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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琉苍 ...

  •   翌日清晨,阳光从窗口悄悄进入。我睁开双眼,觉得有些头晕。我盘膝坐起,运起内力,却总是觉得有什么其他的力量在体内乱窜。我想冲开它,让它安静下来,谁知它却自己慢慢的和我的内力融为一体,有暖流流经丹田。那么,那股不和谐的内力......是他么?那个陌生的男人。
      忽然想要向他道歉,昨日真是太不礼貌了,对于他人的缺陷,我夏冥幽可是从来不在乎的,昨天真是太失礼了。
      “姑娘。”正当我思忖着如何向他道歉之时,他走了进来,我回眸,他的脸上已多出了一张银色面具。
      “你这是......”只是一张小小的面具,让我更愧疚了。
      “在下是怕吓到姑娘。”他的语气仍是那般波澜不惊,让我想起了师姐。她的语气无论何时都是平静的,即使是生气的时候。
      “看姑娘恢复良好,所以在下想送姑娘回家。”
      回家?上官府么?可是我真的不想回去,尽管那里有人疼我,有人宠我,锦衣玉食,风光无限。可是,那份荣宠毕竟是上官玉的,不是我的,不是夏冥幽的。
      唇角勾起,却是苦笑:“我...我没有家。”
      “没有?”他有些惊讶,却又迅速恢复了平静,“那还请姑娘离开吧,在下还有事情要办。”话音落地,他也迈开步子走了出去。
      “喂!”我有些急了,心中暗自郁闷:不是吧,大哥,这么狠啊。
      “怎么?”他没有回头,却放慢了脚步。我见他有一听我说话,便干脆三步并两步到他跟前,鞠了一躬:“对不起...还有,谢谢。”
      “不必了。”他愣了几秒,随后补充道。
      我仍然低着头,看着脚尖,小声说:“那个...你要出去么?我可以跟你一起么?我没有地方可去。”
      看着自己话里的红装,觉得自己很可笑。能穿得上做工这么细致的衣裳,怎么可能是无家可归之人呢?一看便知是富家千金。
      他打量打量我,果然,“扑哧”一声笑了:“姑娘恐怕吃不了落魄之苦吧。”
      “不,我能的!”我是夏冥幽啊!在现代,我家里并不是十分富裕,什么苦没吃过呢?
      “那好...姑娘请。”他并不争辩,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个...”我真的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没有问他。
      “又怎么了?”他真的有些不耐烦了。
      “还问请教...先生大名?”我咽了咽唾沫。
      “琉苍。”他径自走了出去。
      我的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了。琉苍,平民百姓是不会听说这个名字的,但是,我知道的。
      这个名字,冰国的两大通缉犯都向我提及过......
      夜杀说,琉苍本是零国第一剑客,却不知为何人谋害,最终做了杀手。
      师姐说过,琉苍,本命逆流,曾是零国最知名的剑客,他的剑法出神入化,一直是她所向往的水准。同时,他也是一名医术高明的大夫。
      怪不得,我从那么高的山崖跌落,他都可以救活。原来,他本不是一介草民那么简单。
      “喂!”琉苍的声音打破了我的思绪,“不要在发呆了,要爬山了。”
      “啊?爬...山。”我抬头向上望去,差点儿没晕过去,这里是山崖下面,难道我们要从这里爬上去不成?!
      “那当然,不然你以为呢?”他送了我一个大大的白眼。
      “可以...用轻功的嘛...”我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没...我是说..爬山,我们...爬山...呵呵。”我连忙换上一张白痴的笑脸,同时转移话题。
      晌午时分的阳光有些灼人,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现在仍然无法自由地使用内力,哎,体力不支啊。扭头看看琉苍,脸不红,气不喘,像是吃了十年八年的脑白金、盖中盖似的。也难怪,人家以前好歹也是第一剑客嘛。
      他在前方为我开路,并告诉我那里安全,哪里可以走,我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般,嘴里也是不断在说:“嗯,谢谢,谢谢......”
      “姑娘要不要休息一下?”他突然回头,我的心蓦地狠跳了一下,一脚踩了空!我只是短促的“啊”了一声,身子就开始下坠。
      “姑娘!”我的手腕被人抓住了。我抬头,那张银色的面具撞入眼中。有些细沙不断滑落下来,这山石及其不实,实际上他自己也身处险境,我心一慌,冲他吼道:“放手啊!”
