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教师/G27]别鹤鸾》柳影月

41、Chapter.41

　　“我吃饱了！”纲吉放下餐具，然后起身正欲离开餐桌，手却一下被Giotto抓住又给拉了回来。
　　“给我等下，”Giotto不满地看着纲吉，好看的眉微微皱起，“谁准你提前离席的。”
　　“这不是最近文件特别多么，我先去处理一些，等会儿才能轻松点啊。”
　　“少给我找这种借口，你最近哪一天不是一处理完文件就跑出去玩的，外面到底有什么东西那么吸引你。”
　　“都说了只是出去和朋友玩，你怎么就不信！”
　　“什么信不信的！你不觉得你最近有些过分了吗，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待在彭格列么？！”
　　“我每次出去都是得到了你的允许了的！你怎么可以反过来找我茬！”
　　纲吉愤愤甩开Giotto的手，然后离开了餐厅。而Giotto的手立在半空中，尴尬的没有收回去，众守护者面面相觑了一下，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Giotto……你终于失宠了么……”蓝宝咬掉一口牛排，脸上尽是看好戏的表情。
　　“诶？失宠？不是被甩了吗？”粗神经的纳克尔也莫名奇妙地接下了话，两人完全不知道这些话戳中了Giotto的痛楚。
　　“你们两个，给我老老实实吃饭。”G不耐烦的吼了句，目光停在满脸不悦的Giotto身上，“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不，没什么。”短暂的停顿，明显证明G的猜测是对的，可Giotto还是很嘴硬的没有承认。
　　G还打算说什么，Giotto就像有先见之名一样，拿起椅背上的西装一声不吭的离开了餐厅。坐在一旁的G不爽地皱了皱眉，他真搞不懂他们的首领最近到底是怎么了在抽什么疯。对，至从那个小子来到彭格列开始，Giotto就开始逐渐改变了。
　　可Giotto真的是那种会为别人改变自己的人么……
　　“呐，各位，”雨月笑着打破了僵硬的局面，“你们不觉得，我们亲爱的首领最近变化很大么？”
　　“……雨月，这种话题别在吃饭时讨论。”
　　“G你也是这样想的对吧。”
　　“……”
　　Giotto看着纲吉将一堆文件放在了他的桌上，他随手翻阅了一下，每份都处理的很好，没有胡乱敷衍的迹象，而且纲吉还有一丝献宝的感觉，他注视着Giotto，Giotto却一直没给自己好脸色看。
　　“所以说……你又要出去玩？”Giotto盯了纲吉一样，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来表达他的不满。
　　“嗯，朋友在等我呢。”而纲吉却完全没有察觉到Giotto的不悦，直截了当的回答了。
　　“这个星期我很忙，才没有多说你什么，不过你是不是该好好想想，你这星期没有一天不出去的，待在外面的时间已经比待在我身边的时间多了，这还是个助手该做的吗？”
　　“可是Giotto身边还有那么多人可以陪你，里亚只有一个人，我只是过去帮帮他的忙。再说了，里亚是我除了你们以外的第一个朋友……”
　　“……”
　　这小子现在越来越会顶嘴了。Giotto靠着椅背，眉角轻颤了一下，身旁的G看着这一幕突然很想笑，原来这个世界上还真的存在除了自己还能和Giotto顶嘴的人呀，看惯了所有人对Giotto的顺从，现在反过来看这一幕反而算是换个胃口更是一种乐趣。
　　“早点回来。”本以为还会拒绝下去的Giotto却突然开口放了纲吉，这让G都有些小小的惊讶。
　　“嗯。”纲吉回答着，然后走出了房间。Giotto皱眉，看了眼桌上的文件，将它们轻轻推到了一边，而G也很主动地在衬衣口袋里翻着什么，最后翻出一张白纸，他摊开它放在了Giotto的书桌上。
　　“你要我找的，我都找到了。”
　　昨天纲吉的离席似乎彻底惹恼了Giotto，后来竟叫G去跟踪调查了一番。如果是以前的Giotto是绝不会花时间去做这些事情的，可是所有人都明白，现在的Giotto和以往不同了，就连身为他左右手的G都摸不透他现在的心思。
　　“……”而看了纸上所写的后，Giotto明显比先前更加不悦了。
　　“如果你不叫我去调查，我还不知道我们的地盘上竟然还残留着余党。”
　　“阿纲……最近就和这小子在一起？资料可信么？”
　　“嗯，阿诺德这次难得的配合调查出的，我的部下也去看了，说和他老爸长得一模一样。”
　　“……”
　　“你打算怎么办？”G掐灭烟头，背着Giotto让他看不见Giotto此时此刻的表情。
　　“……”
　　“Giotto？”
　　“抓回来处理掉。”
　　“你是认真的？！他可是阿纲……”
　　“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阿纲会伤心的……”
　　“G。”
　　“……我知道了。”
　　“对了，别让阿纲发现，悄悄带回来。”
　　“……你的趣味最近还真是差。”
　　G走出办公室，像是有点不满Giotto的决定，关门声被G故意制造的很大。Giotto皱着的眉一直没有任何要松开的迹象，面对桌上的那张材料，Giotto闭目不愿意再去看。
　　毁了他，或者拯救他……

