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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刘铄 小侯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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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众人等了许久,仍不见带凌波上来,气氛略略有些僵硬。
夏侯风面上平静,但眼中掠过的一线焦躁暴露了他此时极不平静的内心。
如果凌波出了什么岔子,那整个屠龙门所要面对的,将不仅仅是华西帝国的军队,还有江湖上的打压和趁火打劫,屠龙门行事甚为乖张跋扈,恐怕到时不乏有人会痛打落水狗。
夏侯风倒仍是满面春风,心机不可谓不深沉。
鹰桀两股战栗,冷汗如雨,几乎湿透了衣衫。他对李波施用的酷刑,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万一李波不堪折磨,死了,他鹰桀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他不但惹不起那位侯爷,单单一个夏侯淳,他就惧怕的要命。
刘老侯爷红脸微沉,默不作声,他旁边的小侯爷剑眉紧蹙,双目中似有隐忍的怒气。
众人按捺性子等了片刻,两名屠龙门弟子抬进来一副担架,担架上是一个蜷缩的人形。
小侯爷“噌”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直接奔着担架上的人形跃去。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小侯爷脸色陡变,惊怒交加,英挺面容因为震怒而变得狰狞可怖,周身杀气翻涌,整个大殿之内寒气逼人,修为低微者顿感浑身冰冷如坠冰窖,杀气之重令在场所有人心底寒战连连。
“夏侯门主!你可否给我个解释!”
清冷之音如碎玉相击,煞是好听,但是这口吻中蕴含的浓浓杀气却令人脚底发凉。
夏侯淳心内也是一惊,没想到鹰桀竟将凌波折磨成这个样子,这哪里还像人?分明就是一块会喘气的烂肉!
夏侯淳眉毛皱了起来,此时此刻如果再为自己人辩解,怕是无法解决今天这件麻烦。
“小侯爷不必着恼!屠龙门向来处事公道,公私分明!凌波贤侄所受之苦,本座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夏侯淳双目含威,转向夏侯风,厉声喝道:“风儿!你来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夏侯风面上笑容微敛,恭声道:“小侯爷的这位朋友将屠龙门的少堂主杀害,孩儿作为屠龙门少主,不得不给门中上下一个交代!遂决定将凌波公子先行带回屠龙门,想暂时关押在黑牢中,再交由爹来定夺。这之后由于门内事务繁忙,孩儿便忘了此事。至于为何凌波公子会成这般模样,孩儿,委实不知。”
“鹰桀!”
鹰桀在一旁抖个不停,听到夏侯风叫到他,一个趔趄便跪倒在地,声音颤抖,道:“门主!属下只有鹰伶一个独子,鹰伶更是鹰家唯一的继承人!犬子虽然行事有些乖张,但罪不至死啊!还请门主体恤属下的爱子之心、丧子之痛!”
鹰桀说罢,俯身痛哭不止。
夏侯淳浓眉紧锁,默不作声,眼角却不住的往刘老侯爷那边撩。
刘老侯爷的红脸变成了黑脸,脸上乌云密布,威势尽散无疑,夏侯淳心中不禁一颤。
夏侯淳面皮一抖,咬了咬牙,狠声道:“大胆鹰桀!还敢在此狡辩!来人呢,给我拖出去杀了!”
鹰桀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有人上殿,拉住鹰桀。
夏侯风一个箭步,窜上前拦阻,跪于大殿之上,磕头道:“爹!鹰伯伯为屠龙门立下不少功劳,今次鹰伶惨死,鹰伯伯心中不忿才会有此下策,实在是杀子之痛、情有可原啊!还望爹能够看在鹰伯伯一家往日里多有贡献、鹰伯伯老年丧子的份上,饶过鹰伯伯!”
鹰桀一听老泪纵横,也是磕头如捣蒜一般。
夏侯淳本就不想杀鹰桀,五毒堂是很重要的一部,一直由鹰家掌握,夏侯淳绝对不愿意因为一个无名少年而折损这样一员大将,更何况这个叫凌波的少年还杀了五毒堂少堂主鹰伶,断了鹰家的根。
夏侯淳面色铁青,一言不发,瞪着跪在地上的夏侯风和鹰桀。
一直未发一言的刘老侯爷清了清嗓子,道:“夏侯门主!对于鹰堂主是杀是留,这本是屠龙门的家务事,老夫不便多管。公道自在人心,小侄凌波杀鹰少堂主,其中不乏意气之争,但是孰是孰非,恐怕各位心中自有明断。如今小侄在屠龙门中遭此非人折磨,实在有违天理人道,按理老夫该为小侄讨个公道!夏侯门主能够大义灭亲、秉公处理,老夫很是感佩!”
夏侯淳面皮僵硬,道:“老侯爷不必客气!”
刘老侯爷微微点头,道:“为今之计,尽快捡回小侄的性命才是正理。老夫本不是屠龙门之人,门内之事还是请夏侯门主自家解决吧!我此行目的就是要接走凌波,其余的事,夏侯门主自行处理便好!”
