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教师/G27]别鹤鸾》柳影月

49、Chapter.49

　　莫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颜色绚烂的眸，湛蓝的发，普通人类无法拥有的外貌自己却拥有着，就像是在向别人宣告自己和普通的你们不一样似得。这几天只要一放松下来，就会突然想起纲吉倒在自己面前的模样，莫摇了摇头，努力使自己不去想后面会发生的事情。
　　可是，已经确确实实的发生了啊……
　　十世还好吗？莫看了看窗外已经漆黑的天，冬天的星星格外明显，她走到阳台上，是刺骨的凉风，可是她却感觉不到。没有任何的痛楚，没有任何的感觉，可是却喜欢十世，崇拜着Giotto，为什么呢，为什么会有感情呢？
　　“会不会下雪呢，十世好像怕冷来着……”莫突然就想起，以前和纲吉讨论到下雪的时候，纲吉微皱着眉头摇头说好冷呀，自己还诧异的问他冷是什么感觉。
　　如果是现在，十世还会像当初那样虽然无法给自己形容冷的感觉，但是温柔的给自己戴上软软的围巾吗……发生了那种事情，他还会相信自己吗……
　　比起陌生的自己，他会选择喜欢的Giotto吧，十世……
　　突然，天空中开始出现纷纷扬扬的雪花，缓缓从眼前飘落，当其中一个飘落在莫脸上时，她抬手摸了摸，只剩化成的小水珠。好像是，眼泪啊，莫不禁这样想着，虽然自己拥有着感情也会哭，可是却无法真正体会到痛苦以及悲伤。不，其实几天前十世保护了自己后，自己那时也是哭了的，好奇怪啊，为什么那时候的自己会哭出来呢，因为十世为了保护自己受伤了吗，还是因为Giotto对自己挥出了拳头呢？
　　不明白啊，还有好多好多的感情都不懂呀。
　　莫伸出手去感受纷纷扬扬落下的雪花，它们落在自己发上，落在鼻尖上，落在手臂上，依旧没有任何的感觉呢，莫懊恼的伸回手，回到房间，然后开始梳理头发。
　　恩伊坐在火炉边上，手中拿着要处理的文件，可是心却想着别的东西，导致文件的数量一直没有减少。从这几天处理的文件来看，这几天彭格列似乎没有向自己要人的打算啊，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小子的事更重要还是阿诺德那边帮着自己……不，阿诺德绝对不可能帮自己，他恨不得趁乱收拾了自己……恩伊叹了口气将文件一丢向后仰去，却看见了站在自己身后的莫。
　　“啊！你不要突然出现啊！”恩伊皱眉抱怨了一句，竟然没察觉到她的到来，大意了！
　　“抱、抱歉……”明白自己大概是吓到了对方，莫还是老老实实的说了对不起，至从几天前恩伊冒着危险把自己带回来后，莫就很感激面前的人，再也没有在恩伊面前故作出一幅生人勿近的姿态。
　　“诶，哭了？”看见莫的脸上有近似水滴的东西，恩伊以为自己太凶让对方哭了慌忙的去擦掉水珠，却在触碰到莫的脸颊似猛的收回了手，“好冰！你都不觉得冷的吗！快点过来暖暖！会感冒的！”
　　被恩伊拉着坐在火炉边，被不知从哪里拿来的毛巾擦着身上的落雪化成的水珠，莫有些不好意思的垂着头，她本来不是故意想给恩伊添麻烦的，但是好像现在看来也不错……
　　“谢谢。”学着纲吉的口吻，莫头一次真诚的向恩伊道了谢。
　　“好冰呀，你到底跑出去干嘛了，都不会觉得难受吗？”恩伊一边帮着莫擦去手臂上的水珠，一边打量起面前的女孩，斗篷下竟然还只穿着裙子？！
　　“恩伊，冷是什么感觉呢……会很难受吗？”
　　“不要问我这种奇怪的问题啊，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种感觉……等等……难道说你还真的……”
　　“嗯，我感受不到温暖和寒冷……不会痛也不会难受，也有很多很多的事情不懂。”
　　“……真的？”
　　“真的喔。”
　　“……”
　　恩伊头一次觉得自己藏了一个很不一般的人，从任何方面都是。对于这个女孩恩伊是完全的不清楚，幸好那天觉得太晚想去接她回来才碰见那一幕顺便冒着危险把她给抢了回来，要不然以彭格列那边的人的手法，不知道她死的是有多惨……
　　“喂，你……”
　　“恩伊，我是来向你道别的。”
　　“诶？道别？！你要走了？”恩伊刚一开口便被莫的话给堵了回去，看着已经站起身来的莫，他急忙拉住对方的手怕她立刻转身就走，“等等！大晚上的你要去哪里！外面还下着大雪啊！你穿这么薄会冷死的！”
　　“……我不冷，恩伊，快放开，我要去彭格列总部。”
　　“哈？！你在想什么啊！Giotto他们在那边啊！”开什么玩笑，我才把你从那家伙手中救下来！你却要跑去自投罗网？！
　　“我要去十世的身边。彭格列也好，任务也好，我都无所谓了，我只要十世好好的。”
　　“你给我等下！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可是你现在过去一定会死的，到时候你和我约好的真相要怎么办！”
　　莫抬头看着比自己高出很多个头的恩伊，像是想了想什么事情，然后点了点头：“我现在就告诉你，好吗？”
　　“你终于舍得告诉我了？”
　　“事情的复杂程度超过了你的想象，我是希望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恩伊，你知道这件事的话，你身边的危险就会变多，即使这样你还是想知道吗？”
　　“当然啊！不是约好了会告诉我全部事情的吗！”
　　面前的男人爽朗的笑着，不畏惧任何危险的笑着，和第十代加百罗涅首领迪诺真的很像呢……莫笑了笑，然后缓了口气，严肃的看着恩伊，逼得恩伊也只好严肃起来。
　　“恩伊，我其实……”