      他没有放手,抓住我手腕的力道更大了。他这是....要救我么?这次可真是,无以回报了...
      “放手啊!这样下去都会死的!”我拼命地想要抽出手,他是我的恩人,他不能死!
      我不能连累他!决不能!眼看着身边不断有碎石滚落,我一狠心,挣开了他的手,同时用尽全身的力量给了他一个向上的托力。就这样,身体再次下落。呵,真是重力加速度啊!有那么一瞬间,我闭上眼想着。
      “啪”好像是扣子崩离的声音,身体不再下落,像是有人运起了轻功。难道是...琉苍?!
      迎面而来的山风逼得我睁不开眼,好在没过多久,我的脚触到了地面。
      我睁开眼,果然是琉苍。他正尴尬的收回揽着我的手,转过头去:“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又说:“今日暂时上不去了,改天吧,”说着又从怀中掏出一个面具重新戴好,我这才发现他的面具不知何时掉落了,“刚刚又吓到姑娘了吧,真是抱歉。”
      因为这句话,我的火气“噌”的一下蹿了上来。我有说过我讨厌或者害怕他这张脸么?他怎么可以这样自欺欺人呢?
      我以最快的速度伸出手去将他的面具扯下,将语调抬高了一度:“琉苍!我何时说过我怕过你这张脸?你能不能不用自己的心理去揣测别人的思维?”
      “姑娘...在下...”他显然被我突如其来的震怒吓了一跳,有些语无伦次。
      “姑娘个头!在下个头!”我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你叫琉苍!不叫在下!我有名字!不叫姑娘!”
      “那...敢问姑娘芳名?”
      “夏冥幽!”我脱口而出。
      说出这个名字,我有一瞬间的犹豫。有多久没以这个身份生活过了呢?要邮寄的母亲曾面对着我不及格的试卷,大声的训斥着:“夏冥幽!白养你了!又不及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还有饭前母亲把一盘盘菜肴端上桌,轻声唤我:“冥幽,快来,吃饭啦。”往事历历在目,原本不屑一顾,整日重复的琐事,现在却成为了我弥足珍贵的回忆。如今“冥幽”二字终日萦绕耳际,总是觉得烦,可现在,这二字如此的遥不可及。
      抬头仰望着天空发呆,眼眶禁不住湿润了起来。
      “夏小姐?”
      额...这个琉苍,还真是死性不改啊!
      我转身,莞尔一笑,本想走得潇洒些,可没走两步就没“潇”了,因为,只剩下傻了......
      这里是山崖下,我根本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亦不知要往哪里走......
      琉苍的身影又晃到眼前,我吐吐舌头,还是跟了上去。
      切!这个家伙!

      时光匆匆流逝,看朝晖夕阴,数月盈月亏。不知不觉,大概已有半年过去了。又是一年的晚春。
      我和琉苍就在山崖下和平和睦的这么度过了半年。我强求他摘下面具,美其名曰是要他以真面目示人。他拗不过我,只好摘下。我总是怕他再戴上面具,(沧:你真的是什么事儿都管啊...社区老大妈...)便趁他出去的时候去他屋子猛翻。结果,我彻底诧异了!二十多个银质面具!琉苍大哥!你怎么可以这么有钱!泪奔!
      “你在干什么?”我正在叹自己命苦没钱,琉苍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
      “啊....没....”我一着急,连句整话都不会说了,手里还举着一叠儿面具。
      “这是什么?”他从我手里夺过面具,脸上明显写着“我很生气!”几个字儿,之后茅屋内发出了一声堪比咆哮马还咆哮的咆哮:“夏冥幽!乱翻别人东西!这两天你甭想吃饭!”
      饭....饭....咆哮冲击波依然回荡在山谷之间......
      两天!还不如两眼一翻死了算了!早就饿死了!我还没等还嘴,就被他一手拎了起来扔回了房间,他还顺便锁了一下门!TNND!你丫的是想虐我是吧!还锁门!你以为我像师姐一样是个开锁天才么?我看着紧锁的门,仍不住抓了狂。
      太阳在大地上留下的最后一抹曙光也被吞没了,无尽的黑夜再次降临,繁星点点,薄云轻浮其上,月儿穿梭在浮云之中,无限朦胧。
      悠扬的乐声伴着幽幽的月光,惬意无比。
      是谁,在这静谧的夜,奏响这神秘美妙的乐章?