　　对于最近Giotto虽然抱怨颇多，还是愿意放自己出去玩，纲吉一直持感谢的态度。长期坐在办公室和黑夜城市打交道，突然拥进大自然怀抱的纲吉觉得自己瞬间活了过来，正因为爱上这种鲜活，纲吉才会一天天的想去外面。
　　虽然一直觉得有点对不起Giotto……
　　“阿纲……”突然，门被打开，纲吉抬头看见雨月和蓝宝站在门外，“你可以过来下吗……Giotto在找你……”
　　“诶？找我？”正好，他刚好想去找Giotto呢。
　　“嗯，说是有些很重要的事。”雨月还是和以前一样笑着，可今天看起来却格外怪异。
　　“好的，我知道了，”纲吉起身，不忘拿上桌上的花环，“雨月，蓝宝，你们看，昨天我才和里亚的妹妹学着编出来的，我打算把它送给Giotto。果然这种女孩子做的事，男孩子做起来粗枝大叶的，我编的难看死了，也不知道Giotto会不会嫌弃……”
　　“阿纲还真是喜欢Giotto呢……”
　　“是啊，因为Giotto一直对我很好，很多事都为我考虑，并且最近是我太任性了，我也打算找个机会和他道个歉。”
　　“……”
　　“怎么了吗你们俩？”
　　“把那个先放下吧，Giotto找你是要事，认真点。”蓝宝硬了硬口气，仿佛是在暗示纲吉什么。
　　明显察觉到不对劲的纲吉顿了顿，看了看蓝宝和雨月，一直以来值得信任的超直感也在告诉纲吉的确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纲吉只好将花环好好放在了桌上，随着雨月和蓝宝出了门，明明是如此短暂的路程，确让纲吉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Giotto，我把阿纲带来了。”雨月这次也没有敲门，直接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心中那种强烈的不安感，终于在纲吉踏入门内的第一瞬间得到了证实。
　　他重要的朋友——里亚，正被彭格列的手下以双手向后反扣的姿势按跪在地上，而Giotto正襟危坐在办公桌前，目光一直停留在莉娅身上，额前的死气之火微微晃了晃，完全一副帝王尊者的模样。里亚把头深深垂着，但依稀可见他脸上的淤青和伤痕，雨月和蓝宝走回Giotto身后，G平静地抽着烟，纳克尔抱着圣经一言不发，阿诺德站在落地窗边望着外面，原本屋内一片平静，直到纲吉木讷地看着里亚走进屋内，所有人才把目光移到纲吉身上。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里亚为什么在这里……Giotto叫自己又是为什么……
　　Giotto看了看纲吉，移了移身子，闭目微笑，这要是在以前纲吉看来是如此美丽动人，而现在却显得格外诡异，他不懂，今天的大家都怎么了……
　　“Gio……首领，这是在做什么……”纲吉还是没忍住的问了出来，有些惊恐的看向Giotto。
　　“……是来让阿纲看看背叛者的下场，和表扬你的功劳的。”Giotto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向纲吉。今天Giotto很难得的没有穿黑西装，而是穿着黑衬衣白马甲，领带用金质的装饰环打着结，本该是如此美好的场景，为什么会感觉距离那么遥远。
　　“背叛者……功劳？”
　　“嗯，阿纲做了件很优秀的事情。对了，你是不知道的，在你来这里之前，彭格列曾出了背叛者，他盗取了彭格列的机密文件，交给了敌对家族，导致那次的袭击让彭格列伤亡惨重，甚至几近崩溃。待彭格列总于挺过这一难关后，背叛者也浮出了水面，虽然将两人按黑手党界的规矩就地处决了，可两人很聪明，将自己年幼的儿子和女儿藏了起来。当时整个彭格列忙着修复工作，没时间管两个生死不明的孩子，权当他们自生自灭。可是没想到，失去父母的他们竟然还活了下来，甚至在彭格列的地盘上长大成人。要不是阿纲最近天天出去找他的孩子玩，我让部下‘关心’了一下你的交友圈，我还真不知道他们竟然还活着。所以说，这次真的是多亏了阿纲呢……”
　　“不……”不对，自己只是因为和亚在一起很开心很快乐，很珍惜这个朋友，不是你说的那样，“里亚……”
　　“闭嘴……”里亚的头深深垂着，咬紧牙关的话语显得无力，较长的发遮住他的脸，让纲吉看不清他的表情，“我居然会愚蠢的相信你……还以为你是真的能成为朋友……原来这一切都是骗我的……”
　　“不是的……里亚你听我说……”
　　“不要用你那双沾满无辜者鲜血的手碰我！骗子！”纲吉缓缓靠近，想让里亚接受他一般双手覆上他的肩，却被里亚的怒吼给吓得急忙将手收回。
　　“里亚……我……”与里亚那双充满血丝的双眸对视，纲吉想说的话全部梗咽在了喉间。自己重要的朋友脸上全是伤，淤青一大块一大块的，纲吉多想问问他痛不痛，可是要如何问出口……
　　“我应该杀了你的，我应该杀了你的！和这个罪无可恕的男人一样的脸……我当时就该杀了你的！你一定和他一样，都是个杀人如麻的恶魔！我真该杀了你的！”
　　“不是的！首领他不是那种人！”
　　“什么不是！你们都是一样的！为了自己的个人利益和征服心，滥杀无辜！你们都一样！根本没有区别！”
　　不该是这样的……纲吉站在那里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微张的唇颤抖着。不知道为何，里亚的话语深深刺入心里，仿佛像是诅咒，又像是荆棘，苦涩难过到快让自己哭出来。他的朋友这样说着自己呢，或许还有更多人也这样说过自己。自己的守护者们，自己重要的朋友们，自己最爱的人……
　　自己的双手沾满别人的血，自己是杀人的恶魔，本来就是这样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