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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叁 ...
追了大半宿但仍旧把人在城郊小树林地跟丢了的展昭回到开封府时,天已经开始蒙蒙地亮了起来。
甫一踏进院子,展昭就望见了书房窗户上被烛火投影出的开封府大黑包子和公孙狐狸的身影。知道他们是在彻夜等着自己的消息,跑了一夜的御猫大人原本沮丧的心情里不免又生出了许多内疚之意。转瞬之间心里已经满满当当想好了待会儿要说的歉语,他放低脚步悄声走到门口,正欲叩门,却又因房中公孙策猛然拔高的、带着怒意的一声“包希仁”忽地停了下来。
这是……吵架了?
展昭不是没有见过这两人相互挤兑的样子,内容大多无关紧要听者尽可一笑而过。然而素来只叫“包拯包黑炭大黑包子”的公孙策今日竟然破天荒地叫了一声“包希仁”,这事情怎么想来都觉得有些不对头。
包大哥该不会出什么事吧?听公孙大哥这语气,这时候进去准没好果子吃……可是,万一我走了,公孙大哥打起人来,王朝马汉张龙赵虎他们又睡死了没听到,没人拉个架,包大哥扛不住了怎么办?明天还得上朝呢!
前思后想细细斟酌了一番利害关系,展昭点点头,还是决定守在门前静观其变。这万一真要打起来,再怎么着也得有人劝劝公孙大哥顾及开封府颜面,别打包大哥的脸是不?
“当初我是怎么跟你说来着?!我信你是大宋的青天,是国之栋梁,天大的困难咱们泸州三子齐心合力有哪个解决不了?偏偏……偏偏你就拐了展昭当个什么御前四品!”公孙策当年尖牙利嘴地和自己一起调侃包拯的事情多得数不清,然而现在,展昭听着里面的话,突然有些笑不出来。
“我、我也没想到皇上就这样给展昭封了个官啊!我不过是想把他留下来在开封府帮个忙,这不就……这不就急了吗?!”
“急?急了你就拐带展昭去那什么劳什子‘耀武楼’给宫里头那群光会看戏的人耍把式?!急了你就能不管不顾地把……把那么干净的一孩子拖进乌漆抹黑的官场?!”
“我、我……”透过门缝可以看见包拯手无足措地比划着想要解释,一脸焦急的样子连展昭看了都有些于心不忍。
“你你你……你什么你!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我们俩吗?!之前我就说了,开封府要是真的缺人,我就辞了所有的职务进府里给你一心一意当个主簿,就是别把展昭牵扯进这趟浑水来。可是包拯啊包拯……你就是个实心大包子!”公孙策恼了,话语都是横着出来的,却把门外的展昭听得挺不是滋味。天下第一才子公孙策,理应站在朝廷之上指点江山,如何会辞官屈尊,在开封府当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小主簿?先前展昭也曾经询问,那人只笑不答,而今……却有一半是为了自己。
许是气急了,公孙策向来平和中带点狡黠声音有些变调:“包拯,你用你那没馅儿的脑袋瓜子好好思量思量,若是展昭愿意帮你,他自然会留下来,何必……何必用这种……手段?我向来把展昭当亲兄弟、亲儿子疼,你就是这样对他的!你听听今晚那些人的话,他那么傲气的一个孩子……若换做是你,你能好受吗?!总之,别的我不管,展昭他总有一天还是要回江湖的,在那时之前你得拼了命地把他给我护好了!否则包拯你就别怪我公孙策翻脸不认人!”
分明是言辞犀利的一席话,真正到了耳中却又好似三人结为莫逆、泛舟湖上时吹皱一池春水的拂面清风,带有呵的心尖都有些发疼的暖意。展昭觉得自己应是奔波不眠不休奔波了大半夜,此刻患了风寒,否则如何去解释此刻突然袭来的眼酸鼻子涨,还有那一股不由自主地想要落泪的感觉?
