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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女戒 “姑娘?” ...

  •   “姑娘?”肩膀被轻轻碰了一下,归来猛一震,迅速一回头撑大瞳眸去瞪他,不满好不容易酿造的情绪被破坏。少年先是怔愣,被下了定身咒一般看住归来,意识失礼,眸光缩了缩,接着脸色绯红。是一年前那个风雅少年高更文,一年的成长离男人又进了一步。
      “干嘛?没看到我在哭吗?”她没好气地回答。她是假哭,没有眼泪那种。
      高更文怔了怔,嗫嚅道“姑,姑娘,不认得在下了吗?”
      “这里野兽有很多,最缺的就是人,我怎么可能会认识你。”
      带着窘迫的脸红,可他却记得她,如果能忘记就不必如此苦恼,“一年前我和两个兄弟到这里误中陷阱为姑娘所救。
      黑眸眨了眨,对他所说的事情没有什么印象,“是吗?有这样的事情吗?我不记得了。”
      “姑娘不记得,在下却记得深刻,时时刻刻想着要报答姑娘的。”要报答干嘛这么久才来。
      转用背对着他随意地挥着那只提鞋的手,“不用不用,举手之劳而已。你快点走开,让我师傅看见你在跟我说话他又要生气了。”
      不准跟陌生男人讲话。这不,才说就来了个陌生男人,还是文雅的公子哥儿。多犯几样师傅可能真的不再允许见面了。
      “你师父很凶?”
      “不是很凶,嗯,是,他很凶的。记得哦,如果被撞到说只有你一个人自言自语,不关我的事,我一句话都没有说。”说完鬼祟地往四周溜一眼,好像要避开谁的耳目,却不知自己这样顾盼生辉的举动,俏皮可爱,娇媚又不失纯真,高更文不觉看呆了去。
      好在没有可疑人物出现,迈大步往下冲,箭步如飞。
      高更文还怔呆在原地,莫名地挠挠头,蓦地薄皮面子又从内烧了起来。
      天边泛着紫蓝色红霞放射性地散开,夕阳落入西山只留下那天边的一片残红。日已经完全没落,留有余色。大概估算了一下脚程,到山下有人家的地方必已经夜深。入夜山上多猛兽赶路绝非好主意。高更文路经一处简陋房舍,正好看见归来正挑着一旦水回来。他是绕了路,所以现在才到。
      玉面生春,喜色连连,“原来姑娘住在这里。”
      “是你?你怎么还没走啊?”她只瞄了他一眼越过他进入小院子。高更文跟在她身后说明自己的想法有所求。
      “别动。”她忽然大呼,高更文被下了一跳,自然而然地举起双手惊退两步。
      啊——
      哦噢——
      其实她不喊那么一声他也许能免幸于难的,正是那出其不意的一声叫他乱了脚步,误中机关。
      赛贞娘从厨房摸出来,警觉地问,“谁在那里?”她的脸色白中带苍,不是很健康。
      “是一个年轻男子啦,外婆。”归来的水比高更文的脚重要,她挑着水往厨房走去。
      高更文清俊的五官七倒八歪,龇牙咧嘴边扳开老鼠夹,又是师傅又是外婆,还有姐姐,狐狸这一家族真的很大,该不会是这间房子都是变出来的吧。很快他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狐狸干嘛亲自跳水呢?用法术变就好啦。所以她们是人的几率百分百。搞不好是她们用来引诱男人的把戏。转得还真快。
      “老人家您好,晚辈路过此地,正巧天黑了路途难走想要借宿一晚。”
      “借宿到别家,我这里没有多的房间。”黑板脸直截了当地拒绝。
      “可是我的脚走路不方便啊,老人家行个方便吧,只一晚,我会给你们相应的酬劳。”
      高更文本来还是可以走的,但是现在脚被夹伤了,难道要跳下山去吗?这附近很明显就没有别家嘛。更美的主意是多蹭几天最好啦,和狐狸妹妹培养培养感情。他这趟独自上来就是为此。
      吸,这个什么鬼东西啊,要怎么取下来呢?痛死了。开阔的额头紧攒,所谓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公子相,一身嫩肉瘦骨就知道没吃过什么苦头。
      “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
      归来忽然从赛贞娘后头出现,“外婆您别生气嘛。他的脚真的是被老鼠夹夹伤了。您现在赶他走就是要他滚下山嘛。”
      老鼠夹拔半天还没有被拔开,手净无力,沾了泥污的丝质鞋面渗着血汁。这个人是来游园的还是来狩猎的呢?可身后明明就背着弓与箭。若是狩猎的话还真有够弱的,居然还敢独自上山呢,根本就是给野兽送餐来的。
      “我来吧,你这么弱怎么到山上打猎了?不怕被老虎吃掉吗?”
      “姑娘也不是强壮力大,你们一家不也住在这里吗?”
