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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壹 ...

  •   开卷诗: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唐•崔护《题都城南庄》

      已是深冬,北地的寒风刮在脸上的确不怎么好受。这本就是萧索的季节,风里头偏偏又带了些边陲战地特有的肃杀和金属苦涩的气息,像极了硝烟散尽的古战场残留的一丝阴冷苍凉。总令人无端端地感到有些心寒。

      中州王庞统悠闲自在地捧了一盏热气腾腾的君山毛峰坐在院子的长椅上,双膝之间放了一本摊开的《山海经》,并不怎么翻看,只懒懒地眯着眼晒着并不怎样温暖的太阳,教人远远望去显得颇有些乐不思蜀。

      当地豪绅专门为他腾出的院子着实宽敞,但景致的确不怎么样。几株在寒风里瑟缩着的花早已枯了枝干,病恹恹地垂着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花干;地上柔韧的草茎东倒西歪铺了大片,因为失了水分而变得有些银白,却依旧是灰扑扑的少见一丝生气。北风卷地白草斜,庭院萧索自伶仃。就连带着墙角那颗歪脖子老树也没精打采地立在那里,几片黄褐色的叶子摇摇欲坠地挂在枝桠上头,稍有些动作就哗啦啦地往下掉个不停,眼见着就心烦——却是苦了被安排来打扫庭院的仆从。

      悠哉悠哉的日子过久了不免有些无聊。

      庞统敛下目光,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也不知在想什么。拿惯了刀兵的手指一行一行地点着书上的字,读了一会又觉得颇为枯燥,索性捧茶看着头顶上灰蓝灰蓝的天,发起呆来。

      随着庞统抬头望天的行为,一大清早就被分配到墙角打扫庭院,却一直被他无视了个彻底的小厮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旺财今日已是第四次见着战无不胜叱咤风云的飞星将军庞统发呆了。

      正如同庞统不待见“旺财”这个名字一样,旺财也不怎么喜欢中州王的名字——庞统庞统,怎么听,就怎么像奸臣。

      虽然旺财十岁时候因为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才会被父母连哄带骂地卖进了土财主王富贵的家里当个奴仆使唤,但他却也是读过书的。小少爷总是在喜欢在街上话那么几文钱买一些小绘本儿送他,其中有好几本里就有提到过三国时候“庞统”这一大奸臣。因此,被所谓“书墨气氛”耳濡目染的旺财在听到这一名字后就对中州王失了大半敬意,再加上听过朝中庞太师“倚老卖老、着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奸臣”之类的传闻后,更是对庞统一点好感也无。

      姓庞的大概没有几个是好东西。这是旺财总结自己在市井之中听来的种种言论后得出的结果。

      然而,通过这些天来的观察,旺财发现这位官达一品的飞星将军有一个特殊的癖好——爱发呆。看他捧着一杯茶水便能够在院子里头坐上一天的情况,旺财甚至有些怀疑他战无不胜无往不利的名气究竟是从哪儿来的。但是,从大军才到小镇两天,边疆战事紧迫一触即发的气氛便霎时间随着他的到来而顿时土崩瓦解的这一方面看来,庞统这一人也并非真的没有让他崇敬之处。

      好好的一个人,究竟是做什么原因才会想到去逼宫夺权呢?

      旺财很疑惑——虽然他脑袋一向不怎么灵光,但是他从来不会傻到把自己愣往人家擦得光滑锃亮的枪尖上撞——因此疑惑总归疑惑,他即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去问的。所以,就目前为止,只要他在心里所想的那些杂七杂八不被某个擅长运筹帷幄的人听了去,那定然是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的——除了偶尔会被中州王拿他的名字和自己家里的狗来做对比之外。

      庞统今日的心情不甚好。

      当初皇上下旨命他带兵前来平乱时说的那些什么“辽兵犯我大宋疆土今日命飞星将军庞统领兵平乱誓不甘休”云云,在他庞统耳中听来就是屁话废话。

      原本就想着这也许又是包黑炭那一窝子设计的一个骗局,结果到了宋辽边界,就更是真真正正地证实了这一猜想——大军前脚才刚刚踏进军营,连屁股都没坐热,辽国和使后脚便来到了大营,捧着和谈书恭恭敬敬地站在营帐外要求和谈。速度快的连阵势都没让宋军摆上一摆,一干人等尤其是副将们都颇为不满——再怎么说,好歹也得先让我们摆个阵,虚张声势,意思意思啊!