　　窗户一直被风吹得发出响声，纲吉没有睡着，一直保持着最开始与Giotto分开后的姿势。低着头的他好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事情，但是偶尔一下微弱的颤抖又像是做了个小小的噩梦，让人摸不着他到底在想什么痛苦的事情。
　　所以当莫千辛万苦爬上窗户走到床前看见纲吉这样的时候，她没有狠下心去叫他。或许他现在在想着Giotto呢，如果打断他的幻想会不会很过分呢？莫是这样想着的。纲吉察觉到了身边有了别人的气息，他抬起头，看见莫满身是雪的站在自己的边上，发梢上还滴着水，周身还带来了外面寒冷的风。
　　“十世，你在哭吗。”莫问纲吉，纲吉只是愣了一下，发觉眼睛已经哭到发痛，甚至哭不出来了，然后向莫摇了摇头，给了她个很浅的笑容。
　　“没有，只是太冷了，不舒服，莫看起来也好冷啊。”纲吉还打趣的回应着莫，一边起身拿过柜子里的白色浴巾起身帮莫擦起头发上融化的雪。
　　“我很冷吗？”
　　“很冷呢。”
　　“那十世你还会喜欢我吗？”
　　“嗯，喜欢。”
　　喜欢你啊。
　　纲吉为莫擦干头发上水珠的顿了一下，脑海中一瞬间浮现出Giotto的样子。房间里没有开灯，外面的风夹着雪吹进屋内，月光跟着一哄而入，壁炉里的柴火烧着发出声响，莫老老实实的坐在床边让纲吉一点点为她擦干头发。
　　“冒着大雪过来的吗？”纲吉看了看莫身上的披风已经全湿了，穿着裙子她不冷吗？
　　“是，因为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见十世了！”莫似乎很开心看见自己的样子，对着纲吉便是一个大大的微笑，“并且，也是最后的时间了。”
　　“最后的……时间？”
　　“呐，十世，回去吧。回到你该回去的时代去吧，不管是彭格列还是Giotto，什么都不要了，别再管这个时代的事情了，放下一起的回去吧。”
　　回去……吗？
　　纲吉没有给莫回答，只是静静的为莫擦着发梢上的水，房间里安静的只剩下布料的摩擦声和柴火的烧灼声，莫抱着双腿坐在床上，纲吉帮莫擦去发丝上最后一点水，叹了口气。
　　“嗯，带我回去吧。”
　　没有预料到，完全没有预料到。莫吃惊的抬起头看着纲吉，背对着月光，莫头一次看见纲吉的笑是那么悲伤，就像是快要哭出来一样。她没有料到纲吉居然那么耿直的便答应自己回去，本以为他又会闹着绝不回去，都想好要如何拖着纲吉回去了，可纲吉却这么快便答应了下来，反倒让自己有些措手不及的慌张。
　　“你想清楚了吗？回去了就再也不能来到这里了。”
　　“嗯。”
　　“回去了就再也见不到Giotto了。”
　　“再也见不到……说不定也是件好事。”
　　“十世，你和Giotto发生了什么吗？”
　　“……”
　　什么也没有发生。纲吉多想这样回答面前的女孩，多想告诉她自己和他没有争吵没有离别，会一直一直在一起，可是当现实和让人恐慌的感情放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自己还是没能忍住的选择了逃开。自己背叛了Giotto，没有守护好和Giotto的约定，即使Giotto原谅了自己，自己也是无法原谅自己的。
　　为什么，一开始要喜欢上一个根本就不会有结果的人呢……
　　“十世，你要哭出来了。”莫轻轻环抱住纲吉，她没有感觉，不知道自己有多冰抱着纲吉会不会让他难受，但是她就是想抱抱他，一直以来最和她亲近的就是面前的人，“虽然我也舍不得十世，但是如果这个时代有让你痛苦的事情，我就送你回去吧。别再来了，把痛苦的事情都忘掉吧。”
　　“啊……是啊……”
　　回到自己的那个世界去吧，回去等待自己的人的身边去，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回来了。纲吉回抱住身体渐渐暖和起来的莫，摇了摇头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