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爱夕阳时》王良勇

26、民国梦 第六章 信芳受欺 信芳从医院

　　信芳从医院探云睿回来的路上，看见街上有卖相当美丽扇子的，看着看着就爱不释手了，因为扇面上唐代诗人钱起的一首诗，诗曰：泉壑带茅茨，云霞生薜帷。竹怜新雨后，山爱夕阳时。闲鹭栖常早，秋花落更迟。家童扫萝径，昨与故人期。她非常喜欢它，她在仔细看看其它的，还有许多像这类的扇子，它更珍爱了，旁边卖扇的是两夫妻，一问价钱，两夫妻要的价很高，而信芳身上带的钱又不够，她很想讲一讲价钱，没想到男人铁定那个价不谈，女的看上去好像要价要松口，可看起来卖扇子的是男人，女人只是一个陪衬罢了。生意道上不讲道德和信义的人你是无法与之谈的，信芳磨破了嘴皮子好说，可男的看起来面无表情，如一座雕塑。
　　高高的天空好像蒙上了一层阴云似的，也许扇子的价值就在立马变得不值钱了。
　　“老板，希望你的扇子少几个钱，你看你的扇子旧了，这么久没人买，所以……”信芳温柔低眉地说道。
　　“我的扇子就这个价钱，你爱买不买。”他转过身对那女的说“老婆子，你看天变阴了，咱们收扇子回家去。”那男的边说边收起扇子来，嘴里叽哩咕噜也不知还说了什么，总之对信芳的厌恶是跃然纸上的，那女的也只得听男的动手收起扇子来。
　　“老板，你等等，那我就买一把扇子吧，我负得起这一把扇子的钱。”信芳说着掏出身上所有的钱摊在手上准备交给老板，然而男的把手一推，愤愤地说道：“我不稀罕你的钱。老婆子，别给她闲扯，扇子咱们也不卖，赶哪天天气转好了，咱们再来卖扇子，这晦气的天，真不该来卖扇子。”他话说完已把扇子收好，拉着那女的匆忙而去，那卖扇子的地方呢？只剩下信芳独自一人看着那卖扇子的两夫妻扬尘而去。她不明白，为什么卖扇子的那人会那么刻薄？而且她喜欢的扇子竟会在那样一对夫妇手中，而且里面还有她珍爱的诗，她又仿佛明白了一种生存的处世阴暗，她明白了原来美好的事物不一定在美好的人中，她看出了社会的不和谐，她隐约感觉到了生存的可悲，她明白了原来生存是需要别人丰富的土壤来补充的，那时在她心中，也许一株花草更胜过她自己的地位，她很惭愧地向生存发出荒诞的讥笑。
　　她惶惶忽忽地走在冷清的大街上，她眼中一切的事物变得如此陌生和朦胧，她心头的火燃烧着自己，最终很淡很奇怪的唾液涌到她的舌尖，那种感觉好像一个人走在冰雪封天阆无人迹的雪地里，然而，事情还没完。
　　几个无业青年正盯着她看，也许这几个人应该不是青年，纯粹的流氓痞子罢了，他们见信芳失魂落魄地走着，长相偏黑略显肥胖的人走上前来，伸手拦住了路，他笑笑说：“姑娘哪里去，是不是被男友甩了，挺寂寞的，要不要大爷来陪你？”旁边另外几个男的听了这话也跟着讪笑起来。
　　信芳这才明白她身陷囹圄了，她厉声喝道：“关你们什么事，我不开心喜欢一个人走走，你们最好不要挡我的道。”她说完转过身正准备往回走，不料到那几个人阴魂不散，又把她的回路给拦住了，这时旁边看热闹的人多起来。那偏黑长得一脸横肉的男的继续说：“姑娘好生厉害，适才我们不过给你开开玩笑，竟不想被姑娘痛骂一顿，现在兄弟几个都看到的，今天姑娘不给我个交待，以后让我如何在弟兄面前抬起头来？”他说着把眼睛睁得更大了，目不转睛地盯着信芳。
　　谁叫你们招惹我的，我刚才也不过是说的事实罢了，我不想跟你们说，我必须离开这儿。”她打算走开不想已被几个流氓抓住了手臂，她大声地呼喊，旁边的人群也对几个男的指指点点的，只是没有一个人去替信芳解围，任信芳的眼泪夺出了眼眶。
　　就在那关键时刻，只见一个年轻女子冲了过来，对着那几个男人一阵推桑之后大声说：色胆包天的流氓，竟敢在白天调戏少女，我想你们是没事干了，想进监狱呆两天看看。”她使劲拽着信芳推开人群夺路而出，很开消失在人群。几个流氓呢？只觉得脸上突然被泼上了污水，他们一时被年轻女子骂糊涂了，倒狐疑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但就是不知是谁，人们看过远去的女子后，回过头来指点一个男的来，几个男人驱散了人群，也渐渐消失在人流里。
　　原来那个神秘的女子是梦缈，她正打算去景灿的相馆，在大街上远远地看见一大群人围得很厉害，她以为是走江湖卖艺的人表演什么的，还愉快地扒开人群想看个究竟，没料到是一群陌生男人围着信芳这样一件事，她也不知道当时是哪里来的勇气，竟使她不顾一切地去救信芳，当她回头看人群离她们远了时，才停下来喘着粗气。
　　她急忙问道：“信芳姐，你怎么会和一群陌生人杠起来？”
　　“我想我是被一群流氓盯上了，我的脸真丢尽了。”她说着便呜呜地哭起来，哭过一阵之后，她擦擦眼睛，心终于平和了。
　　她轻轻地说：“梦缈妹妹，今天发生的事你千万别跟人说，我真的伤透极了。”女人的眼泪真快，她的眼睛又掉下泪来，深情而楚楚动人，看着梦缈。
　　“信芳姐，你放心，我绝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说了我就是小猫小狗，是你的丫环奴婢”她说完两人相视而笑，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