房里包拯带着内疚和歉意的、本就黝黑的面庞被公孙策数落得更加的不见天日,然而两人身影落了眼里却化作了满满的一阵热潮涌上:不论身在何处——庙堂抑或是江湖——泸州三子总是在的。
庞统一大早醒来就接到了苏群已经逐一整理妥当的卷本,密密麻麻地罗列了这一年来朝廷之中官员或大或小的事情,功高震主的见不得人的都有。庞统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些许事情虽说再平常不过,然而往深处想了便知其中官官相护环环相扣的联系,若是挑了破绽,便是握在手中动一动手指便能丢了乌纱帽——严重一些顶多没了脑袋——的把柄。只是……这 “吏部严大人年初得一子”、 “李尚书三月纳小妾一房”、“坊间流传户部徐大人惧内一事查核属实”是怎么回事?!
庞统突然觉得有些气闷:他娘的本王安插在京里的细作怎么就这么得空?!有那打听琐碎的闲情倒不如帮着太师府到开封府多闹点事儿!
一念及太师府,庞统便觉有些奇了:琢磨着老头子脑子再怎么不好使消息再怎么闭塞也该知道自己进京了——更何况大街小巷的随手抓上个人十有八九不是太师府就是刘承敬的密探——这会子也差不多该找个人以“父子分别多日不见甚为想念”云云的理由召他进府一趟,怎么这会儿老头子就转了性这么沉得住气呢?
“王爷。”
“嗯?”
庞统正在花厅里三心二意地拿一根金黄稻穗逗弄着金丝笼里的鹦哥,不知何时,纪中已进了花厅,毕恭毕敬地站在他身后,眉目低垂:“昨夜之事属下已命人查探,乃开封府展昭展护卫追缉案犯采花蜂,不想却惊扰了王爷清修,实在是……”
“也罢。”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庞统继续用草穗儿撩逗着那只无处可逃的可怜鹦哥,“既是办案,本王也不能妨碍公务吧?”原来是采花蜂?下作。
不过,话虽如此却是说来好听的,中州王虽不是拘泥于行事之人,但面子总还是要的——更何况那是开封府的死对头——此次那展昭若是不来致歉,还真以为自己可以蹬鼻子上脸了不成?
庞统索性把那草穗一丢,坐在软凳上对着白玉盘里做工精巧的盘子发呆,随手拈起了一块绿莹莹的翡翠糕来。碧绿的翡翠糕清甜软腻,入口即化,齿颊留香。庞统咬了两口,又在心里惦念这回应该怎样给开封府那不识抬举的一窝子来个下马威。还真以为本王谋反不成就好欺负了是不是?!
不一会儿家丁便匆匆来报,说是庞老太师命人带了口信,两人已有年余不见实在是思念的紧,要中州王爷到太师府上一聚聊表父子情谊,顺便为王爷接风洗尘。庞统听了有些哭笑不得,心里觉得这理由即便是穿得满大街都是也未必有人会信——虽说自己造反那会老头子的确是为了他不惜当着众多百姓的面向赵老六下跪——实在是蹩脚的可以。这也不能全怪庞统,他虽说是庞家长子,然自幼丧母又不如两个弟弟受老头子待见,性子也生的凉薄,十四岁便独身去了北地戍边,凭着一身胆识计谋在修罗场上拼出了名号,期间从未言明自家身世。也是到了衣锦荣归时,弟兄们才知他乃当朝太师之子。庞太师许是对他心有愧疚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平日里也只称他“将军”、“王爷”,若是哪天真像叫另两个不争气的儿子一般亲亲昵昵地称呼那人,那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想到老狐狸笑眯眯地冲自己招手嘴里叫着“统儿”的样子,庞统顿时觉得满身鸡皮疙瘩都落了一地。
到了太师府,无非就是和自家老头子人前人后假模假式地寒暄了一番——倒还真有点其乐融融尽享天伦的样子——之后便双双落座商讨起朝中局势来。
出门之前细细看了苏群给自己的情报,庞统对京里这一年来发生的变化也是了解了个大概。现如今朝中势力三足鼎立,太师庞吉、郑王柴文进及丞相刘承敬三路势力分庭抗礼此消彼长,斗的是难分难解不亦乐乎。赵祯羽翼渐丰,刘太后不得不将手中政权交还圣上。然刘党一群早已蠢蠢欲动,刘承敬老匹夫怀里揣的明摆着便是司马昭之心——然而那老狐狸绝对是成了精的,赵老六那是半点把柄都抓不住——而庞太师一心向着皇上这一点自是不用怀疑,那么就眼下这形式来看,便是要结盟了的。