      琉苍?不可能,这家伙应该早就睡了,而且他也没那情操。这荒山野岭的,还能有什么人呢?我决心一探究竟。
      难道是...夜杀?不对不对,怎么可能是他!可我心里却有一点小小的希望,希望是他。抬眸,却没发现那抹素影。
      琴音缠绵,悠扬。我纵身一跃,掠过树林深处。
      真是的,好久没这么爽快的活动筋骨了啊!声音越来越清晰,半人高的青草被微风吹倒,一白衣公子正端坐在草地上抚琴。
      他并未发现我,修长的十指仍旧拔着琴弦。白衣黑发,低垂着头,嘴角轻勾,神情专注,整个人沉浸在乐曲之中。
      琴音如高山流水倾泻而下,潺潺流淌。可不知怎的,有一种悲伤的情绪伴随左右,不离不弃。
      曲终,不解夜半游园惊一梦。
      他起身,携琴,借着月光,我看到了那张翩若惊鸿的脸。眸若星河,剑眉轻佻。素色的衣衫衬着他颀长的身形,挡不住高贵儒雅的气质。
      他忽然转身,指如疾风,指尖飞出刀锋般的叶片。我猝不及防,情急之下,拔下了发间的紫簪挥了过去。“啪”簪子落地的声音,叶片零零散散从半空中落下。看来是躲不了了,我从草丛中走出,顺手拾起掉落的簪子插回到发间。
      月光映残影,杀气凝不开。
      说道紫簪,又想起了那个没心没肺的师姐。不知她现在又在何方,好像各方都在暗地里追捕她,我联系不上她,因为她封闭了传心术。
      “姑娘身手不错。”他含笑看着一脸严肃的我。
      “先生过奖了。”我客气的回了一句,“先生的曲子,很好听。”这句才是心里话。
      “承蒙姑娘夸奖,羽某愧不敢当。”
      等等...他说羽某...“你是羽国人?”我承认我多嘴多舌。
      “在下羽枫落。”他淡淡的回了一句,目光却有一瞬落在我发间的紫簪上,之后,从我身边掠过,消失。
      羽枫落,羽枫落......
      羽国国君,羽枫落!

      清晨的鸟鸣带起了阵阵生机,但我却是被琉苍咆哮马般的咆哮给吵醒的,不信,你听——
      “夏冥幽!夏冥幽!快起来!”振聋发聩的声音仍然无济于事,我全身酸痛,劳累至极,难道是昨夜使用了轻功?
      “嘭”门被他推开,“冥幽!你怎么了?”他看着有气无力的我,终于不再咆哮了!
      哎,别吵,我想睡觉,眼皮有千斤重,想睁也睁不开了......

      再次醒来已不知是何时了,不满刀疤的连横在我眼前,我头脑发胀,只能动动手指。
      “你患了风寒,快,起来把药喝了。”他把一只碗举到我眼前。
      我费劲儿的坐了起来,捧过药碗,看也没看,一口灌下去,然后——
      “噗——啊!苦啊!”我一口药全喷到了地上。天煞的!这什么啊!
      “快点儿,喝完。”琉苍还在一旁催促着。
      “不喝!”我把药碗推到桌面上,自己倒在床上,睡觉!
      “你喝不喝?”
      “不喝。”
      “真不喝?”
      “对,不喝。”
      “真的?”
      “烦不烦啊?我要睡觉!”
      “哎呀,省粮了。”
      ......
      “哎呀,今晚的烤鸡我自己吃喽。”
      ......
      “吃烤鸡喽。”
      “我喝!”哼,居然用美食诱惑本姑娘,那...本姑娘恭敬不如从命了......我一把捧起桌上的药碗,咕嘟咕嘟,剩下半碗药进了肚。我的表情,那个扭曲。怎一个“苦”字了得?
      俗话说得好,病来如山倒。我就这样整日休息,每晚还要和药作斗争!哎?真是的,这几天总见琉苍时不时的出去,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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