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拜师雪仙昆仑学艺 地狱甄选秘建幽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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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六合宫乾坤苑内，真德女王正于灯下细细地缝着一个朱红天蚕丝缎上绣金缕凤羽的锦囊，不时露出满意的微笑。
“母后，这些事情就交给儿臣吧，您早些歇息，长时间对着烛火做活计对眼睛不好，明儿可还要早朝呢。”
“这是朕绣给离儿贴身佩戴的，上次我们去伽蓝寺为离儿求的两个护身符，用这个装正好，既方便佩戴，又不至于污了神明。说好了咱娘俩一人绣一个的，如何你今儿却抢起了朕的活计来了？可是嫌朕这老婆子不中用了，手脚又慢，怕朕把好好的天蚕丝缎给糟蹋坏了呀？”
“哎呀母后，这满朝里谁不知道您绣艺精绝，扎的出奇的花？儿臣哪敢与您比肩？只是今儿实在是太晚了，儿臣怕您怄坏了眼睛，明儿离儿见了，也是要问的。”
“知道你孝顺朕，只是今儿若不做完了，明个儿怕是没机会了。”
真德女王叹息了一声，复又对着烛火继续绣了起来，一旁的靖国王妃闻听此言，却是放下了手中正在代阅的奏章，只呆愣了起来。
过了半晌，王妃才回过神来：“母后，您，真的决定了？”
“嗯。”真德女王淡淡地应了一声，似是不愿多谈。
“可是，离儿她还那么小，她需要亲人的照顾，需要祖母的疼爱，需要我这个做母亲的时刻关心她、爱护她。那么小的孩子，若是身在异乡，没有亲人的陪伴，她将要承受的孤独与寂寞，母后您可曾想过吗？”
“朕是她亲祖母，她此去将会遇到的艰难困苦，朕怎么可能想不到？朕知道你不舍得，难道朕又舍得吗？她是朕的亲孙女，你的宝贝女儿，只是她更是茜香的公主，未来的女王，因了这个身份，所以她必须要出去历练，积蓄自己的力量，只有这样她才能驾驭这天下。像她现在这样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毫无自保的能力，你敢保证在我们娘俩相继西去后，这满朝里不会再出现第二个土肥原对她不利？”
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女儿，一直是靖国王妃心底的暗伤，若不是因为自己的软弱可欺，离儿怎会被……而女王刚才的一席话，却正如一道惊雷，直直地霹向了王妃内心最深处的脆弱。
“况且，仙师和明日对离儿也都很是照顾，仙师医武双绝，有他们在，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母后所言极是，是儿臣见识浅薄，险些害了离儿。只是母后，离儿终究是一女孩子，跟着仙师他们，只怕……”
“你说的朕也虑到了，仙师也说若是平常人家的女儿还罢，只是离儿公主之尊，这样原于礼难合，况也是极不方便的，遂提议让离儿拜入其至交好友昆仑雪仙的门下，朕倒觉得甚是妥当，不知你意下如何？”
“儿臣素闻雪山圣母武艺超群、医毒双绝，更兼兰心慧质、学贯古今，离儿若能拜入她的门下，儿臣自是求之不得。一切只全凭母后做主。”
“如此甚好。”
……
清晨，紫煜楼。
“娘娘，欧阳公子求见。”
“明日哥哥来了？快宣快宣！”听到慧嬷嬷的通报，前一刻还在倚栏呆坐的离歌立马兴奋了起来。
“公主，草民今日是代家师前来向公主辞行的。”欧阳明日手执玉箫，唇角一抹温润，虽只十岁却已可窥见其日后的惊才绝艳，身后那一脸憨厚朴实的随从自是易山无疑，只因他现在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还没有长成那满脸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倒也可以勉强算作阳光男孩一枚。