      庞统和和气气地签了和谈书,再顺水推舟跟辽使在文字上搬弄了几个来回。两人均是政场上的老手,雾笼云山绵里藏针使的是一套一套层出不穷,虽极尽心思,却也没能从双方那里套出什么有意义的消息。一场畅谈下来,最后宾主尽欢,庞统大袖一挥命人送客,这件事情就这么了了。

      太轻松太迅速,简单得让人咬牙切齿。

      原本盯着天上灰扑扑云朵的庞统收回目光,眼里凌厉的之色忽地翻涌而出又瞬间隐没,手上却生生把一个上好的青瓷牡丹茶盏捏了个片片碎。几乎用挤的,他老半天才压低着嗓音道:“包拯,公孙策……好,好,好的很啊!”连本王都敢算计,你们还真是活腻味了!

      声音里是显而易见的凌厉和愤怒。

      这包黑炭就是因为看准了他以百姓家国为重,明知道这是个陷阱也会往里头钻的这一点,才敢让公孙策顺水推舟借坡下驴,假意让陈鸢失意出城,远赴辽疆去请那南院大王耶律文才假意出兵侵犯大宋,好解了逼宫之困。赵老六老早就看手握重权的庞统不顺眼,出了这么一等事,现如今一定就在那宫闱里头想方设法将中州王掀下政权的棋盘,好保住他的皇权他的江山……还有那个展昭,才屁大点孩子,竟敢把剑架到他中州王的脖子边儿上,下次找着机会,肯定是要狠狠地教训一顿才是!

      这么恶狠狠地想着,竟也不知不觉中起了杀心。

      将手边的碎瓷片拨到一边,庞统抵着眉心开始思量着今后的打算:“好在庞妃现如今宠冠后宫,而庞太师又向来对他忠贞不二——这一点赵老六也是知道的——而且本王手里还握着大宋的大半兵权,若皇帝小子要本王动手,也应该没那么快……”

      逼宫未遂这一事情早已是天下传遍人人皆知,庞统向来傲气,自然是不避讳什么的。而他手握兵权,赵老六一直防他跟防狼似的,此次平乱戍边,还巴不得他死在边疆才好。辽宋开战一事解决得如此顺利,至今为止不过月余。若是此时班师回京,那些不明就里的老百姓定然会将他飞星将军捧上天;可是皇帝小子又岂会让他那么简单便笼络了人心去?

      庞统逼宫原因本非想要这大宋皇位,只不过是看不惯那温吞水压他一头,打心眼儿里不想对那王座上的眼神畏畏缩缩的人三拜九叩而已。可好好的一场计划,却被包拯那一家子闹腾得黄了,此刻他若回汴京,复命时候看小皇帝在金銮殿上恨不得把他生生用眼神戳个透明窟窿的样子必然不好受;与其自讨没趣落个两人不欢,倒不如……

      念及此,庞统掐指一算,嘴角泛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招手命一旁扫地扫的不亦乐乎的旺财取来文房四宝,他手起笔落三言两语写了封密件,用蜜蜡封妥帖了,便转手命麾下士兵交予副将喻道明。

      三日后,喻道明带领一干人等班师回朝,大军于腊月二十八日正式抵达京畿,汴京百姓夹道欢迎。

      大军之前却唯独不见了飞星将军庞统以及麾下七十二飞云骑。

      展昭是被王朝吵醒的。

      入了冬天气便一直这么冷了下去,他常是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那赖床的理由倒也是层出不穷花样翻新,每次面对着包大娘的催促声总是应对自如信手拈来:无非一些“今日太冷”、“从前在常州,冬天也不见得有这么冷,多睡一会耽误不了什么事”、“包大哥和公孙大哥每日都要上早朝,我起来了也无聊”之类无关痛痒的理由,却总是能勾起包大娘的母性来。

      一大清早便出去采买年货的王朝一进门就瞎嚷嚷着什么“大军班师回朝了”、“飞星将军竟然不在大军之首”,声音大的震天响,硬是把展昭从暖烘烘的被窝里头吵了起来。眯着眼从被子里挣扎着出来,本还想继续倒头睡个回笼觉,王朝却又一脚将门踹开,提溜着成摞的年货进了房间,也不管展昭眼睛揉没揉开衣服穿没穿好,直接连拖带拽地把他从床上扯了出来:“小小年纪的,怎么如此贪睡?”