若真是如此,那么这盟友要么是郑王府要么就是开封府——虽说凭着开封府那大黑包子和柴郡主隔了层纱的关系来看就算是二者选其一最终也只是殊途同归的样子。
然而一说起开封府,庞太师平和的面色就莫名地有些扭曲了,那表情落了庞统的眼里便是张牙舞爪一般的狰狞,咬牙切齿好似恨不得下一刻就把包拯那实心大黑包子扒皮拆骨嚼烂了再扔地上恶狠狠地踩上两脚才能解气——想来是这些日子一定是被那一家子人折腾的不清。
结果庞统递过来的茶以免自己怒火攻心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憋死,庞太师顺了顺气从牙缝儿里几乎是用挤地,把开封府好生数落了一番:“别的不说就说那个黑包子,从早到晚跟咱们老庞家对着干,就是在皇上面前也不忘了明喻暗讽地数落一番;还有那主簿公孙策,听说那是和包黑炭打小一起滚到现在的、能同穿一个□□的交情,人又精明的像只狐狸,以后还不知道要被他整多少次呢!不过那个展昭……”说到这里,庞吉的神色似乎缓和了一些。
侧过脸来看了看庞统,见他依旧神定气闲面不改色用杯盖有一下没一下地切着茶水,庞吉撇撇嘴,觉得有些失望:“一开始我觉着那展昭看上去倒还可以,一副人畜无害的纯良样子,还想着怎样把他拐带过来……谁知道净会跟着那俩人瞎捣乱;现在又当了个御前四品借调开封府,派过去的刺客一回来都是灰头土脸人模鬼样的,一问还都是那小子折腾的!这不是要气死我这把老骨头吗?!”
然而话虽如此,语气较之先前倒是放软了一些。庞统听着这话显得有些意兴阑珊,只轻轻笑了一下没说话,继续低头眼观鼻鼻观心。庞吉倒也不恼,反而盯着厅堂门口挂着的一盏八角琉璃宫灯,眼神有些飘渺:“王爷可知太庙一案,那展昭究竟是怎样把老夫劝去的?”
握着茶杯的手突然紧了紧,杯中茶水晃荡着险些溅到袍袖,庞统终于舍得把注意力从极品雨前上转移到庞太师的一席话中来:“不知道,也没那个兴趣。棋差一着,输了便是输了,我并非是输不起之人。”
“当日展昭对我说了很多,也分析了那时的形势利害——精细的很,一听就知道是那公孙狐狸教的——我也没搭理,只问他此次太庙一事王爷若是失败了,皇上、将军、百姓甚至是他的包大哥和公孙大哥哪个会饶过王爷你……”庞吉庞太师也没搭理自家儿子的话,自顾自地说下去,“他也没答应我,只说,‘展昭不敢妄言此事,但只要中州王心里还有大宋江山还有天下百姓,哪怕是赴汤蹈火也定当护得王爷周全’;冲着这句话,老夫就被那贼小子糊弄去了……”
谁知到了后面,脑袋磕了誓言立了情也求过了,等来的却是边关一纸告急、皇帝小子一道出兵懿旨——敢情这是早就算计好了专门来诓老夫的!
“王爷行事老夫心中自是明了,然而一朝失败前面等着的会有多少机关陷阱你我亦是心知肚明;此等情义之人,当用则用才是好的……”
出了太师府,庞统一路上都觉得浑身不自在,自家老头子那一番话他怎么想就怎么摸不着头脑:是叫自己以后少跟开封府作对?可听下边的细作上报来的消息却说太师府往包黑子那儿派此刻的频率是只增不减;或是让自己缓和缓和跟开封府那帮子人的关系好为结盟做准备?但除了往人家府上派刺客他那也没见着老头子有什么示好的行动呀!
庞统思来想去,除了后面能听出“展昭也勉强算是个可用之才若是能拉拢就物尽其用不能的话便小心提防避免和其他俩人一般成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意思之外他是真没听出别的意思。
不是猜不出,而是懒得猜。
不知为什么,庞统进京前还憋在胸口里的那口恶气在见了老头子之后便有些淡了——然而想要报复坏他好事那群人的心思依旧只增不减——他也没那心思去好好琢磨。反倒是当下朝中激流暗涌的局势让他有些摩拳擦掌——告老还乡卸甲归田的折子他是早就备好了的,只等着哪天往赵老六面前一摔让他盖了章就拍拍屁股走人——奶奶的这一趟没白来,汴京里还真他娘的热闹!
