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珊而至》周粥粥

1、你的感觉 女生在最后

　　雨声哗哗啦啦。
　　打击屋顶敲击地面那种叮咚郁湿的声音传入我不设防的耳膜，我的心房微微震颤。
　　我凝神静气地看着透彻迷离的玻璃墙，看着从玻璃墙上肆无忌惮滑落的雨水，看着玻璃墙上被雨水冲刷地面目全非的自己。
　　空气微湿。

　　那是个秋天，同样下着雨的秋天。
　　这天的雨，很大很大。
　　上官澜衫撑着白底黑纹的伞走在一条阴暗的弄堂里，有些残旧的石板路铺地歪歪斜斜，雨滴啪嗒啪嗒地砸在上面，碎开来，踩在上面，就会溢出黑色的泥水。
　　她小心地避开这些，灵敏地穿梭在石块与石块之间，熟练的程度仿佛走过不下百遍，各个位置都已经烂熟于心。
　　雨顺着她的伞滑下，落在她的黑色板鞋旁，漾起一个小小的涟漪，叮咚一声。
　　整个世界忽然变得很安静，只有刚刚那一滴微小的声响，在她的世界里，不断地回响，回响。
　　接着，她听到了那些声音，先是一个人的脚步声，紧挨着一群人，夹杂着叫喊声，跑在前那人的呼吸，很急促。
　　澜衫停下脚步，攥紧手中的包，慢慢挪动脚步，靠近微潮的马赛克墙面，眼神警惕地望着弄堂口。
　　她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身穿墨绿色大衣的女生猝然闯进了她的视线，女生跑得很狼狈，头发湿漉漉的，跑出一步，便有水花飞溅。
　　天太黑了，澜衫看不清女生的面容，但从她的身上，却可以感受到一种寒彻心扉的气息。
　　澜衫有点震惊，这下子，世界安静了下来，她什么都听不到了，只有女生沉重的呼吸，和她仓皇掠过自己的眼神。
　　女生的速度渐慢了，她扶上墙壁，脚步开始踉跄，并不停地用手拍打自己的脑袋，试图清醒一点。
　　效果似乎不怎么明显，她走了几步，脸色越显苍白，突然，她扶在墙上的手失去了力气，踉跄了一下，就在澜衫面前倒了下去。
　　澜衫在她倒下前接住了她。
　　女生在最后一秒，看见的是澜衫惊慌的脸。

　　雨停了。
　　空气中弥散浅浅的泥土与雨水混杂的味道，很清新，很自然。
　　外面暖黄的路灯透过天窗，淡淡地洒进，安静地照亮这个没有一丝一毫杂物的房间。
　　这是一个干净简单的房间，除了床，书桌和一个衣柜，再没其他。
　　醒来的后的女生坐在床上，带着丝莫名与茫然打量着这个房间。
　　头顶的吊灯散发着昏暗的光，却奇异的有一种温馨的感觉。
　　“你醒了？”澜衫推门而进，手里端着刚刚煮好的姜汤。
　　女生将目光放到她的身上，防备地往后靠了靠。
　　澜衫察觉到她的不自然，她看了她一眼，然后拉起她的手，把碗放在她冰冷的手中。
　　“姜汤是刚煮的，喝了会暖点……”
　　“你是谁？”女生突兀地打断了她，眼睛紧紧地盯着她。
　　澜衫顿了顿，然后说：“我叫上官澜衫。”
　　女生的眼瞳安静下来，她看着澜衫，安静地。
　　澜衫不经意间摸到被子，想了想，然后站起身来，从衣柜里拿出一条绒毯，盖在女生的身上。
　　女生顿时觉得温暖了点，快速地扫了阑珊一眼，沉默地低下头喝起姜汤来。
　　“被子有点薄，可能会冷。”阑珊帮她拉了拉被子，解释起她刚才的行为。
　　“恩。”她沉静地应着。
　　女生长得很漂亮，皮肤特别白皙，不是那种娃娃脸，是一种特别纯熟的气质。
　　棕蜜色的长发及肩，发尾向内弯，平刘海很长，只要她一抬眼睑就可以遮住双眼，没有那种阴郁，只是一种淡淡的忧伤。
　　姜汤喝地差不多的时候，她放下了碗，抱紧双肩，靠在床背上，眼睛朦朦胧胧地，不知道看在哪里，想着什么。
　　阑珊看她一副淡然的样子，以为她不会再说什么，便站起身来，端着碗，走向门口。
　　这个时候，她突然开口了，声音沉静到一种平淡的程度，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我叫艾草，刚才追我的那些人是我的债主，我借了高利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