“明日哥哥，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草民草民的，你刚刚说什么来着？辞行？！”离歌的话语中满是惊奇。
“正是，家师此刻正在灵渊阁，我特来将此事告知公主。”
“慧嬷嬷，摆架灵渊阁。”
“娘娘，陛下此刻正与仙师商谈要事，娘娘前去恐有不便。”
“本宫身为茜香储君，有何不便？”离歌语气淡漠，听不出是喜是怒。
“可是，娘娘的身子——”
“慧嬷嬷！本宫的身体已然大好，慧嬷嬷莫不是信不过仙师的医术？本宫再说一遍，摆架灵渊阁！”顷刻间，离歌便语带薄怒。
“老奴不敢，还请娘娘恕罪。”慧嬷嬷“砰”地一声跪了下去。
“罢了，起来吧！”老古人的规矩真麻烦，动不动就跪来跪去的。
“谢娘娘不罪之恩，老奴这就搀娘娘过去。”
“不必了，嬷嬷在后面跟着便可。”转头看向一旁含笑不语的欧阳明日，离歌的脸上梨涡乍现，上前一步，一双柔荑便搭在了明日的轮椅上，轻笑道：“让我来推明日哥哥过去吧！”
“爷——”
欧阳明日右手微抬，易山于是不再出声，回头看向含笑的离歌，明日的脸上笑意渐浓，“如此，便有劳公主了。”
“呵呵，不劳不劳！”离歌喜悦地话都说不清楚了，记得一个月多前初见明日哥哥时，自己还是那样的忐忑不安，生怕明日因为自幼不良于行的缘故而拒绝她这个陌生人的靠近。却不料明日哥哥始终对她照拂有加，把她当作小妹妹般疼爱她、关心她，连边疆老人都说很少能看见明日对初次见面的人那么和颜悦色的。今天自己第一次提出要为他推轮椅，他居然也没有拒绝，是个好兆头！只要他不排斥自己，那么以后想要改变他既定的悲剧命运，应该会比较容易
吧。
灵渊阁是茜香历代君王处理政务、接见贵宾之地，自然不会离储君的居所太远，离歌所居住的寰宇宫和灵渊阁之间仅仅隔了一座用于观景的凌云阁，饶是离歌大病初愈、脚程再慢，一炷香的时间也绰绰有余了。
“陛下，公主娘娘和欧阳公子求见。”殿外侍立通报的女官却是真德女王的四大御前近身绿绮、紫绡、青纹和红绣。
“终究是来了，快宣快宣！”真德女王话未说完，一个雪团般的小人儿便直直地冲进来跌入怀中，直把女王吓了一跳。
“奶奶吉祥，孙女给奶奶请安。奶奶，离儿好想您呢。”怀中的小人儿双手抓着女王的朝服止不住地揉搓，嘴里还不忘甜腻腻地撒娇。
“你这个小磨人精，不是免了你的晨昏定省了吗？自己身子又弱，虽说现在好些了，到底要仔细保养才是，何苦跑来？回头让你母妃看见了，又要担心了。”
“奶奶，人家这是因为想您才来请安的嘛！您还训人家！”
“请安？请安不是该去六合宫吗？怎么跑灵渊阁来了？瞧你，怕是听说仙师和明日要走了，巴巴地来送行的吧？多大的人了，还这么调皮，让仙师和你明日哥哥笑话！
“明日哥哥和仙师再不会因为这个而笑话离儿的！”
“老朽却觉得殿下天真浪漫，实乃万幸，陛下实不可太过苛责。”
“仙师说笑了，老身如何舍得苛责？我那儿媳亦是不舍的。离儿可是我心尖子儿上的人啊！”女王宠溺地爱抚着怀中的小人儿，话语中带着浓浓的关爱。
“奶奶，仙师和明日哥哥真的非走不可吗？就这样在茜香定居下来，不好吗？”
“傻离儿，仙师和你明日哥哥乃是方外高人，如何能在此红尘之地逗留过久？”
怀中的小人儿身子一僵，犹豫了片刻，终是翘首看向了女王陛下，眸子里满含着祈求之意——“奶奶，离儿有件事想求奶奶的恩典。”
“哦？乖离儿，终究是忍不住要说了？呵呵，奶奶呀，早就替你想好了，把你交给仙师，出去历练历练，奶奶放心！”
离歌呆呆地望着茜香女王，似是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傻离儿，若不是因为你，奶奶何苦和仙师一大早地坐在这灵渊阁商讨‘大事’？”女王的眼底划过了一抹狡黠的笑意。
“可是，明日哥哥说，他来替仙师向我辞行。”
