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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七夕 已是黄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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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黄昏。香雪阁,帷幔低垂,暗香浮动。
“我想去。”萧依曼两手交差压在桌案上,眼睛睁圆地盯着对面的椒图。
椒图对其视而不见,颔首垂眸吹着热气腾腾龙井茶,水汽蒸腾在他长而弯曲的睫毛上凝结成小水珠,随后他低头呷了一口,神情惬意,似回味无穷,的确是上好的新茶。
等待的时间是如此漫长,萧依曼再也按捺不住,重重地一掌击在桌面,茶壶震得晃动,她提高嗓子喊道:“我明天要去啦!”
椒图被吵得微微蹙眉,睨了她一眼,“跟谁出去?”
“当然是你喽!”这还要问吗?萧依曼理所当然地白了他一眼,只要他肯出马,溜出皇宫简直是易如反掌。
“明天是七夕。”他面无表情地说。
“我当然知道!”要不她出去干嘛?
随后他又没了话,低头继续品茗。
天哪!萧依曼心在哭泣,可怜兮兮地咬着自己的手指低头一个劲地磕桌面,桌面的茶杯、茶壶都随之震动,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跟椒图说话这么困难?金口难开也就罢了,难得开口也就憋出那么干巴巴的几个字。这样下去非得抑郁症不可!
“椒图哥哥……”她谄媚是的呼唤。
然而对面的人却像没有听到一般无动于衷。
“椒图哥哥最好了……”
“……”
“好不好?”咬着自己袖边眼瞳泪光闪烁,她继续耐心乞求,非要在他耳朵里磨出茧来。
一杯茶已经差不多下去一半,他才慢悠悠地放下杯子,撑着下巴转动着手中的茶杯,漫不经心地开口,“好。”
天晓得她等这个字等得有多辛苦!她登时兴奋得开始翻箱倒柜,明天可是七夕,跟一个美男子出去,就算不如织女也要打扮得漂亮得体些啊!
好……这茶泡得进步很大,椒图看着茶杯,只觉得视野里光阴晃动,他直觉的抬起头来,诧异地看着萧依曼兴奋得手舞足蹈翻箱倒柜,愣了一会儿,嘴角悄悄扬起,低头继续倒了一杯,香气扑鼻,心情似乎颇为愉悦。
◇◆◇ ◇◆◇ ◇◆◇
次日傍晚,薇城集市人山人海,周边商贩吆喝声连连,人群涌动。情侣笑睨彼此。
萧依曼额贴桃花钿,几点鹅黄,香腮胜雪,耳缀粉色珠玑,两琵琶垂髻斜插一金色步摇。浅紫色金丝双面莲花锦衣,衬托其脱俗出尘之美。走在熙熙攘攘地人群中引来了不少男子垂涎。椒图一身白锦衣,漠然跟在其后,面如美玉,眼似清泉,俊逸出尘。更是波动了路边持扇少女的芳心。
月老庙,人群拥挤,络绎不绝。
月树上各个枝桠也牵上红线,挂着刻着名字的乞巧木牌。
萧依曼举步越过门槛,裙据扫过门槛之时竟然被什么勾住了,她秀眉一皱,转身方准备拽裙据,却被椒图抢先一步弯腰,将她的裙据从门槛上提了下来,随后站直看着她柔和笑了。
萧依曼看着他俊儒的笑容先是一愣,随即芳心一阵荡漾。
该死地温柔!可不可以不妖孽?
两人站在这里引来了很多男女的视线。
“进去吧。”椒图淡淡地说道。
萧依曼回眸,嫣然一笑,贝齿微露,转身走进了略显促狭的月老庙。
这公子真俊啊!擦肩走过的几名少妇掩唇娇笑,眼眸直勾勾地打量着俊朗的椒图,为什么她们就没这么好的福气嫁给这样的郎君呢?
随后那些女子又转眸瞥向萧依曼,登时露出了嫉妒羡慕地神色,说她是仙却又不该出现在凡尘,说她是妖却又不像妖那般妖艳。
几名路过的男子看到了萧依曼也是惊得目瞪口呆,被她那绝世之姿所魅惑。
烧香的时候,萧依曼愣了一下,直觉往月老庙走却不知道是来求什么的。算了,还是跟别人一样求个好姻缘吧!
点燃香,她将香举在眉间,在蒲团上跪下,抬眼望着上座的月老神像闭起了眼眸,虔诚地磕头。闭眸置于黑暗之际,她突然再次看到那个模糊地背影,弯着的身子蓦地一震,握着香的手抖了一下,他又是谁?会是她命中的人吗?
白影片刻即逝,她茫然地睁开眼眸,心思变得复杂起来,有如一张张蜘蛛网,却不知布网的人在哪里?
磕完头,萧依曼求了一签,一旁有一个挂牌的解签道士,已经有五位姑娘在前头排队,她便拿着签排在后面。
椒图算是比较有耐心地站在一旁等待着,只不过他的视线一直落在那个解签的中年道士身上,薄唇抿着,眼神若有所思,那道士抬眸给姑娘解签的时候无意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椒图怔忡,随即也颔首回了个笑容。
萧依曼一直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签,签文复杂深奥,会是什么样的签呢?她不得其解。等到了她,她才将手中的签递了过去。
那道士抚摸着自己的三寸之长的胡须掐指细算,握着签的手指竟然不符合年龄地白皙。这签算了好久。
难不成是不顺意?萧依曼不由得心下一紧。
倏然,那道士笑了,抬眸看向她,目光不符合年龄地洞彻,“姑娘这一世的因缘恐怕会有些波折,但是只要有心,一切顺其自然,终会遇到属于你的良人,结果或许不如人意。”那道士渐敛了一贯的笑容,“至少曾经幸福过,也不会留有太多的遗憾……”
波折?顺其自然?