      嘴角闪着黠光,“你以为我们真的是普通人?你错了,普通人根本就无法在深山里生存的。”意有所指地觎他一眼。
      归来咬牙拉开老鼠夹,余光瞥见一个人影。高更文带着欣喜正要将脚拿出来。
      啊~二度重伤。他可怜如狗啃的脚呀。
      双掌摊开举在双肩前,归来愕然地瞪着重新弹回去的虎口,然后抬首看向皇甫不归“我不是在跟他说话,路见不平拔手相救应该没有犯规吧?”
      高更文拧巴着一张苦脸,现在是什么状况?
      归来却很没有救人救到底的精神走开了“师傅,您力气比较大,可不可以帮帮他?”含羞答答别人还以为她在告白嘞。
      皇甫不归瞅一眼高更文,化不开的深潭啊。轻松将老鼠夹掰开,恢复功能放回原处。
      “谢谢师傅。”高更文跟着归来叫。
      皇甫不归的深潭几乎能吸进去一个人了,冷然道“别乱叫。”
      高更文尴尬地怔窘着,好恐怖的男人,虽然是极为普通的装扮,却天然透出一股冷冽寒气,慑人的气势。却又让人不觉为他吸引而多看几眼。怎么看也不像普通的山野村夫。
      “警告你我们家不可以乱跑,再中招就没人救你了。”归来扔给高更文一句话,就很有异性没人性地靠近皇甫不归,低头认错当羊羔“师傅我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不分尊卑了。”皇甫不归垂目盯着自己的手臂,然后再。溜溜的眼珠跟着往下。尖叫着奔回屋里,这个傍晚杀了很多只猪。
      苦大仇深地提着一双绣花鞋冲出来,舀了一勺水。
      皇甫不归缓步向她走过来。
      呜呜,一下犯了好多错误,死定了。
      赛贞娘忽然从厨房冒出来,“来了呀,可以开饭了。”和悦的态度与对高更文的态度截然不同。
      “嗯。”
      高更文一瘸一瘸地走来,好可怜,都没有人要理他。
      归来心里直冒冷汗,大祸既要临头了。先专心洗脚,忽视,忽视。
      皇甫不归将水桶提到她旁边,接了她手中的水勺。
      他这样的反常举动反而让归来越发地害怕起来,嘴巴哆嗦着言不达意“师傅,那个,这个,人家不是故意的啦,不要不见我。”
      “那个,他——”她指向向他们走来的高更文,“他说我救过他,所以不算是很陌生的人,所以不算是和陌生人讲话好不好?”
      “还有啊,人家不是故意要要压在你身上的嘛,我应该被你压才对的。《女戒》言夫为尊妻为辅,来儿一直将这些道理铭记于心的。”
      “我不穿鞋子是因为要去挑水嘛,水溅出来会弄湿鞋子的,好好的鞋子脏了多可惜啊。”心里偷偷地反驳,不穿鞋子就是比穿鞋子要舒服嘛,一双脚丫子被缚在窄窄的鞋里多难受。这点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当她还在砌词为自己开脱的时候皇甫不归已经帮她把脚搓洗干净了。
      “外婆您帮我跟师傅说说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一副欲哭的样子,只差眼泪还没掉下来。
      赛贞娘也大概听出了些端倪,嘴角却泛着笑可以安心地走了。这个傻妞也总算又傻福,放心了。
      皇甫不归将鞋子放回她手上。蹲在她面前问,“你几岁了?”
      她呻吟算计一会,“十五,快十六了。”
      “你有丈夫了吗?”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承认自己是归来的丈夫,却也用如此婉转的方式去承认。
      “有。”不就是你吗?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女子的脚不能给丈夫以外的人看见?”
      “呃——”有这种事情?
      “一般的女子看见自己丈夫以外的男子要做什么?”
      这个知道,可那说的都是闺秀,天天不出门,吃喝拉撒在一间房的女子,为了解什么事闺秀特意问过外婆的,“掩面避开。”
      “否则呢?”
      “会被认为□□。”可什么□□?
      很懂的嘛,为什么老是明知故犯?看住她做错事的模样,“所以身为你的丈夫又是师傅我不应该生气吗?”
      “应该。”吧。
      “很好,记住了就不能再犯了。”
      “哦。”是不是还漏了一样?
