扎间，看不清蕴夜此时的表情，只见他优雅地摆了摆手欲意让大个子退下，别过头去不再看我。大个子见状只得叹了口气不做声，各自上了各自的路。
　　怀着一颗七上八下小鹿乱撞的心，一路上和蕴夜相撞的点点滴滴挥之不去。洛黎牵起我的手握的极紧，难得见到他紧皱眉头的样子也就任由他牵着不敢甩开，亦不敢再抬头看他。洛黎从小待我比亲兄弟好，只是我们都是男人，我一个风流杂草被别人说闲话无妨，但是洛黎从小饱读诗书武功也了得是有头有脸口碑甚好之人，甚至还有朝廷和江湖两边都挂钩的亲戚在，前途似锦，不能因为我而误了他的人生。自从见到蕴夜后心里忐忑不安，真担心自己会从此产生断袖之癖，想着便连忙用力甩开洛黎的手。洛黎用猜不透的眼神看着我：“梓翼，是不是握疼你了。”后面的翼字还拖长了音节，隔了会儿又道：“方才实在太危险，下次如要看热闹我们走的远些再看。”他一说话我又忘记了刚才想的事，恢复往常的一副风流相，一手放肆的搭在他的肩膀上瞎拍：“小样是在担心我么？放心，藉爷我命贱，从小到大闯祸都快成一日三餐的事了哪次丢过性命？阎王都嫌我烦不肯收我的。”他无奈地笑笑：“梓翼真煞风景，我指的不完全是这个。”我白痴的啊？了一声，他也没再说下去。
　　不知不觉回到景望府天色已开始暗了下来。丫头们开始挂灯上菜，晚饭期间，景岚坐在她爹爹和洛黎中间，我坐在洛黎的另一边，景岚自顾自的给洛黎夹菜，夹几下凳子挪几下，菜都堆的老高了还不见停，很是好笑。洛黎可真艳福不浅，周围从来都是美女不断。景舒恒见女儿这番举动一点都不惊讶，显然是知道女儿的心意：“黎儿也十九了，这些年在外可有心仪的姑娘？”“终日看书习武想成就一番事业以来了却爹娘生前心愿，一直尚未和姑娘结好。”洛黎回完景舒恒的话看了看我继续吃菜。景舒恒一听高兴极了也开始给洛黎夹起菜来，更别说边上的景岚乐的筷子在碗中呯嘣响，弄的洛黎只好硬着头皮吃。我噗嗤一声差点笑喷，幸好夹菜的人和吃菜的人都太投入没注意到我这幅样子，不然肯定尴尬冷场。
　　填饱了肚子都各自洗漱就寝，我百般无聊懒洋洋的倒在床上整个一大字型，故意不给洛黎留位置，想整整他。洛黎缓缓走来坐到床沿边上：“梓翼，今天叔叔说的话不必在意，你放心，我不会对景岚妹妹动心，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你才是最好的。”我赶紧坐起来摆一个打坐的姿势，想好好给洛黎洗洗脑。却被洛黎含住了半片下唇，一只手按住我的头，舌尖微微探入，另一只手探入我的衣襟。我傻傻的愣在哪里，虽然知道洛黎的心意，但是对突入其来的吻防不胜防，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热流一下从脖子袭到额头，身体微微一颤，洛黎轻轻离开我的唇，低着头：“什么都不要说，你知道打小我就喜欢你，我知道一时间说开了你难以接受，我会给你时间来接受我的，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我虽是明白他的心意，但当此刻说开话来一时间还真找不到词来回他，过了半响又道：“梓翼，我会比任何人都对你好，甚至愿意付出我的生命保护你，不让你再受半点苦。”倒吸一口气，我一直觉得自己挺临风的，玉树临风的临风，很有男儿气概，怎么这会儿洛黎这样一说显的我这么弱，也确实我从小都受他保护。
　　记得六岁那年第一次见到洛黎时，我正好跟隔壁村罗大头干架被推倒在地，罗大头骂我没爹娘，长的像狐狸精，洛黎见了让罗大头在众人面前狠狠的吃了好几个跟头，从此小朋友都不敢再欺负我。他还把我带去玉林山庄习武，每次闯祸被师父责骂都是洛黎帮我扛下来说是他做的，最后见师父要挥棒，我良心不安出来认罪时被吊着打，洛黎总是抱着我让鞭子往他身上抽去。虽说被吊着打的人是我，但每次都是他伤的重些，我边哭变替他上药的样子活像个小娘子哭丈夫，他见了总是咬着牙说没那么痛不打紧的。
　　断袖就断袖吧，反正也确实没看上过哪家姑娘，想着有些不忍心拒绝眼前这个视自己如命的人了。他的脸确实比寻常男子英俊，眼睛落在洛黎脸上放肆的扫来扫去：“洛黎哥，你若喜欢我，我定不会拒绝，但你如跟我在一起，别人都会对你指指点点用异样的眼光看你，名声大败。我是一介草根，无所谓世俗的眼光，可是你跟我不一样，你前程似锦，口碑甚好，何不跟别人一样娶妻生子欢度一生？”洛黎温柔的看着我，一手抚摸着我的头：“梓翼，感情一旦产生，不是说改变就能改变的，即使你给我一辈子去遗忘，我都忘不了你。记得六岁那年我第一次见你被罗大头欺负的时候我就发誓今生要守护你，每次和你离开玉林山庄去集市都是我最幸福的时刻，因为到了集市你都会喊着要吃冰糖葫芦，只要我说不买，你都会整个身子挂在我脖子上摇来摇去撒娇。今天在河岸见你看到蕴夜脸红的样子，我很担心你会有一天喜欢上别人，所以我回来的路上说你煞风景不明白我心理的感受，翼，我会给你时间去适应我跟你的这段感情，不管多久，我愿意等你。”脸瞬间从红变白又从白转为红，真想抽自己一耳瓜子，敢情洛黎哥是我勾引的？洛黎将我按在床上躺下盖好被子，我将头深深的埋进被子里，他就像往常一样躺在我身边待我入睡后再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