夏侯淳知道,这是刘老侯爷不想再计较了,遂就坡下驴,高声喝道:“看在刘老侯爷的面上,我就先不杀你!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来人,把鹰桀带下去,关入黑牢,容后再惩!”
有人将鹰桀架住,向殿外走去。
小侯爷面如千年寒冰,狠狠地瞪着走过身边的鹰桀。
鹰桀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心中暗自庆幸,终于逃过一劫!
夏侯淳对尚还跪在地上的夏侯风喝道:“逆子!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将凌波公子挪入上房,请来山中最好的大夫医治!”
夏侯风连连称是,站起身刚要安排,小侯爷出言阻道:“不必了!我们这就将凌波带走,不在此多留!”
刘老侯爷站起身来,抱拳道:“夏侯门主,此行多有打扰了!我与小儿这就带凌波离开贵派,回去之后再行救治。”
夏侯淳巴不得他们快走,也不挽留,拱手道:“哪里!刘老侯爷能来敝派,敝派蓬荜生辉,怎么会是打扰呢!既然侯爷急着要走,在下也不敢耽搁了侯爷的大事!门中会安排好舒适的车马,定会叫凌波公子安然启程!”
双方不多客气,遂告辞离开。
夏侯淳父子望着渐渐远去的刘老侯爷一行人,眼中寒意涌动。
“刘景风!刘铄!今日你们对我屠龙门的羞辱,我夏侯氏先记在心里了!早晚有一天,屠龙门要向你们尽数讨回来!”
李波此刻除了鼻孔和嘴唇露在外面,身体的其他部分都被缠上了厚厚的纱布。昏沉间有人将几粒药丸塞进口中,又觉有水慢慢饮下,李波糊里糊涂的便吞了药丸,只觉得浑身舒服了不少,意识一沉,便再一次沉沉睡去。
期间醒来数次,先前只觉得身下像是垫着棉花,自己也仿佛在云端飞一样,飘飘悠悠的。后来便觉得落了地,身下仍然绵软舒适,鼻端还闻见淡淡的檀香。
这只是李波下意识的感知,其实他根本就没有真正苏醒,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的记忆只停留在自己第二次被拖进古刑室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直至昏迷不醒为止。
冬去春来,春阳和煦。故月山庄泉水淙淙,烟柳笼翠,春花绚烂,绿草如茵。
穿过重重庭院,深处有一个幽静小院,此时院中木槿飘香,静谧安馨。
刘铄像往常一样,端着一碗温热的药汁踏进小院。
屋子的门帘一挑,出来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一身青衣,发髻低挽,面容清秀大方,是个丫鬟打扮。
“公子来了!”
刘铄微微一笑,问道:“可都备好了?”
女婢抿嘴一笑,露出两个酒窝,道:“早备好了!公子如此面面俱到的照顾人,外人若是见了,恐怕要吓掉半条命呢!”
刘铄忍不住笑道:“绿稚眼中越发没有我这个主子了!看来得叫管家好好的管教一番了!”
绿稚翻了翻眼,道:“绿稚知道错了,还求公子不要把我交给管家,那老头一‘苦口婆心’起来,我就非撞墙不可了!”
刘铄哈哈笑道:“好了!不要贫嘴了。小少爷今天怎样?”
绿稚一边给刘铄挑帘子,一边轻声道:“瞧着比昨个儿更好了些!我估摸着这几日就该醒了!”
刘铄将药碗放在桌上,放轻脚步来到床前。
李波身上盖着轻暖的锦被,锦被之下是被纱布缠绕的身体。
脸上的伤已经基本痊愈,连伤痕都是很淡,看来是用了极好的疗伤药品。
刘铄轻轻揭开被子,小心翼翼地将李波抱起,放到床边的一个小榻上。
绿稚将各种伤药、温水、几条毛巾、纱布、剪刀等物品放在桌上,转身出了房门。
刘铄熟练地揭开李波身上的纱布。还好现在恢复得差不多了,纱布没有起初那般厚,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身体之上伤痕密布,新长出的肉粉嫩透明,几乎一碰就破。
刘铄拧干毛巾轻轻擦拭着,那般认真仔细、小心翼翼,就好像正在擦拭一件极易破碎的珍品琉璃一般。
上药,缠纱布,再轻轻将李波抱到床上,盖好被子。一系列动作熟练有秩,一丝不苟。
绿稚由门外进来,看着床上依然沉睡但面色尚佳的李波,清秀的脸上不禁浮出一丝赞叹:没想到堂堂故月山庄庄主,竟也会这般照顾人!若不是公子这样事必躬亲、无微不至的护理,小少爷无论如何都不会恢复的这么快!这个凌波少爷,究竟是何许人,竟能让一向威严淡然的公子如此紧张上心!绿稚自从跟了少爷身边,还是头一回见到这般模样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