看着离歌呆愣着的样子，身旁原本一直沉稳淡静的俊美少年忽然轻笑出声，女王陛下偏头一瞧，复又回首对着怀中的离歌说：“那是你明日哥哥逗你玩呢。”慈爱的声音似是平静如常，但那抽搐的唇角和盈满笑意的眼底却出卖了她。
“什么？!明日哥哥，你，你……”前一刻还石化着的离歌终于知道了居然是平日里正经八百的明日哥哥在捉弄她，小脸登时红的如熟透的石榴，只是不知是气的还是窘的。
“惹得公主气恼，是明日的不是。”明日的语气异常诚恳，但离歌还是从中听出了一丝笑意。
晕死！没想到明日美人平日里温润如玉的，本质上却如此腹黑！哼，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
“好了，快别嘟着个嘴了，本来仙师和明日今日便要启程的，奶奶私心，将你托付给了他们，因此怕是要耽搁一天，明个儿中午领了践行宴再走。这会子，你只早些回去准备准备，慧嬷嬷，公主的行囊就交由你来打点了，也别多带，只捡些紧要的带上，不要给仙师添麻烦。再有万不可假他人之手，也不可走漏了风声。”
“老奴遵旨。”
“离儿，原想央了仙师收你为徒，只是你这丫头最是刁钻，我是极不放心的，若真如此只怕会三天两头地给仙师和你明日哥哥添堵，到时我和你母妃岂不是过意不去？不过好在仙师有一至交好友，情分堪比兄妹，性情最是严厉，能镇压得下你来，仙师的意思是让你拜入那位高人的门下，这样一来，离儿你可得唤仙师一声‘师伯’，唤明日一声‘师兄’，只不许再向前几日那般没大没小的！”
“奶奶，离儿何时没大没小不守规矩了？奶奶您冤枉离儿，离儿不依。”
“陛下您这么说可是真的冤枉殿下了，老朽与殿下一见如故，殿下对老朽亦是尊敬有加，何来越距之谈？”
“老身亦不过白嘱咐两句，离儿自小娇纵，只怕是被我和她母妃惯坏了，外头毕竟不比宫里，她若还只是一味调皮，不敛敛性子，将来难免要吃亏。只是那位高人久居昆仑之巅，离儿的身子不知能不能适应。”
“陛下大可放心，老朽的这位故人对岐黄之术也略通一二，殿下的身体交由她来调理，自是不会出现任何差错的。”
“仙师所言极是，是老身愚了，竟忘了圣母她医毒双绝的本领。”
“呀！对了奶奶，母妃她——”
“离儿无须担心，这原是个大道理，你母妃虽不舍你，在大事上却也是不错的，她已是极明白这其中的厉害了。”
望着女王神色中的笃定，离歌的心也不禁放了下来，罢了，这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苦差事就交由女王完成吧，自己只需打点行装以待远行即可。
“那，奶奶既无事，离儿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真德女王慈爱地摩挲着离歌，又将那一直在殿外侍候的四人中的绿绮唤入，道：“传朕的旨意，今儿寰宇宫的晚膳就不用单独预备了，公主今晚同朕一同在六合宫用膳，叫御膳房准备些易克化、健脾胃又清爽的菜式来。”复又宠溺地看向怀中的离歌：“晚膳就陪奶奶一块用吧，奶奶有几句话要嘱咐你。”
“是，奶奶。”离歌翘首看着满面慈祥的真德女王，朱唇微启，轻轻地应了一声。
……
寰宇宫的仰止阁是离歌的书房，此时此刻，离歌正捧着一本记载着茜香历代国之大事的史书于窗边细细读着，彼时抬头远眺窗外景色，目之所及，但见云霞漫天，已是夕阳西下之时了。
“禀娘娘，老奴已将行装收拾妥当，现在已是戌时了，请娘娘移驾六合宫同陛下共用晚膳。”眼见着公主殿下好容易把目光从书本上移开了，慧嬷嬷遂抓紧时间上前禀告。
“有劳慧嬷嬷了，既然时辰到了，那就起驾吧。”
“老奴遵旨。”
出了寰宇宫，乘上前往六合宫的步辇，这一路上，离歌都在想，自己此去昆仑似乎是个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否则女王今日也不可能只留绿绮四人在殿外伺候，更不会叮嘱慧嬷嬷“万不可走漏了风声”。还有究竟是什么事需要女王挑了晚膳这个时间以避开众人特特嘱咐于她呢？她能感觉得出此事的不寻常，只是……
