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双生彼岸花》╱未◣希

8、第八章

　　阳光从窗棂折射而入，在地板上留下斑驳的光影，窗外夏风拂动，吹乱了屋子里弥漫的脂粉味。

　　白纱帐，雕纹床，红得艳俗的锦被，金丝枕。

　　老鸨浓妆艳抹的脸颊在阳光的映衬下有些骇人，一双不算太大的眼睛瞧着屋子里的物件，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容；做她这行见多了薄性冷情的男子，唯有银子才最安全；两年来，她努力打拼着这一切可容不得人破坏。

　　想起纤云屋子里那两个神秘的男子，笑容垮下，凭她识人的本领断定这两人今日来肯定是有原因的，希望不要不幸给她料准便好，从床榻上站了起来，她来来回回地走动信鸽放飞快半个时辰了，应该到小老板手上了吧。

　　风撩拔着她额边的发丝，几缕凌乱地飘飞，如同她此刻的心情吧，焦躁不安，蹙了蹙蛾眉，也不知道那两人在纤云房里都谈了些什么？纤云那丫头明显是被那蓝袍男子给迷住了，可别给她跑人啊！越想越烦躁，她朝水云居方向张望，恨不得有双透视眼，能将屋子的情形看个明白！碧儿那小丫头瞧起来笨头笨脑的，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探到消息？

　　咚咚——

　　“妈妈···”老鸨正焦虑着，被敲门声吓了一跳，凝下神一听，不是碧儿的声音吗？

　　她赶紧甩着手绢，把房门打开。

　　“怎么样？都听到什么了？”一手急忙将碧儿拉回房间，她迫不及待地问道。

　　碧儿瞧老鸨惊慌焦急的模样有些怔然，妈妈怎么如此失措？乖巧地将心里的疑惑咽下，她张着大眼睛略思索了下，便将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老鸨：“两位公子先听了姑娘弹琴，姑娘弹的是《凤求凰》···”

　　老鸨冷冷哼了声，果然那丫头有了别的心思，哼，想一拍屁股走人，她妄想！也不想想为了将她捧成如今四花魁之首，她花了多少心思，想过河拆桥，门都没有。

　　“那位蓝袍公子还问姑娘为何肯待在烟花阁？可想过其他打算？”

　　果然是想挖角，老鸨紧捏着手帕。

　　“可是奇怪的是后来他们谈到什么小老板？”碧儿大眼睛疑惑地眨了眨，望着老鸨问：“妈妈，我们烟花阁真有什么小老板吗？”小丫头才来烟花阁一年，并不清楚这里以前的事，只是听到纤云说那小老板如此的厉害，忍不住好奇起来。

　　老鸨心里咯吱了一下，难道他们是冲着小主子来的？精明的眼睛却不动声色，瞧着好奇的碧儿没好气地说道：“小丫头管那么多做啥？去去，回去待着去，瞧瞧他们又说了些什么？”

　　碧儿得不到老鸨的答案有些失望，不过她不过是个侍候人的丫头，只能乖乖听话，朝老鸨福了福身，转身离去。

　　老鸨重新关上房门，回转身却瞧见两位小主子居然坐在了她的床榻上，脚边趴着一头健硕的老虎，身边立着一位妖娆的美人儿。

　　吓了一大跳，哧，主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双眸四周张望，最后落到了窗，难道她们是从窗外爬进来的？不会吧？

　　“见过二位小主子！”抿了抿唇，莲步姗姗，柔顺地站到一旁，表情淡然，全没有平日里的市侩。

　　沈出尘轻轻应了声，黑宝石般的冷然，“刚才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没想到居然有人会查烟花阁背后的老板，这倒奇了，她们除了两年前买下烟花阁外，这里的一切事务皆是交由老鸨在打理，而她们不曾出现在这里，居然还能让人察觉到，来人看来果真不简单，双眸微微眯起，她被勾起了兴趣。

　　“小主子，您瞧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本以为两人是冲着纤云来的，怎知却是绕着她打探小主子的消息？难道是有人要对小主子不利吗？

　　沈飘然也是一脸的玩味，“带我们去瞧瞧···”没有回答老鸨的问题，来人有什么目的见了便知。

　　“是！”老鸨微微福了身，领着她们朝水云居走去。

　　碧儿端着糕点、果盘回到水云居，却发现里面的气氛有些微妙，双眸眨了眨，却又看不出微妙在何处？双手将果盘、糕点搁桌上后，静静站到一边。

　　纤云坐到琴边，又开始抚琴轻吟着曲子，乐声悠悠，歌声婉转。

　　蓝袍男子低垂着眼，眸里精光闪过，看来这纤云倒不是笨女子，现在无论他怎样迂回询问，她要么浅笑、要么抚琴，就是不再继续烟花阁背后老板的话题；但她越是不说，自己反倒越加好奇，手执起茶杯轻轻一品，却侧耳听到外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眼神微眯，不动着色地继续品茶听曲。