      展昭打了个呵欠不去理他,手脚酸软依旧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只懒懒散散地取了皂色的长衫披在身上,半天才昏昏欲睡地含糊着答道:“我可不是王朝大哥你这般的劳碌命,还想多享受几天舒服日子。”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真是。”王朝听了他的回答,也不恼,只道他年纪还小嗜睡也是正常的,口头上却还是不忘揶揄几句,“今儿个我起来,你在睡;现在我回来了,你刚醒,真不像个习武之人。”说着拉过一张小凳,坐在桌前手脚笨拙地剪起窗花来。

      洞开的房门外冷风呼呼地灌进房里,吹的展昭打了一个激灵,连半点睡意都无了。心情不好,连话语都是横着出来的:“那是自然,展昭粗手粗脚只识舞刀弄棒,哪比得上王朝大哥您文武双全心灵手巧呢?”语毕撇撇嘴,扯下肩上的衣服打着哆嗦开始穿戴起来。

      “怎么?生气了?”王朝见他话里带刺,想想便知他是因被自己吵醒而心下不满,便不去计较,递过去一把梳子笑道,“展大侠您大人有大量,不跟咱们计较;再说了,这窗花呀是包大娘叫我剪的,还不快去梳洗,说不定待会儿你也得帮着做呢。”

      展昭朝天翻了个小白眼儿,接过梳子随意梳了个马尾,便取了王朝早已准备好的水径自洗漱起来。想起王朝进门时喊的模糊不清的话,不免有些好奇。拧干毛巾擦了擦手,回过头:“诶,王朝大哥,你刚刚进门时说什么‘班师回朝’啊?”千万别是那只死螃蟹,包大哥被他折腾的已经够惨了,再来那么一两回咱们可招架不住。

      “哦,还不是那个中州王庞统的事儿。”王朝小心翼翼地下了一剪刀,自我感觉良好,头也不抬便接着往下说,“那耶律文才也真是,亏他还是什么南院大王呢,一点骨气也没有。”见展昭疑惑地“嗯”了一声,他抬头有些不屑地撇撇嘴,继续道:“人家飞星将军头一天才带着十万大军紧赶慢赶地到了边界,他们第二天就挂起了免战牌,还派了和使来请求和谈!亏公孙公子和陈姑娘费那么大劲儿,没想到请到的却是一群草包。”

      展昭一听,立刻耷拉了小脸,有些怏怏不乐:“那么说,那庞统不就是回来了?既然他知道受骗了,便少不了要找包大哥和公孙大哥的麻烦了?!完了完了,这若要是打起来,我可不敢保证能够打得过他……”

      王朝听了,大笑着放下剪刀来笑他天天晚起赖床大街上传的沸沸扬扬的事情都不懂,真是孺子不可教孺子不可教。一阵明喻暗讽完事之后见展昭不高兴地鼓起脸来,又憋着笑解释说庞统那只狐狸这次没在回朝大军里头,听人家说是直接向皇帝告假去了苏杭了。

      展昭大吃一惊:“什么?皇上就这么便宜他了?还、还给他告假?!”不是吧?!那当初他逼宫夺权未遂的这事情,就这么了了?!皇上您也忒不够意思了吧!

      然而转念一想,也觉得不错,左手摩挲着下颌,点点头道:“这样也好,他不在汴京就没法子找咱们麻烦,我也省的和他那七十二飞云骑打起来……”

      “瞧你这孩子,才刚起来就想着打打杀杀的,真不知这些年来你走南闯北究竟有没有什么长进。”包大娘笑着打断了义子的话,用盘子盛了一些清粥小菜进了门,不由分说便捏了捏展昭的脸。刚刚睡醒的他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却依旧来不及,只得让包大娘狠狠地又捏又扯了半天,看得王朝心里头一阵好笑。包大娘佯怒地瞪了王朝手里的窗花一眼,放开展昭反手敲了敲他的脑袋,指指点点地挑刺儿:“你看这里怎么剪成这样?还有这儿……那儿……诶呀不是这么来的!你说你这孩子怎么那么笨啊!”