“禀娘娘，六合宫到了，请娘娘下撵。”
“好。”离歌微微一愣，便停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下了撵来款步走入六合宫正殿。
“禀娘娘，四海楼已布下晚膳，请娘娘随奴婢前去用膳。”殿内只有两名女官伺候，正是那绿绮和紫绡，却不见女王的身影。
跟着这两人，离歌一行人出了八荒殿，沿着浣花溪一直来到归梦湖畔，那驾娘已将兰舟停靠在岸边等候多时了。绿绮和紫绡遂止步不前，只慧嬷嬷伺候着离歌上了船，不多时便来到了位于湖心的四海楼，女王亲来携了离歌上岸，却将慧嬷嬷并先时在四海楼内布膳的众人连着青纹、红绣两位御前近身一同挥退，只让驾娘渡了她们出湖。
进入楼内，离歌果见其中空无一人，外厅的紫檀嵌螺钿牙石花鸟雕螭纹鱼的长方桌上放着几碟精致菜肴并点心果子之类，内室因有一架紫檀木边黄缂丝花卉心圆屏遮掩，故而看不太清。
女王却径自携了离歌进入内室，让她往那釉里赭花卉宝座上设着明黄凤纹织锦靠背座褥的位上坐了，自己却转身开了靠西壁面的紫檀雕暗八仙四件柜，探手进去不知碰了哪里，四件柜便向右侧滑了开来，露出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盛着的，却是一只紫檀镶玛瑙嵌翡翠百花珍宝盒，女王将盒子取出，又用帕子托了它走了过来，离歌望着女王手中的盒子只是不解，遂带着询问的目光翘首望向一旁女王。
“离儿莫要害怕，奶奶有事对你说。”真德女王坐了下来，从袖中取出一支黄金丹凤钗，将那凤嘴里衔着的形状颇有些奇特的璀璨蓝宝石往那珍宝盒左侧的凹凸面一摁，“咔嗒”一声，盒子开了。
盒中所放的，却是一只戒指，材质非金非银，其立体图案的主体部分却像极了希腊神话中所说的美杜莎，暗纹缠绕、螓首盘蛇，眼睛处镶着两颗璀璨的不知名宝石，发出森冷的光。
“我们茜香先祖来自波斯以西，此乃先祖传下的家族圣物，名为‘守护之环’，历来只有我们五十岚家真正的继承人才有资格佩戴。如今离儿你已年满5岁，且试试看合不合适。”说着，女王的声音竟有些紧张了起来。
离歌狐疑地伸出了纤纤玉指，心里却不以为然，她一个没长开的小孩，怎么能戴上这么大的戒指，奶奶某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然而受到刺激的却是离歌本人，那只看起来很大的戒指，却像拥有着伸缩功能似得，此刻正不紧不松刚刚好地戴在了她右手的中指上，而更加离奇的是，那只戒指在她戴上它的那一瞬，两颗宝石便登时发出了如火的红色光芒，而后又是一阵金光，过了一会才又慢慢地恢复了原本森冷璀璨的样子。
“太好了，离儿果真是上天选定为我五十岚家选定的继承人！”女王的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奶奶，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离儿莫慌，奶奶这就告诉你缘故，这只戒指是上古神物，因缘际会，这才让先祖碰巧得到了。你如今能刚刚好地带上这戒指，在你戴上后它又发出了‘金缕红芒’的信号，说明它承认了你这个主人，必将一生听命于你。”
“奶奶，你的意思是，这个戒指，是茜香国君的信物？”离歌呆呆地问道。
“是，却也不完全是。离儿，王朝更迭，是天命使然，非人力所能及，这茜香国，谁也不能保证世世代代都是我们五十岚家的，甚至，这个国家能否长久存在下去也是一个未知数。然我五十岚家族，自东迁至此，已有数百年时间，仍能保持家族的兴旺不衰，除了明面儿上的茜香国国君之位以外，我们的地下王国“冥河”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暗地里，我五十岚家族掌管着茜香八成左右的商业贸易，控制着全国的经济命脉，各地都有我们为了侦查探听、联络消息而设的酒楼、茶肆乃至于梨园柳巷，为的就是将整个茜香纳入掌控之中，避免叛乱、战事的发生。这里面，固然有为保家族利益的私心在，然而也有不愿将黎民百姓至于水生火热之中的意思。此外，天朝等国也分部有我们的人，从目前的情形来看，那里的进展似乎还不错，一切到都在掌控之中。”女王的语气里不禁带上了了一丝得意。