      原来师傅就是丈夫啊,那偷窥人家的妻子沐浴算不算淫人妻呢?还该死地有了邪恶的反应。
      皇甫不归面无芥蒂地抱起归来,路过高更文的时候掠了他一眼,不知有意无意,高更文心虚地避开他的注视,总觉得他能看穿自己的淫猥之心。
      其实他何罪之有?自第一次见过面之后便念念不望,即使那时候认为对方是狐狸精也无法收回放出的心。做了一年余的心理准备才下定决心上来寻,原来迷恋的是别人的妻子。他才是该被同情的那个。
      归来自房间拿出一瓶药酒,扯了扯皇甫不归的衣袖,努向高更文的脚,让他拿给他。
      皇甫不归无法放心归来与高更文在同一屋檐下,但是小房子又住不下四个人,于是归来跟着皇甫不归一道上山。
      天几乎全暗,邃蓝如洗,月隐星现,繁星引路,依稀能辨别远山重重的墨影,浓浓淡淡都是一幅重墨豪笔。
      暗黑中归来紧跟着皇甫不归一起上山。
      皇甫不归用火折子点亮油灯,那种归家婆孙平时用不到的东西。取过雕刻刀挫子,随意选了一颗半成型的椭圆石头雕琢。
      他的雕刻选材不太讲究,好木坏木,好石坏石都可以,随形而刻。这样的雕刻本为打发时间,偶然的一次拿去卖给各村行走的挑货郎,也不在乎能换多少钱,没想到再次见到那货郎时,他竟然喜悦地告诉他那些小动物雕刻很受孩童的欢迎,让他多做些,能做多少他要多少。
      因此雕刻对皇甫不归变成了半打发时间半谋生的事情。但并不是他唯一的营生,有时他也打猎换取生活物资。
      他手上的雕刻比壁上摆放的要大一倍,这些大的都是为孩童而做,太小了容易被吞食。
      归来拿起自己雕刻的小兔儿漫不经心地打磨,她花了好长时间才能令它看起来像一只兔子。而另一边脑海开始漫无边际的幻想,幻想着下午的亲亲是否可以继续,还有那不知道是什么的未完成的事情,还有外婆的叮嘱。
      赛贞娘听了归来什么下面上面的话意味她与皇甫不归已经有夫妻之实,一探听也只到亲亲的程度,而且只此一次,为了加快进度她让归来今晚服侍夫婿就寝。
      “可是外婆,我早就爬上师傅的床了呀。”
      ••••••
      “脱衣服?不穿衣服睡觉会很冷了啦。”
      ••••••
      “嗯,抱在一起确实不会冷。”
      ••••••
      “嘴对嘴?可是师傅脸色会变得好难看,他不喜欢亲我。”
      ••••••
      皇甫不归放下手上的东西,归来忙不迭放下兔子儿。
      “师傅要睡觉了吗?”等着要脱夫婿衣服睡觉的归来一点都不觉得这句话有何不妥,但是问了之后竟然发现脸热了热,心中有期待,期待的是什么呢?夜明珠般的皓眸闪着皎黠,荡漾出少女的率性而又羞涩的柔媚。
      好像并不需要这么早就寝,衣服可以一会再脱。
      她跨坐在他对面的木桩凳,打算从今日开始落实为人妻的本分“师傅,在您面前我应该自称来儿,我,妾身,还是什么?”
      “随便,只要不是妾身这个稀奇古怪的称呼。”妾身这个词从她嘴里冒出来令人浑身鸡皮疙瘩,真想把她给切了。
      无辜地露出不解,“可是妾身好像是最通用的耶。”看了看摆放一旁的茶杯,妾身们一般都要给丈夫沏一壶茶,斟满茶杯。难道现在还要出去提水煮茶?
      那边还在思考中皇甫不归自个儿斟了杯冻茶自饮。
      真是后知后觉,应该抢先做的,真是不尽责的妻子。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皇甫举茶喝茶喉间滑动。师傅的喉咙很好看吗?为什么移不开眼睛?归来对丈夫这个身份的认知除了可以永远在一起之外无甚体会,也满足于这不会变的关系之中。倘若她知道世间男女最不靠谱的感情就是婚姻,不知会作何感想。
      皇甫不归掀起眼皮瞄了眼她欲说还休的模样,“要喝自己斟。”
      她懊恼地抬眸看着皇甫不归,“不是啊,我在想我应该为师傅斟茶的。”
      ••••••
      坐了一会她又问了一次,“师傅要睡了吗?”坐着没事做就犯困,打了个呵欠。亏下午还睡了那么久的说。
      皇甫不归走向床铺。
      终于可以脱衣服了,归来紧巴巴地跟上去,并且欲伸手去为皇甫不归解腰带。
      皇甫不归神色诡异地盯着她的手半晌,沉声问,“你在做什么?”
      腰带被扯了下来,“帮师傅您脱衣服啊。”弱光之下小心地察看他的神色。不知道那是什么表情,不过好像没有生气。
      “我自己脱。”
      好嘛,能者多劳,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她也自动脱起自己的外衣裳,爬上床拉上棉被夹住双腿乖乖躺好。
      如以前的N次一样,归来的好妻子行动自然流产,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一个好妻子到底要怎样做。
      跟在丈夫背后?她天天跟好不好。他打猎她捡猎物,他雕刻,她捡石头,砍木材。
      听话?哪次没有听了,只是会与他的期望走岔了而已。叫她不要吵,她就以为叫她不要跟他说话,好吧,你不想听,她找别的代替物去说。再不然自言自语总保险了吧。叫背的书背了,可进度慢,难道要怪自己脑袋太笨了吗?
      脚憋久了想脱鞋?在某人面前忍住了。
      斟茶递水?别人根本就不需要这样的服务。
      洗衣做饭?本来就做的。
      还要做什么呢?实在想不到。
      皇甫不归有些厌烦地顿住,“难道你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吗?”
      归来无辜地眨着眼,“在师傅的一百条不准之下来儿实在想不出自己还可以做什么?”既然说出嫁从夫,那么跟屁股后也算从吧。
      耶,原来几年前开始她就是一个好妻子了。沾沾自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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