      ……包大娘,这分明是您叫我剪的,怎么剪不好又开罪到我头上了?我、我招您惹您了啊?

      揉着快被包大娘捏肿的脸,展昭哼哼哼哼笑得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夹着碗里的冬菇炒鸡丝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全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看好戏的神色。王朝被他盯得心里起毛,浑身上下都不自在,一走神便又下错了一剪,理所当然地再次迎来包大娘的一番数落。

      展昭一贯都自认为自己是个软心肠,看王朝频频向自己递过来的求救眼神也实在是委屈的很,他也明白什么叫做见好就收的道理。既然看够了好戏也出够了方才他嘲笑自己赖床的气,此时若在不站出来说句话,日后这兄弟总是要难做的。眨了眨黑亮亮的眼睛,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扮起了和稀泥的角色:“行了行了,大娘你也别和王朝大哥计较,他粗手粗脚的怎么能干这种事情呢?还是等陈姑娘来了,咱们再请她帮忙可好?”说着,还不忘向王朝悄悄做一个鬼脸。

      王朝见他口头上帮着自己却还免不了占便宜,心里有些不喜,张张嘴还欲争辩,却立刻又闭上了,生怕一开口展昭就真的丢下自己一个人受包大娘的唠叨。

      “诶,张龙赵虎还有马汉大哥他们去哪儿了?”见包大娘又要往下念叨,展昭连忙拉她坐下,借故转移话题,以免遭受和王朝同样的命运,“怎么不见他们三个,只有王朝大哥一人在这儿?”

      王朝无奈地朝天翻了翻白眼,心里想“这孩子还真是笨的可以转移话题都不会找个好一些的理由真是明知故问”,嘴上却道:“今日轮到张龙赵虎他们巡街,马汉去接包大人和公孙大人下朝了;我倒是想找人帮忙,只不过某人啊又睡得跟只死猫一样,叫了半天都不醒,最后还不是得麻烦我……”

      “得了得了,王朝你就别发牢骚了,专心剪你的窗花去,别弄错了。展昭,吃完了就上街逛逛,可别在家里闷坏了。”包大娘说着又伸手使劲地捏了捏展昭的脸,笑意盈盈地往门外走,“我去厨房做点吃的,那傻大包和公孙回来都该饿着了。”

      王朝塌了塌嘴,显得有些委屈:“大娘,为什么展昭不用做这些事情啊?”

      “展昭他还只是个孩子,能做什么?好好干活儿,别想偷懒!”

      “啊?!”王朝瞪大了眼一脸欲哭无泪苦大仇深的样子盯着包大娘离去的身影,回过头来又见展昭眯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笑得春暖花开,只得无奈地仰天长叹一声,把头埋进胳膊里头无语凝咽,“诶哟我的娘哟……包大娘你太护短了!”

      等到展昭在外头逛了好一会儿回来时,包拯和公孙策两人也刚回到家里,正在换便服。

      经过开封公审一案后,包拯顺理成章地当上了开封府的包青天,公孙策仍旧担任礼部侍郎,两人同朝为官倒也有个照应。皇上也花了大手笔,批下来大笔银子命人将开封府从里到外从头到尾都要修缮一遍,估计再过那么几天他们一群人就不用再一起挤在包大娘的小药庐里头了。王朝马虎张龙赵虎四人本就是跟随包拯的,此时自然也成了开封府的四大校尉,虽然在展昭眼里头那跟四根门柱子没什么两样,却也还算个一官半职,就是俸禄少得可怜。

      展昭生来就是随性惯了的,从小到大走南闯北,年纪轻轻,却也在江湖上闯出了“南侠”的名号。包拯本想让他进开封府帮个忙,奈何这孩子平日里虽是好欺负的紧,但只要一谈到这件事就死犟,说什么也不愿意松口。这一来二去的毫无结果,包拯想了想也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展昭还是个孩子,他也断然不忍心让他在污浊的官场里头磨了那纯粹性情去同他们虚与委蛇——于是此事就此作罢。