“奶奶，您的意思是，我们五十岚家从黑白两道把持了茜香君主的位置不算，还把触手升到了天朝？”
“你这孩子，满嘴里说的那是什么？黑白两道？还触手？亏的你从哪里学来的，可是你以前的那些不知好歹丫鬟带坏了你？我可不信慧子会教你那样的话。”女王佯怒道。
“哎呀，奶奶，人家错了还不行吗？可是奶奶，这真的很让人吓一跳呀，离儿一时口不择言也是有的。望请奶奶原谅则个。”
“你这孩子。可不仅仅是天朝，就连女儿国、暹罗国、真真国和爪洼国等都渗透有我们的势力，甚至于他们的朝堂中、宫苑内，也保不齐有我们的人。”
“可是奶奶，我们这样做，一旦被发现，那些人可就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奸细，而我们茜香，也必将成为他国的众矢之的啊！”
“离儿能想到这一层，奶奶很欣慰。只一点，离儿不要忘了，我们虽无犯人之意，他国却未必没有侵我之心！一切都要以自身利益为重，再者，若这点小事都能让他们发现，我五十岚家，岂不真成了吃素的？”
“自身利益”——听到这个词，离歌不禁低头沉思，忽然想起穿越前，自己的恩师告诉过自己的一句话——“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原来，国家利益真的如此重要，即便是千年以前的古代，为了保证自身的利益，人们依旧可以费心竭力地谋划一切。只是，这样的谋划——会不会也使自己堕入圈套之中呢？
“奶奶，离儿受教了。”离歌抬头望向女王，“只是离儿还有一事不明，在离儿之前，谁是那个戒指选定的地下君王？”
“唉，这前任冥河君王靖宇冥尊，却是你的祖父。”女王默默走到窗前，似在回忆着什么，“茜香国君的位置，多由嫡长女继承，无女则由嫡长子继承，国君驾崩后，子女尚幼的可由其正配代为继承王位，但这五十岚家族地下王国冥河的冥尊之位，却只能由这‘守护之环’选定的嫡子女继承人来坐。” 女王说着却回过头来，轻轻地抱起了离歌圈在怀里，温柔的声音里盈满了痛惜与悲伤：“只是这样做，虽然杜绝了亲人间争权夺利自相残杀的可能性，却也差点葬送了离儿你的性命！”
“这个戒指，会终身伴随主人，只有在前任主人时日无多时才会自动落下，所以在你祖父驾崩5年之后，我才发现你的父王并不是神戒选定的守护对象，也因此，我们的地下王国一时之间竟有些乱了套。先祖时代也曾出现过这种状况，都是交由冥河的第二尊者暗影丞相托管，到继承人出现才还政于新一任的冥尊。在此期间，即使关系再近的亲族，也是不能接触到任何冥河的内部信息的。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奶奶没能及时发现那起子烂了心肝的白眼狼的阴谋，累的你父王英年早逝不说，还差点让你——若你真有点什么差池，奶奶即使闭了眼，也无颜面对茜香先祖啊！”说到这，女王已是语带哽咽，“好容易等到你5岁了，这才确定离儿就是继承人，若没熬过来——”
“奶奶，您不要伤心，离儿不是好好地在您跟前吗？奶奶，您定是舍不得离儿，不想让离儿出宫对不对？罢了罢了，离儿就一辈子留在宫里，陪着奶奶说说笑笑，尽享天伦之乐可好？奶奶可不许嫌离儿烦哦。”
“好啊，你这鬼灵精，倒打趣起奶奶来了。奶奶还真就是嫌你烦，想要把你早早地打发出宫去，奶奶好得一两天的耳根子清静呢。”
“啊，奶奶！”离歌在女王怀里扭股糖似得撒起娇来。
