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灯泪》沧叶

21、心痛

　　雨下得好大，雨滴狠狠地打在我的脸颊上，疼，早已麻木。
　　我是谁？双手沾满鲜血，任雨水怎么冲刷都洗不掉那深深的罪孽，那一个个忘死的冤魂，茫然的提着手中的第一百零八个人头，激流蓦地冲击着内心。我是谁？我到底是谁？头痛欲裂，我用力的甩下那个人头，双手上的暗红，雨水不住的下落，却仍旧洗不掉那抹无法用肉眼看见的残红。
　　“啊！”我抱着头正正的看着前方，目光中依稀有一个人影，是个女人。她打着伞，提着一只款式老旧的挎包，她的脸上写完了焦急，似乎是丢失了什么珍贵的东西。她的衣着很旧了，被水洗得微微泛白，她依然在雨中奔波，人潮如海，人群冷漠.......
　　“妈！”不由自主地喊出了声，以及如潮水般袭来，所有的场景、画面，像是走马灯一般在眼前浮现，在脑海中留下深深的烙印。我记起来了，我的名字叫做夏冥幽，一朝穿越，灵魂却附在了一个叫做上官玉的少女身上，而现在，我好像是被一个叫做“心蛊”的蛊给控制住了......
　　“冰箫！”我清醒过来，冰箫早已不在我的身边。我站起身，抚了抚耳上的耳坠，心中隐隐作痛。冰箫！你一定不要有事！如果......如果这一次我们都可以活着回来，那么我一定会亲口对你说出那三个字：我爱你！
　　心中默念着，运起轻功，向零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师姐！师姐！”经过了不知多长时间，终于到达了零国的朱红色的围墙之下，我呼唤着师姐。她却只回了我一个淡淡的“嗯”字。
　　“师姐！你怎么了？你在哪里？”漆黑的夜，我的身体靠在墙上，稍适休息。
　　半晌，她叹气：“我没事，我很好。”
　　睁开双目，直觉告诉我，师姐不好，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她怕我危险，没有告诉我。可是师姐，我希望你不要再瞒我，有什么危险，我们一同承担！
　　“师姐！你到底在哪里啊？”我的语气很是坚决。
　　“哎...来都来了，就不瞒你了。”看来师姐是真把我的脾气给摸透了，我平时看起来爱玩儿爱闹，可是一遇到什么事情，那倔脾气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
　　“你在...零国？”我试探着问。
　　她不回。
　　我飞奔向零国，师姐的声音再次从我心中响起••••••
　　“听我说，零辰的目标是你，你快走，走的越远越好，师姐有办法出去，快走！”师姐明显猜出我在干什么。
　　我自嘲的笑笑：“师姐，如果能，你早就逃了不是？我的心中还有心蛊，是肯定要见他的，你放心，我会保护自己的，别担心，等我。”
　　九曲十八弯，我终于找到了师姐的所在地，用铁丝挑开门锁，我用力推开了牢门。一股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看得出来，这里死过很多人，若是没有猜错，这里...是零国的死牢。
　　“玉妃聪明！”啪啪的击掌声吓了我一跳。昏暗的地牢中瞬间燃起了无数蜡烛，我下意识的去遮挡强烈的火光，却透过十指间的缝隙望见了师姐那冷煞的面庞。
　　零辰不知何时已经把我关进牢中，我明白，这些都是圈套，他冰冷的目光看着我，随后突然温柔地笑了——
　　“玉妃好好享受哟。”
　　还不等我反应，就消失了。
　　身后低低的呻吟声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的目光不禁移向声源，在触及到那人之时，心中却着实一大震惊
　　“冰箫！”我不禁低声叫道。
　　此时的他，身上的白袍已破烂的不成样子，发丝凌乱，脸颊上有几道狰狞的伤疤。不忍的低下头，秀发垂至胸前。手却暗自在袖中攥拳，零辰，你怎可待他如此？
　　“冰......烨？”师姐的惊讶又吸引了我的注意力，目光转向她，却看见了一座水晶棺！
　　难道...冰烨已经.......？我不敢去想了......抛掉自己的胡思乱想，向师姐走去。