等回到了王府才被人告知“御前四品带刀行走如今借调开封府的展昭展护卫”早已在前厅恭候多时。
庞统当下就精神了:好家伙,说曹操曹操到啊!当下便让人牵了战马一撩襟袍大步跨向内院,心说哼哼哼哼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本王的厉害。
前厅放着个一人高的白瓷花瓶,隔着里头横斜逸出的几支桃花可以看到穿了大红官服的年轻武官手里捧了杯茶端端正正地坐着,眼观鼻鼻观心,看来的确是等了好些时候。
庞统放慢了脚步背着手悠悠踱过去,打量了正神游天外的某人一会,才像是调侃一般地说道:“哟,这不是展大人吗?今儿个刮的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哼,长得还真快,才一年多不见就从屁大点孩子成了真的江湖草莽样子了。
这下展昭才回过神,施施然笑着站起身来行礼:“王爷,下官有礼了。”
姿势标准、毕恭毕敬、浅笑盈盈、温良端方……这小子若是真转了性子鬼才信!看他那样这会儿心里不知该怎么骂本王呢!被那一声“王爷”酸倒了牙根的庞统没好气地向天翻了个死鱼眼,也不说话,就那么让展昭拜着。反正骂都骂了,多了少了没什么不一样,本王就是要看你跪着心里才舒坦。看着面前那人越发难看得可以同他家包大人媲美的脸色,庞统心里隐隐生出了一股报复后才有的快感。
“展、大人请起,展、大人不必如此多礼,不知展、大人今日造访可有何事?”明知故问,还故意将“展、大人”这三个字咬得极准极重。在官场里浸淫多年,见惯了勾心斗角的中州王爷自然知道怎样说话才最让人恨得牙痒痒却又不敢表现。
机敏如展昭,自然知道此次冲撞若不能妥善解决,定会给本就多事的开封府更添一笔麻烦——心里虽然清楚庞统并非拘泥于礼节形式的人,但昨夜之事难保没有旁的人看见,若是被怀了别的心思的人小题大做起来也是一件棘手的事情。况且,大黑包子和公孙狐狸在听到“庞统已经回来了”这一消息是差点没一口茶把自己呛死的表情就让展昭越发感到无奈。尤其是公孙策,当时那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因此,尽管对庞统这和老螃蟹如出一辙的一进门就给人来一下马威的行为很是不满,那“展、大人”更是让自己咬牙切齿,但再怎么着也是相识……咳,相斗了那么多年的死对头,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谢王爷。”在心里骂人骂的狠了的展护卫回答的毕恭毕敬,起身时偷偷朝天翻了个小白眼儿,继而恭谦地微笑道,“下官昨日缉拿案犯,无意冒犯了王爷,还望王爷大人有大量,原谅则个。”
哼哼哼,展小猫你还跟我装!别以为我没看见你翻白眼儿了!一句“缉拿案犯”就想把昨晚那事儿撇到公事上头,本王让你门儿都没有!笑笑笑,笑什么?!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这么酸腐的一套,进了官场还真把自己一只野猫当官猫了?!和本王耗?别以为本王不会这套!