　　影双耳动了动，接着也沉寂不动。

　　“两位公子，打扰了···”老鸨满脸堆笑，打断了纤云的琴声。

　　几人望去，却见老鸨身后，坐在雪虎身上的娇小娃娃，表情各有所异——纤云是诧异，然后恭敬地站起来福了福身；碧儿惊恐又带一丝好奇地转动着双眸，瞧见纤云的举止后也乖乖跟着福身；影望了一眼，看到那健硕的雪虎时，全身紧绷了起来；蓝袍男子坐在椅上，惊讶挑高了眉饶有兴趣地盯着她们。

　　居然是一对双生娃娃？！

　　只见她们同梳着双髻坠着珠花，一人红衣似火，一人白衣飘飘，裙摆透着精致的花朵；模样粉雕玉琢，甚是粉嫩可爱，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炯然有神，碎步优雅，浑身上下流露出一股不属于孩童的凛然跟不可侵犯的高贵。

　　姐妹两暗自交换了眼神，黑宝石般的双眸轻轻扫过里面的几人，纤云妩媚妖娆如初见，她身边的小丫头睁着大眼睛，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那黑袍男子不发一语，气息紧绷，淡漠仿若影子般存在，而那蓝袍男子想必就是正主了，看他丰神俊朗，气度不凡，一袭华贵的绣纹蓝袍，腰间系镶嵌着罕有的蓝宝石的玉带，星目炯然，嘴带浅笑，手执茶杯的动作优雅，然而当眸光与他相撞时，却没错过他眸里那抹幽光，心里了然，一种相同的气息充斥着，这人分明是贯于发号施令的上位者，尽管他现在掩饰着，那骨子里的霸气、傲然，唯我独尊的气势却逃不过她们的双目。

　　“妈妈，这两位小姑娘是？”蓝袍男子搁下茶杯，挑挑了眉，用不解的目光瞧着他们。

　　“烟花阁的老板！”沈出尘略带稚气的嗓音响起，既然已经看清来人的本质，没必要隐瞒，黑宝石般的眼眸冷然地注视着蓝袍男子，并不因他变得锐利的眼睛而示弱，就那么冷然相对。

　　“骗人——”碧儿听到小女娃的话冲口而出，如果几岁的娃娃也能当第一大青楼的老板，那么她们这些成年的女子岂不是太一无是处了吗？

　　“碧儿，休得无理！”纤云见贴身丫头如此莽撞，忍不住斥责道。

　　沈出尘冷冷朝多嘴的小丫头一瞥，碧儿吓了一跳，天啊，好冷的眼神，她似乎被冰了一下，情不自禁地颤抖了下。

　　“妈妈，让她们都出去···”沈飘然开口，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凝结。

　　碧儿瞠目结舌，还没有从她们是烟花阁幕后老板的消息里回过神来，又被她们的气势给骇住，这刻她才真自懂得不能以孩子的目光去看待她们。

　　“是！”老鸨感觉到小主子的冷然，额边渗出了薄汗，连忙一手拉住不情不愿的纤云，一手拉住呆愣的碧儿往门外走去。

　　“且慢——”蓝袍男子突然出声，嘴角带笑。

　　纤云水眸里涌出惊喜，回头含情默默地望着他。

　　蓝袍男子望着老鸨，“我们可是拿着银子来的，哪有将姑娘带走留下客人的道理？”

　　“这···”老鸨望着两位小主子，面带难色。

　　“奴家留下侍候爷跟主子吧···”纤云恳求地开口。

　　沈出尘横了她一言，纤云讪讪地住了口。

　　“公子到烟花阁的目的，无非是要见这儿的老板···”沈出尘开口，言语笃定。

　　“目的既已达成，其他人还有留下的必要吗？”沈飘然接口，眸光深沉。

　　纤云闻言，不相信地抬起了头。

　　“小老板果然聪明！”蓝袍男子笑得开怀，深如幽潭的眸子赞赏地瞧着两个小娃娃，笑意淡后，浑身的霸气毫不掩饰地张显出来。

　　他的回答令纤云黯然心伤，原来他接近自己是别有用心，本以为会得到一段幸福，但怎忘却欢场男子有几个是值得托负的人呢？清澈的眸子氤氲了水气，她带着失望、心伤离去。

　　窗外的阳光斜射而入，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光影，夏风凉凉，拂动白色的缦帘，大小相视凝望的情形美如图画。