“好了好了，快别闹了，听奶奶再嘱咐嘱咐你。你父王，他并非神戒选定的守护对象，所以关于地下王国的事，你父王并你母妃是一点都不知道。我想着，这不知道也好，还可少些烦恼，所以你以后也别告诉你母妃这档子事，她那性子，软绵绵的，知道了免不了担惊受怕，你可不要给她添堵。”
“是，离儿省得的。只是，离儿还有一事不明——”离歌低头想了一会二，终是抬起头望着女王慈爱的眼眸，“虽然祖父过世后，父王在5岁时已被证实不是冥尊人选，但是，我好歹是父王的骨血，是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冥尊的。既然这样，正常的反应应该是，在我年满5岁之前，那位暗影丞相会派人保护可能成为继承人的我的安全才对，如果他动用了冥河的势力关注我身边的情况，怎么可能发现不了那起子人的阴谋，他若是发现了，他若是适时阻止了或是把这个情况告知于奶奶，父王又怎回抛下我们驾鹤西去？我又怎会痛失父王、徘徊在生死边缘多年之久？”
离歌的疑问如一记重锤敲打在了女王的心上，是啊，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如今离儿这么一提，整件事情似乎又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难道——那位暗影丞相已经对五十岚家怀有二心了吗？若真是这样，那倒该小心应对才是。当务之急却是把离儿尽快秘密送出宫去，交给雪仙历练几年，对外只说公主凤体虽愈，却仍需闭门静养，先不管这黑心人是谁，且避开了这风头再说。这离儿拜师的事，除了自个儿和王妃并着仙师及明日，也就是慧子和绿绮她们几个知道罢了，都是守口如瓶的人，定是走漏不了风声的，待得他日离儿归来，即便自己这把老骨头不中用了，离儿也绝不会是那任人拿捏之辈！再者这权杖上生出来的倒刺，也是时候好好清理清理了，这件事就趁着离儿出去的这几年加紧办了吧，也好让离儿回来以后过得舒心些。那个暗影丞相，看来是少不得和他斗上一斗了——敢打我孙女江山的主意，可见是活腻了。老婆子我沉寂了那么多年，倒是让那些鼠辈都忘了当年那个雷厉风行的主儿是谁了！
看见女王神色复杂，一时似乎了然、一时面带怒色、一时又高深莫测，离歌的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难道，自己刚才说错了话？正打算开口，女王却又把她抱回了座位上，自己也坐了，抚着她的手坚定地说：“离儿放心，那暗影丞相的事情，奶奶会去查清楚的，茜香名面上养着的暗卫影护虽不及冥河，却也不是吃素的！”
好吧，离歌彻底了解了女王的心思，这暗影丞相可千万不要有问题，若是真的存了那不该有念头，只怕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真德女王拿来泄愤的。
“对了奶奶，祖父不是史称明德君王吗？如何这冥尊的封号却变成了‘靖宇’？”
“你这傻丫头！都说了是地下君王，又怎能和这明面上的一样？可是要穿帮的！便是你的封号，也是九玄冥尊，万不能用‘曌曦’二字的！”
“原来还有这讲究，嘿嘿，离儿受教了，奶奶果真是英明神武！”说着一抱拳，有模有样地向女王鞠了一躬以示佩服，只把女王哄的笑出了声。
“你这鬼灵精！装傻充愣地忽悠你奶奶我，可仔细你的皮！”真德女王嘴上笑骂着，可哪里舍得真的动手？
“吖！奶奶，离儿再也不敢了，奶奶您大人有大量，饶了离儿吧。”
“你原是早猜到了吧？还只是那么地嘴甜！也罢，奶奶还要让你见几个人，就先饶了你去！天雪、地萝、玄月、黄倾，出来见过冥尊陛下！”
话音一落，刷刷刷四道人影从四海楼的窗外闪了进来，奇怪，这里明明是依水而建，刚刚自己进来后屋内的人分明已悉数被女王挥退，这些人却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属下天雪（地萝、玄月、黄倾），见过冥尊陛下！”四个声音一同响起，冷极——艳极。