　　突地，冰烨张开双眸，目光冷峻，欲发起攻击。我正对上他锐利的眸子，一时间不知所措。
　　“危险！”师姐极速斜掠过来，将我推到了一边，随即旋身挡在我身前。
　　冰烨侧头，目光就在触及到师姐的那一瞬，柔软了下来。
　　我曾经听说过，冰烨和幽国公主是青梅竹马的，只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分开，这个事情我曾经问过师姐，无奈她是半点风声都没有透露。心中还是不禁动容，难道，冰家的人，用情都如此之深么？那么，遇上冰箫，究竟是我的福，还是我的孽？
　　他微笑，自嘲道：“蓝萧，如今的我？你可满意了？”目光中带着无可奈何地深意，些许的绝望之情。我惊异，他定是误会什么了！以为是师姐唆使零辰来害他！常言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如今我身为旁观者，心中自是清楚。
　　怕误会越来越深，我立即解释道：“那个....冰烨，你听我解释。这个事情和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和师姐...也是刚刚到这里。”
　　“啊？”他看着我和师姐，眼中甚是惊讶。身子却突然向前倾去，猛烈的咳嗽起来。
　　师姐挑眉，眼疾手快，一只手扶着他让他靠在了水晶棺旁，让他坐稳了。
　　“咳咳......蓝萧，对不起，若是还有...机会...当年的事情，我定会...咳咳....给你一个交代，”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却又将目光转向我，“上官玉，记住，零辰他，不可信...有机会，你们一定要带上......冰箫，逃出去！”
　　零辰不可信，这个....我早就知道了。
　　月光冷冷的照在的铁窗上，带来了几丝寒意，还有那淡淡的，几乎微乎其微的，花的，香气......
　　如往常一样，会有人每日里为我们送水送饭，以最快的速度将食物放下，又飞速的离开。我满头黑线，看向师姐，她不做声，无奈的撇撇嘴，伸手将食物拿过。真实的，我们有那么可怕么！
　　冰箫受伤严重，冰烨中了毒，师姐整理日照顾着两个病号，憔悴了不少。不是我不想帮忙，只是，每次见到冰箫那个样子，我都会心痛的要命！师姐自然了解我的心境，只是简单地告诉我，让我照顾好自己。为了不让我伤心，师姐每日都会为冰箫灌注真气，运功疗伤。
　　也许，这便是天命吧，注定我命中该有此劫，注定我回来到这里，注定我会和师姐相见，成为最亲密的姐妹；注定我会遇见冰箫，无可自拔的爱上他。看着衣衫褴褛的他，我心痛的就像是刀割一般，若不是因为我，他又怎么落得如此下场？就算是朋友这样，我都会于心不忍，更何况，这是我最爱的人。
　　“上官玉？”妖娆的声音，轻浮的语气，令我立刻握起拳头。
　　“何事？”字字落地有声，我一脸嘲讽的笑，站起来，该来的，总会来的，逃也没有用，所以，我不会逃避，我迎上了零辰的目光。
　　“地牢之中的日子过得如何？”他一身白衣，宛若画中谪仙，只是空有了这么一副好皮相，内心不只是如何的腐朽与黑暗。
　　“少废话！零辰！要么和姑奶奶打一架！要么！放我们走！”师姐的暴脾气上来了，她仍旧是那件儿墨蓝色的衣衫，脸色苍白却仍不失凛冽之气。
　　可我知道，师姐是想保护我，保护我们每一个人。
　　“那可不行哦。玉儿这般美丽的可人儿可不能像你一样与我打，万一碰伤了...可如何是好呢？是不是？”他眯了眼，美丽又危险。
　　我斜睨着他：“你到底想怎样？”
　　“找你谈谈啊。”他说的倒是轻松。
　　可恶的家伙，武功那么高，师姐都打不过他，我和师姐联手恐怕也不会是他的对手，更何况现在还有两个伤员，我的身子倒还撑得住，而师姐因为每日为冰箫输入真气，体质怕是已经虚弱的不行了。所以，逃跑，是想都不用想了。
　　如今，只有智取。
　　“好，谈就谈。”
　　我下定了决心。不胜，则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