　　影沉坐，冷冷的双眸没丝毫变化，然而心里却是汹涌澎湃的惊涛骇浪——从男子还是太子时他便一起追随其左右，从没有遇到一个足以与其气势相抗拒的人，然而今天，这个人不但出现的，而且还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娃娃！不能不诧异，不能不震惊，尤其他看到这两个女娃娃居然能驯服极其罕见的雪虎，只怕她们是身藏不露的高手！抿了抿唇，他无声地注视着她们，现在不能判断这俩女娃是敌是友，如果她们一旦对主子不利，自己势必拼尽全力也要将她们铲除，以护主子周全。

　　“两位小姐打算一直这样看着我吗？”

　　蓝袍男子正是微服出宫的少年天子轩辕冥，他勾了勾唇，望着两个双生娃娃戏谑道。

　　真是不可思议，如此娇小如绣布娃娃般的女童居然有这等傲然的气势，她们冷然的骑在雪虎身上，高昂着头，仿佛一切都在她们的脚下，完全是一幅高傲独尊的小女王姿态！有趣，实在有趣，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般地敲打着桌面，清脆的声音宛若在昭示他对这两个娃娃的好奇。

　　不理他的戏谑，姐妹两从虎背上跃下，迈着步子优雅地坐到他对面的两张椅子上，无奈这身子实在太娇小，即使坐到椅上也还是要稍抬头望着他，脖子抑着别扭，沈出尘冷冷地对轩辕冥发号施令：“你，坐低一点！”

　　啪——

　　轩辕冥不慎将茶杯碰落到地，茶水茶渍湿了地面，他深邃的眼眸怔然地望着她，没有听错吧？她居然在命令自己？眼睛眨也不眨，就那么近乎僵硬地凝望着。

　　影难得诧异地挑高了眉，冷冷的眸子望着两个女娃，第一次认真打量起她们来——

　　衣着华贵，举止优雅，可见出身不低，但即使再高贵的出身能高得过皇族吗？瞧她们高傲在上的举止，一副睥睨之姿、唯我独尊的气势，只怕是某些皇族公主也不及，再加上那浑身神秘，她们究竟是什么身份？

　　“你是在命令我吗？”轩辕冥有些困难地开口，昕月皇朝的天子居然被个小不点用这种口气命令？！他不能不说自己的自尊心受损，但难得的经历却又令他心绪莫名复杂起来，很奇怪，那是一种混和着新奇、不可思议以及挑战的感觉。

　　瞧着他的表情好像觉得不可思议，沈飘然勾了勾唇，难得耐心地重复了下自家姐妹的话：

　　“你，坐低一点！”

　　轩辕冥抿了抿唇，尔后突然笑了，浅浅的笑意将那张俊美的面容映衬得更加的生动，他配合地挪了挪位置，眼视与她们平视，这两个女娃娃尊贵、高傲、冷然、戾气，然而却并不令人讨厌，反而有种让他想探寻的冲动。

　　“这便是烟花阁的待客之道吗？”

　　深邃的眸子闪烁着莫名的光亮，他直视着那乌黑的双眸，全然将这两个娃娃当作是同龄对手在看待了，很少有的情况，但很有趣，不是吗？

　　“待客之道，因人而异···”沈出尘撇唇，“对待别有用心的人，自然不需客气！”冷冷的眸光毫不掩饰地直盯着轩辕冥。

　　“你们到底有何目的？”

　　一字一句，语气冷戾，粉雕玉琢蒙上一层冷然，娇小的身子散发着不可侵犯的高贵、傲然。

　　“你认为我们有什么目的？”轩辕冥瞧着那小脸如此严肃，忍不住想逗逗她们。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目的···”沈飘然睫毛眨了眨，似蝴蝶展翅般划出美丽的弧度；这个男人根本是在逗弄她们，转弯抹角就是不肯坦呈目的，不过，她不在乎，惹毛她们，遇佛诛佛，遇妖斩妖！

　　白嫩的小手敲打着桌面，手腕间的银铃跟着发出轻脆的声音，黑宝石般的眸子认真地望着轩辕冥，一字一句道：

　　“若想跟我做对，下场便是这样——”