离歌抬眼一望，却是四个女孩子，右边第一个一袭白衣，面容清冷、高洁胜寒、眉若刀削、丹凤凝霜。带着几分男子的英气，却与女孩儿与生俱来的柔美以一种奇妙的比例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令人难以忽视。第二个却是一个绿衣少女，眉目宛然、气质如画，眼底的温柔，仿佛蕴含着一种可以包容万物的大地之能。就这么注视着她，便犹如置身于清晨的森林，顿觉无比的清新自然。第三个玄色霓裳，眼角含情、灿若桃花、眉梢带笑、勾魂摄魄，美人如月，神秘中带着不可阻挡的魅力。最左边的一个黄衣小姑娘，香腮若雪、杏眼明眸、娇憨婉转、活泼可爱，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里，透露出几分鬼精灵，却也暗藏着心思的缜密。离歌粗粗看去，这几个女孩子的年纪虽比她大不了许多，却个个儿都有着一股子成年强者才有的气势和风范，散发着不属于她们这个年龄的成熟。
总之，三个字——不简单！
离歌在打量着她们，她们也无一例外地将视线移向了离歌——右手中指上的戒指，难道——
“都起来吧。”闻令，四人遂起身侍立一旁。
“她们是前些年从‘地狱’里甄选出来的继任四大御前近身，‘地狱’是专为茜香培养暗卫、影护、间谍、杀手；收集情报、进行调查；寻觅奇人异士的组织，平日里由‘地御史’统管，明个儿你接手后慢慢的就懂了。这几个是奶奶从‘地御史’推荐的各个批次各组专攻的精英里为你特别挑选出来的最得力之人，其亲人均是你祖父的至交好友，实乃‘冥河’中举足轻重的人物，算起来，她们可都是‘真正的’五十岚家的人呢。这几个孩子年纪虽不大，却是能
文能武，更有自己最为擅长的专攻。你看，这最右边穿白衣的是天雪，她的专长是奇门遁甲、五行八卦，能行军布阵，人称女诸葛；绿衣的是地萝，术精岐黄，虽比不得你明日哥哥和边疆仙师，却也是医界翘楚了；玄衣的是玄月，专攻巫蛊幻术，长于魅惑人心；左边黄衣的名叫黄倾，乃蜀中唐门之后，是她们四人中年纪最小的，却有一手难得的暗器功夫，其毒术更是尽得唐门长老真传，那睥睨天下的毒药国色天香和暗器美人泪便是其独门秘宝。本来这御前近身只能是离儿继承王位后才能设立差遣的，然你此去昆仑，虽有仙师、明日相陪，奶奶和你母妃却也未免担心记挂，思前想后，越性让她们现在就供你驱使。况你如今已是冥尊，这样做原也不算越距。这几个孩子自通过选拔后便由奶奶做主放在外面历练了好些年，已是‘老江湖’了，离儿你以后有她们随身伴着，我和你母妃也安心些。”
“离儿谢过奶奶爱护之情。以后，确是要劳烦各位姐姐了。”
“属下等必竭尽全力保护辅佐陛下，此乃分内之事，怎可妄称劳烦？臣等不敢越距，还望陛下直唤臣等名字便可，切莫再叫‘姐姐’了。”一听见离歌竟然称呼自个儿为姐姐，“天地玄黄”四人不觉惶恐。
“罢了罢了，你们便由她去吧。她小孩子家家的，唤你们一声‘姐姐’也是应该。五十岚家一向待人宽和，你们切莫如此这般惶恐不安。若你们与这离儿姐妹相待，却也是本宫心中所愿。都是好人家的女儿，奶奶也只当你们是奶奶的孙女儿来看待。”
“就是就是，姐姐们若是再推辞，离儿只当是自个儿做错了事，惹了姐姐们不肯认离儿这个妹妹了，少不得是要自罚的。”
四人闻听真德女王慈爱的言语，又见冥尊陛下在旁凑趣，却都是真挚诚恳至极，不禁相互对望一眼，异口同声道：“如此，便谢过女王陛下和冥尊陛下抬举之情了，臣等必结草衔环，以报此恩！”
“错了错了，怎么还‘陛下’‘臣等’的，该是‘奶奶’和‘妹妹’，诸位姐姐，你们说离儿说的是也不是呀？”
“这，这却是不敢当了，臣等，实是唤不出口的，还望陛下见谅。”天雪也不禁局促起来，其余三人也是一脸的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唤不出来的，这——”