庞统敛下心神,立马换了语气,皮笑肉不笑地示意展昭在自己对面坐下,挥手对婢女芝兰道:“来人,展、大人来了也不知招待招待,快换上好茶给本王好生伺候着。”说罢,眯着眼睛看展昭的反应。
方才坐定的展昭被中州王这颇似勾栏里成天想着把自己拉去做客的老鸨似的语气吓得一个激灵,疑惑地抬起头,有些怀疑面前的人年余的苏杭一行全都是窝在各大秦楼楚馆里头度过的。然而一对上庞统看好戏一般的视线,心下便一片清明。临出门前公孙策还仔仔细细地叮嘱了自己一番说什么“老庞家是开封府永远的敌人虽说若能化干戈为玉帛是最好的展昭你此次前去万事可要小心为上千万别被那没壳螃蟹欺负了”,这下子还真的是应验了。
展昭客客气气地从芝兰手里接了茶再抱以一个回风流雪的笑容,再目送红了脸的小姑娘离去,又默不作声地抿了一口茶水,半晌没听见庞统说话。他估摸着自己再软下来说那么一两句这事情可能就这么了了,便放下茶杯刚要开口,庞统却忽地发话了:“听说展大人现如今借调开封府,又事事亲力亲为,口碑可是好的很呐。”
好?好你个大头鬼啊好!展昭心里头狠狠地鄙视了一下庞统,表面上却依旧面色如常,带着让人并不习惯的淡漠疏远的笑:“王爷过奖了,入开封府守护一方青天本就是下官之意,外人言语,算不得什么。”
“哦?这么说来展大人也是一片赤子之心了,难怪昨夜在本王府中登梁上瓦的闹那么大个动静,原来是在为青天执务,为百姓造福啊!”庞统乜他一眼,话里头飘飘忽忽地带着点威胁嘲讽的意味在里头。
“王爷言重,下官本无冒犯之意,还望海涵。”
“那倒也是,”庞统瞟了一眼面色难堪的红衣武官,看他此刻面色僵硬好似一只吃了瘪的猫,突然促狭心起,“展大人乃圣上钦点的‘御猫’,猫儿偶尔捉蜂扑蝶于情于理本王也不应计较。这么说来,倒是本王的不是了。”
“王爷此言,下官惶恐。这本就是下官的不对。”展昭毕竟出身江湖,性子向来耿直,又方进官场不久,自然绕不过面前这只老谋深算的死螃蟹。此刻听了他这一番有意刁难折辱的话,只得在心里暗暗叫苦,希望早点完事儿走人。
庞统不依不饶:“那……依展大人所言,昨夜之事乃是展大人之过了?”
看这样子庞统今天就没打算把这事情给了了。展昭一急,忽地起身来到庞统面前,虚退一步,撩襟下拜,道:“下官自知昨夜一事多有冒犯,还请王爷赎罪则个。”
“可如今展大人借调开封府,行事作为皆属开封府管辖之下,那么这笔账……”展昭身子一僵,暗叫不好,开口正欲辩解,庞统抢在他之前不紧不慢地说道,“这笔帐,本王可是应算到开封府的头上?”说罢眯起了眼,那架势,压根没有一点想要退让的打算。
“庞……王爷,你……”
“嗯?”庞统看那人一张俊脸涨得通红,暗自笑道:小猫崽子终于沉不住气了。
“王爷,”展昭绷起脸,不错眼珠地盯着端了香茶好整以暇地等着自己回答的、此刻的表情真真是比小人还要小人的中州王庞统,目光灼灼如炬,“此事皆因下官起,与开封府并无一点干系,王爷若是存心刁难,下官无话可说。”言毕拂衣振袖而起,再不看身后一眼,丢下一句带了脾气的“王爷不送,下官告退”,脚步极重地“蹬蹬蹬”几声便出了王府。
……我也没说要送你。
庞统吹了吹手里捧着的热茶,觉得今天总算是好好地出了一口气,看东西都比往常顺眼多了。可是,方才那个低眉顺眼、态度恭谦,张口闭口就是“下官”“王爷”的身影老是在眼前晃荡。庞统皱皱眉,总觉得那红衣武官的身影和记忆里那个行为跳脱,举手投足之间都带了些江湖中人的生杀之气的展昭对不上号。
虽说现如今的小孩子都和芝麻杆一样几天不见就“噌噌噌”地疯长,可是这变化也太大了点儿吧?回忆起当初那个穿着一堆杂七杂八的布头拼凑缝制——听苏群说是行走江湖标准装束——的衣服,腰间挎着一把乌漆抹黑毫不起眼的剑,总是一言不发地跟在包拯和公孙策身后看他们断案的少年,总觉得那样的展昭才是他真正的样子。被冠以“御猫”之名的展护卫展大人,不过是一个徒有其皮相的劣等品罢了。
