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珊而至》周粥粥

2、提线木偶 宁愿自己成

　　阑珊的脚步在那个时候停下了。
　　“现在还早，你再睡会，我去客厅。”她微侧过脑袋，说完之后，平静地走出房间，平静地关上房门。
　　对她，对她的事，没有做任何反应。
　　艾草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地笑了起来。
　　她掀开被子，赤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裹紧澜衫给她披上的绒毯，走近窗口，用手摩挲着粗糙的绿色木制窗框。
　　眼神飘离地落在微微泛青的天空。

　　清晨
　　澜衫送完牛奶从外面回来，她停在自己房间门口，房门是虚掩着的。
　　她走近，停了下脚步，踌躇着，最终还是握上门把，轻开一条缝。
　　一阵桂花香扑鼻而来，她微微怔了一下，把房门整个敞开。
　　房间里空无一人，是金桂。
　　房间的四周错落有致地摆满了金桂，清新淡雅的桂花香飘散在整个房间，就连空气都是温馨的。
　　床铺，被单，绒毯，整整齐齐。
　　阑珊惊讶地看着这一切，将包搁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留下的纸条。

　　谢谢你的照顾，希望我的回礼还不至于太寒酸。

　　在末尾，还有一个她的Q版头像。
　　澜衫抿了抿润唇，指尖顺着桌沿划着，嘴角终于有了点微笑。
　　空气微微地潮湿着，她抚了抚自己的脸颊，冰冰凉凉。
　　阑珊注意到开着的窗户，揣着忐忑的心情，走近。
　　正如她所料，艾草是从窗户走的，窗口还残留着她逗留过的痕迹。
　　而且艾草身上的疏离让澜衫觉得她在这个夜晚并不想见到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当然，澜衫也并不打算让她们知道。
　　澜衫轻叹了口气，将目光放在开到窗边的桂花树。
　　枝桠靠近窗边，靠近窗边的马赛克墙，叶片绿油油的，枝干很老，很陈旧。
　　花香很淡很淡，融进雨味，融进空气中。
　　浅浅的金色，迷离的神采。
　　多美。

　　阑珊的神情恍惚了一下。
　　想起把她弄到四楼这个极小的阁楼的时候，还是有点心有余悸的。
　　这个时候，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澜衫疑惑着开了门。
　　简绘珊站在门外，浅浅笑着，用一种了然的目光看着她。
　　阑珊被她看得有点慌神，赶紧问：“你怎么来？”
　　她折过澜衫，径直走进她的屋子，边走边说：“这是我家的房子，我要到哪就到哪……”
　　“哟，书呆子也懂得什么叫生活情趣了？”简绘珊举起一盆金桂，话语中带着讥讽。
　　“你有什么事吗？”澜衫不变神色，眼睛波澜不惊。
　　“我们的大小姐昨晚可是吊了个野男人回来？”她凑近澜衫，声音就回荡在她的耳边。
　　澜衫淡淡一笑，坐到床上，手撑在两侧，平静道：“你的思想从来都是这么肮脏？”
　　“不承认是吗？”
　　简绘珊坐到椅子上，双腿交叠。
　　“昨晚十一点的时候，我起床喝水，正好看到你扶着一个人进来，你没什么女生朋友，那么，肯定是男人了。”她笃定地说。
　　“……”
　　“对了，这盆栽肯定也是那男人送的吧！上官澜衫，你胆子大了哈！”简绘珊将目光移到书桌上的金桂上，嘲弄的语气越渐强烈，她扫了一眼房间，看到四周的金桂，嫉妒一点一点的升起，一把拿起金桂就砸向了窗外。
　　“你做什么？疯了是不是？”澜衫一下子站起身来，冲过去，紧扣住简绘珊的手。
　　“我上辈子到底怎么你了，你这辈子要来跟我作对。”简绘珊甩掉她的手，搬起另一盆，毫不犹豫地扔出去，“你当我好欺负，凭什么，凭什么……啊……”
　　她在那边疯了似地狂叫。
　　“怎么了，怎么了？”薄颖慧从门外冲进来，一看到拉着自己女儿的澜衫，二话不说就给了她一个耳刮子，“诶我说你在干嘛呢？你怎么一点都不懂得报恩呐！这么放肆，一点教养都没有。连自己表妹看上的男人都偷，没了爸妈，你就真的不要脸了是不是？”
　　澜衫她一言不发，眼神冰冷地看着她。
　　世界沉寂一片。

　　艾草看着落在自己面前碎的四分五裂的金桂盆栽，眼瞳颤了颤。
　　她抬眼望着那个敞开着的窗。
　　争吵的声音，很吵很吵。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自己成为一个木偶，任人摆布，因为实在是难以承受起那种羞辱的疼痛，至少木偶不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