“离儿，不要为难你诸位姐姐了，她们都不好意思了呢，哪像你，脸皮厚的，没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样子。你若是再欺负你姐姐们，奶奶可是不依的。”眼见着离歌对天雪她们不依不饶，女王陛下佯怒地出言阻止。
“哎呀呀，姐姐们快看，奶奶有了姐姐们，就再不要离儿这烧糊了的卷子了，唉，也罢，离儿竟是躲起来，不要再惹了奶奶大人和诸位姐姐们的不快才好！”说着竟是用一双柔荑握在脸上，只略略露出那双盈盈含露的丹凤眼来滴溜溜转着，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继而却是低眉展颜，跳下座来，大笑着跑开了……
“你这猴儿！”真德女王闻听离歌凑趣，不禁笑骂了一声，下首的“天地玄黄”四人也都掌不住笑了，一时间，这即将离别的沉重气氛也因此冲淡了好些。
……
这践行宴却是设在寰宇宫相思湖畔依水而建的霓裳舞榭上，举目可见水光潋滟、烟波浩淼，席间美酒佳肴，众人推杯换盏——宾主尽欢！
宴毕，女王并王妃及慧嬷嬷等亲送边疆老人一行至神都飞花城外十里亭后方回，离歌顺利秘密出宫，女王派天雪、地萝、玄月、黄倾四人暗影随形，护卫离歌凤驾，遇事沟通、随时回报。
“南行一月，终至昆仑之巅碎玉谷，拜师雪山圣母，白日勤学文治武功、药理毒术，夜晚苦读五行八卦、奇门遁甲，有雪仙之倾囊相授，更兼边疆仙师和欧阳公子之协助点拨，公主进步神速！”
“又一月，边疆仙师与欧阳公子告辞离去，返回天山神医山庄，公主亲送之，至阿拉尔城方回。”
“边疆仙师与欧阳公子于本月初五到达碎玉谷，携来‘千红万艳甘露饮’，公主服之十日有余，凤体安适，仙师言若长饮此露，不足之症可尽愈也。”
“六月廿四，圣母娘娘、边疆仙师并欧阳公子于碎玉谷飞星湖畔为公主庆生，陛下及王妃所备生日贺礼亦在此日由‘地狱’暗行使者顺利送达谷中，公主甚喜之。是夜拜祭山神，遥祝陛下及王妃福体康宁、诸事顺遂。”
“七月初，边疆仙师等启程返回天山，公主照例亲送至阿拉尔城。”
“公主于一年前所令之事，臣等均已办妥。现今‘幽冥’已初具规模，较之‘地狱’，更可堪大任，一切全赖公主之英明决断，暗影丞相谋反之证据已然开始收集，公主恳请陛下和王妃放心，多则一年，必有结果。”
“本月初二，暗影丞相谋反证据已由‘幽冥’收集完毕，公主见之，倍感愤怒，昨日已派玄月、黄倾秘密押送此物返回茜香，或于下月初九到达。”
“‘幽冥’之势力已渗入‘冥河’内部核心，并发现多名潜藏于朝堂之上和冥河之中的贼子，公主昨令天雪带名单启程返回茜香，亦日夜祈盼陛下能早日顺利锄奸。”
“闻听暗影丞相等贼子恶行有报，公主欢喜异常，特制六味清心丹共百枚，已于今日遣地萝带回茜香献之于陛下、王妃。此丹乃公主学医一年后研制而成，服之令人神清气爽、遍体舒畅，有清心静气、抚伤慰情之功效，仙师与圣母皆言若长服此丹可修生养性，每日一粒，晨起之时以无根之水送服即可，实乃不可多得的益寿延年之方。”
“奶奶，以前都是由各位姐姐飞鹰传书给您，今个儿是六月廿四，离儿却要越俎代庖了，奶奶和母妃送给离儿的礼物离儿已经收到了，谢谢奶奶和母妃，离儿很喜欢！在碎玉谷的这两年，有师父的谆谆教导和悉心照顾，又有师伯和明日师兄从旁点拨，更有天雪姐姐她们的关心爱护，离儿过得很好，还望奶奶和母妃莫要挂念，务必珍重身体，只‘幽冥’还请奶奶略微代为照管。离儿身在昆仑，日日遥祝家乡亲人福寿安康、事事如意！”
已不知道是第几次端坐于青玉案前深深凝视着这些略微有些发黄变脆的密信，犹如初次看到它们一般，真德女王忍不住摩挲着上面的一字一句，带着一脸温暖的笑容，轻道：“如此——甚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拜师雪仙昆仑学艺 地狱甄选秘建幽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