　　小小的手指轻轻一弹，哧的一声，一团红色火焰凭空燃烧着，然后落下将白色缦帘引燃，火光跳动，妖娆无比，转眼间，缦帘下摆付之灰烬。

　　轩辕冥收起了笑，浑身散发出强烈的冰冷气息。

　　影骨节分明的双手紧握，身形似闪电般无声无息地挡在了轩辕冥前面。

　　瞧着两人的反应，满意地勾了勾唇，沈出尘坐在那里，小足摇晃着，有些淘气的模样，右手打一个响指，茶杯和花瓶里的水聚汇成了一股水流，铃声摇动间，有意识地往火苗扑去。

　　舞得妖娆的火精灵，被突来的水扫了兴趣，无声地溜走了，余留那地面的湿渍，与弥漫在屋子里的，燃烧后的味道。

　　气氛诡异地沉寂。

　　火势退去，影又无声息地闪坐到一旁，只是紧绷的身躯却泄露了他紧张的情绪。

　　如果先前只是单纯地认为这两个女娃深怀高深内力，那么在见到这番呼火唤水后，对是否能将主子保护得不受伤，他心里已经全然没了底。

　　轩辕冥微垂着眼，窗外的风将他额间的几缕发丝拂起，俊美的脸上没有表情，让人瞧不清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沉默，还是沉默。

　　勾了勾唇，站到椅上，沈出尘高高在上的俯视着轩辕夜，她不管这男子究竟在想些什么？她们的目的很简单，挡我者死！不管是谁，她们都无惧。

　　“你们是人？是妖？”

　　良久，轩辕冥抬起头望着她们，深邃不见底的眸子里已经满是危险，那粉嫩脸蛋上张扬、狂肆的表情如此熟悉，这的确引起他的猎奇心，但如果这两个娃娃的存在是对昕月皇朝的危胁，那么他将不计任何代价也要铲除她们。

　　“无知···”沈飘然听到轩辕冥的问话，不屑地吐出两字，表情狂到想扁人。

　　轩辕冥黑了脸颊，胸膛不断起伏着，深邃的眸底怒火氤氲，骨节分明的双手紧掐，“我再问一次，你们是人？是妖？”语气冷冽，换作他人定会吓得腿软。

　　“自然是人···”沈出尘语气淡漠不屑，废话，是妖的话，直接将你吞进肚子里去，还由得你这般态度。

　　“那刚才···？”轩辕冥抱着怀疑的态度，那些分明不是人能办到的事情。即使是江湖上顶尖的高手也不可能凭空变出火来？

　　轻盈地跳下地面，她们今天可不是来聊天的，对于轩辕冥的疑惑，她选择漠视，反正古人的智商跟她们是没得比的，跟他解释他也不见得明白，而且她没必要再浪费口水。

　　“我要走了，两位自便···”

　　要听曲，还是要狎妓，随他们便，如果他们是聪明人，相信便不会再招惹她们。

　　“等等，在下还有一点疑问···”轩辕冥将最终的目的道出，“不知烟花阁为何要探听朝廷的事情？”

　　几次三番本该保密的事情却在这里被泄露出去，他不得不重视，且两个娃娃气势凛人，浑身上下充满了神秘，事关江山社稷，他不得不防。

　　原来是官府的人。

　　秀眉蹙了蹙，那些姑娘做事也太不细心了，居然被人家找上门来了，不错，当初姐妹两会买下烟花阁便是想利用风月场所人龙混杂，消息传播途径广的特点来建立自己的情报网，看来要跟老鸨谈谈，再训练一批会察言观色、心思紧慎的姑娘。

　　舒展眉头，沈出尘冷冷地望着轩辕冥，“阁下怎不说是你们朝廷官员作风不正、沉醉温柔乡，夸耀自己的功绩、地位等而泄密呢？”

　　只会迁怒女人，却不肯在自己身上找缺点，这便是男人。

　　轩辕冥抿了抿唇，不否认她的话，朝廷官员众多，的确有少数思想糜烂、其行不正的蛀虫。

　　“其身不正，防别人有何用！”沈飘然眼神凛冽。

　　不再罗嗦，两人飞身跃上虎背，“小老虎，走了！”

　　轩辕冥咀嚼着她们的话，嘴角勾了起来，他回转身，望着影问道：“影，你觉得这两个娃娃如何？”

　　“不可小觑！”影淡淡吐出四个字。

　　不可小觑？！

　　“呵呵，没错！”轩辕冥笑道，这趟果真没白来！

　　“影，去查查她们的身份！”

　　“是！”影低沉地答道。

　　轩辕冥子夜般的眸子迸射出坚定的光芒，小娃娃，我们还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