      不过,好在庞太师在包拯正式接管开封府之后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勤快地往开封府里派遣什么刺客杀手小喽啰之类的到府上做做客,也还是没让某只吃白饭的懒猫闲着——每次都要将打扁的刺客从内墙里头往外面扔,这是一项不大不小的体力活儿——虽然早已把开封府摸的比自己家里还熟,但是,武艺不精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而且也正好让他练练手。

      “公孙,你不觉得皇上今天,有些古怪么?”饭桌上,包拯夹了一筷子清炒冬笋丝,却怎么也吃不下去,只拿胳膊肘推了推一旁细细拈了一块五色梅花糕的青衣人,面色有些难看。然而公孙策倒是不以为意,抬起桃花眼千娇百媚地瞥了涨得脸都黑得有些日月无光的包拯一眼,嗤笑一声,道:“别告诉我,你‘大宋第一聪明人’就没看出来皇上的意思。”语气里听不出是鄙薄还是夹杂了什么别的意思。

      展昭才刚吃过早饭不久,给两人沏了茶便站在一旁,正闲着没事干,一听这话倒是立马勾起了他的兴趣,连忙一脚勾起个小凳,紧紧挨着公孙策坐下,笑眯眯问道:“包大哥,公孙大哥,怎么一回事呀?”

      “前一阵子,庞统不是被皇上派去边疆同辽国打仗了吗?”包拯下了早朝正累着,有些无精打采,见展昭一脸好奇地凑过来,不愿拂了他的意思,便懒懒答道,“他回来了。”

      “哦,你们说这件事啊,我知道了呀。”顿了顿,展昭又道,“可我听王朝大哥说,庞统他不是直接去苏杭了吗?”

      公孙策一拍桌子,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扇子,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怪就怪在这里了。”

      可惜心思单纯的有些过了的展昭依旧没有反应过来,摇摇头,一脸“我不理解我不理解我真的不理解”的神色。包拯见了只得无奈扶额,循循善诱:“展昭,若你是庞统,逼宫那么大一件事就被我们搅和黄了,你能咽得下这口气么?”

      展昭思考了一会,愣愣地摇摇头:“不能。”

      公孙策又接话道:“如果你是皇上……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是皇上,庞统出了逼宫这么大一件事儿,你能放得下心撒手由着他干么?”

      “不能。”

      “问题就出在这里了。”包拯从展昭手里头接过茶杯,敛着眉眼沉思,一脸的疑惑不解,“我们坏了他的好事,庞统非但没有找我们麻烦,反而连汴京城门都没进就直接去了苏杭;而今天,皇上仅仅是接了他的一封密函便准了他的假,按常理来说,这未免也太古怪了。”总不该是皇上和庞统两人都吃错了药或是没睡醒吧?再说,就算是庞统吃错药没睡醒,皇上他哪能啊?!

      公孙策点点头表示赞同:“说的也是,我看,这密函里头一定有什么机要,否则,皇上不会这么轻易就让手握重权的庞统在外头逍遥自在的。”

      一时间,房里的气氛凝重了起来。包拯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安,直觉告诉他,有一些不好的事情正缓缓地在他们身后展开。

      “咳咳,可是包大哥,公孙大哥,会不会是你们想得太多了?”展昭觉得心里头有些压抑,故意咳了两声打破这片沉寂,顺手给自己续了杯热茶,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啜饮,“也许,是皇上和庞统两人互相看谁不顺眼呢?”真的,看公审那天俩人的脸色,就知道这一猜想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这……”公孙策像是被噎住了似的,没有说话,却和包拯同时交换了一下眼色。

      两人眼里头,分明就是写着——没准还真是这样。

      “诶,我说你们吃完了吗?”包大娘的声音从前院响起,“吃完了就快些来帮我剪窗花、写对联啊——”

      三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果断地异口同声道:“没!还没呢!您先忙!”说罢连忙把头埋进碗里头狼吞虎咽地扒着饭,生怕一不留神就被包大娘给捉了去。

      此时已近屠苏,汴京城里纷纷扬扬地下了场小雪,远远望去银装素裹。

      又是一年春来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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