这事庞统越想就越觉得有些心烦意乱,恰巧罗远进来送来边关探子的密报,他心里添堵也看不下去,索性向忠心耿耿的部下们打听起展昭的事情来。
“展昭?王爷说的可是前不久皇上钦封的‘御猫’展昭?”见庞统点点头表示默认,罗远微微侧着脑袋开始回忆起那个似书生胜过武人的青年来。“南侠”年少成名,却是个眼神干干净净不带一点杀伐气息的孩子,虽是弱冠之年但神情里头总有些依稀可辨的少年英气,武艺也是高的令人望尘莫及。耀武楼献艺,凭着轻功、袖箭和剑艺“三绝”深得圣上欢心,龙颜大悦,钦点为御前四品带刀护卫。而他又在短短数日时间里便搏得了同僚及百姓的认可,虽说江湖之人皆痛斥其“朝廷鹰犬”,认为他丢尽了江湖人的气节和颜面,在汴京里头却依旧是风光无限。而今正在开封府供职。
“耀武楼献艺?笑话。”
听完罗远细细告知的前因后果,庞统慢条斯理地用杯盖轻轻拨了拨水中茶沫,嗤笑一声,眼底有或明或暗的光芒闪过。所谓的“耀武楼献艺”是什么,外头的人不知,他庞统就不知道了么?不过是在那儿,好似给人看好戏一般地给一群不通武艺只知叫好的人耍把式罢了,也亏那小子会去。
庞统的眼神有些飘渺起来:“若不是为了包拯……”
若不是为了包拯,他堂堂南侠展昭,可会受那“御猫”之名?
若不是为了包拯,他哪能敛了向来狂傲不羁的江湖性子,小心翼翼地收起那咄咄逼人的猫爪儿混迹官场虚与委蛇?
他……!
摇摇头,庞统突然觉得自己对那个有着圆鼓鼓猫眼儿、有事没事陪着包黑子和公孙策无端端挑衅闹事,见着他还总是爱理不来不带半点礼数的狡诈臭小子关心得过了头。况且,他方才还刚刚把某只初出茅庐的猫崽子气得炸了毛,这时候应该高兴才对,做什么要给自己的死对头瞎操这些个心。
“可是王爷,我听说不管宫里头的还是宫外头的人都挺喜欢他的。”罗远看庞统面色不虞,又补充道,“听说……那个大理寺的褚道南几次都想要皇上把展护卫调遣到他那儿去呢。”
“哦?真是这样?大理寺那只心眼贼多的老狐狸?”庞统抬起眼帘,看了看外头如洗碧空,若有所思,“罗远,那展昭年少成名,又出身江湖,私底下是不是真的像你说道那般风光,本王也没兴趣要知道……老头子也说了,当用则用,不能收拢的话,留着也是个祸害。你可记清楚了?”
“是,属下明白。”
屏退了罗远,庞统展开手里的密函想要细细研究,思绪却怎么也没法从那只被自己呼噜得炸了毛的展小猫身上回过来:年少成名,半身江湖,一朝直入庙堂中。江湖人从来就不将朝廷官员放在眼里,而今堂堂的“南侠”展昭却入朝当了官,还被赵老六封了个令人哭笑不得的“御猫”名头,自然是有诸如江湖草莽不服的。而那孩子出身江湖中人,宫廷之上又有多少人能用正眼看他,短短数日就搏得皇帝百姓的欢心又得花多少心思精力?夹在朝廷和江湖之中两头受气,处境应是如何尴尬,又应是怎样的小心翼翼举步维艰?还要时刻提防着不能出了差错连累他在开封府那一家子人……他娘的老子究竟在给那展小猫瞎操个什么心?!
庞统狠狠地把密函往袖子里一塞,直想掴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矮油,展小猫说服老螃蟹什么的要谢谢咱们好基友软柿子给的主意哟,不过咱们捏不出浆的老柿子干哟您的原文实在是太穷摇奶奶= =
咱对宋史不是特别了解,所以文里头提到的局势什么的很大部分要感谢软柿子,软柿子是吾辈的好姘头>3<
以及,老螃蟹那一番话并没有把展小猫儿从开封府娘家拐骗到太师府的意思也没有“今夕见此良人,该出手时就出手”的意思哟,从爱子和个人利益的角度来看就是充分利用而已,感激神马的好吧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的老螃蟹完全拥有将一腔真情化作臭水的能力啊无奈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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