萧依曼蹙眉,那这签到底是好还是坏呢?她听不出个所以然。
“那到底是好还是坏?”
道士摇头,“好坏可不是贫道说的算的,关键看姑娘日后怎么想了。”
“哦。”萧依曼含糊地点头。
“多少钱?”她抬眸问道。方才她一直盯着手中的签,也没注意前面姑娘们付了多少钱。
道士笑了笑,摇头,“贫道只有七夕才会来此解签,全当助人,不收钱。”
“不收钱?”这么好?想到后头还有人排队,她便不占用太多的时间,便笑着致谢准备走人。
“姑娘且慢!”那道士突然喊住了她。
萧依曼脚步一顿,回眸,疑惑。
那道士从袖中取出一个黄色叠好的符,“这个送给姑娘,会保姑娘平安。”
“平安符?”她诧异地接过黄色的符。
想到昨日萧玉蝶送的平安符,感觉有点不一样呢?她将萧玉蝶送的平安符取出,本想对照一下,结果两符碰在一起,那个萧玉蝶送的平安符顿时燃烧了起来,她一惊吓忙不迭地扔掉了那个燃烧的黄符。
“受伤没?”椒图箭步走上前握住她的手指检查,竟然露出紧张之色,除了一点灰没有受伤。
“好奇怪。”她蹙眉,转眸看向那个道士,那个道士没有注意她正在跟那排队的姑娘们解签。
或者萧玉蝶送的那个根本不是什么平安符吧!她心想,她那么讨厌自己,怎么会好心为自己祈求平安呢?
离开月老庙,走进人群市集,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椒图哥哥,你说这个符灵吗?”她边走边将那道士赠送的黄符晾在他的面前。
他没有仔细看那黄符,眼神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应付性回答:“灵。”
得到他的肯定后,萧依曼便将黄符金丝塞镶边月白宫绦里,并没有去关注他的神情。
“咚咚咚……”热闹的集市中央有狮子对舞。
看着那一群欢快的孩子们在当中起舞,她不由得想起三年前自己带着织女面具在里面欢呼雀跃,让八夏可是难找。
时光飞逝,转眼她都是即将及笄之人了。她真的会遇到自己的良人吗?她看向身旁站着的椒图,那一脸的俊容,其实他……
“砰——” 一声,雷鸣般的烟花响彻在夜空中,打断了她的思路,粲然绽放,星辰为之黯然失色。
“真美啊!”她忍不住脱口赞叹。那些烟花虽然短暂,但是绽放的时候是那么的美。她突然想起方才解签道士说的最后一句话:
——“至少曾经幸福过,也不会留有太多的遗憾……”
咀嚼这那句话的含义,她的眼神黯淡了下去,自己会不会也像这烟花一样呢?
至少曾经幸福过,也不会留有太多的遗憾……
远处,通天河水,桂子飘香。夏日芬芳皆弥散在河水之中。河面波光鳞鳞,漂泊着各种花灯,薇城陷入一片隔世的光海之中。
她甩去心里的不快,欣喜地跑了过去,看着顺着河水缓缓流淌地花灯。
荷花灯漂泊在河面上,穿梭于已经闭合的莲花间,难辨其真假。唯有灯上写着的字,方能得知,那是儿女情长亦或是情侣在“乞巧拜织女”。
对岸不少人都在放河灯,脑海里萌生放河灯的念头,她欢喜地转头,“椒图哥哥,我们也……”
笑容一刹那凝固在她的脸上,身后哪还有椒图的影子?
“椒图哥哥?”她皱眉,欢喜的心一瞬间被掏空,她四处张望,方才还在的呀!
◇◆◇ ◇◆◇ ◇◆◇
月老庙,求签的少了,道士也开始收拾自己的摊子,抬眸间注意到门槛后站着的年轻人。
“你来了。”道士轻松地笑了笑,早预料他会来一般。
“师父。”椒图向他走近,“他要来了,是么?”
他的语气竟然显得格外的凄凉。
道士一怔,手头顿住,抬头看到他凝结的眉头,不由得哀叹,“有些不属于你的还是趁早放弃吧,沉溺进去,只会耽误了自己的修行。”
摊子收拾好了之后,道士背起箩筐,走到他的身侧顿了一下,又自顾自地摇头走了出去,那原本道家装扮,在踏出了月老庙的一瞬间变成了一位身穿青兰锦衣,俊朗脱尘,仿若谪仙的俊公子。伴随着一声爽朗的笑声,彻底消失在他的眼前。
“徒儿,别把人家一个姑娘丢在外头啊!”这是隔空传音,此时只有他一人能听到。他愣了一会儿,无奈的迈出步伐,离开了月老庙。白色的背影在风影中渐淡。
◇◆◇ ◇◆◇ ◇◆◇
“椒图哥哥……”寻找了半天萧依曼又回到了河边,呆呆地望着湖面的纸灯,有些扫兴落寞,这么大的人怎么就莫名消失了呢?
“皇……依曼,依曼!”一阵呼唤,原本无精打采中的萧依曼浑身一震,在外头还有谁会喊她?
循声环顾了一周,最终看到河对岸向她招手的萧玉梧。
呃……
怎么遇到他了,尤其是他旁边站着的萧玉蝶,她不用仔细打量也能猜测出她那像是吞苍蝇一样难受的脸。她双手交握,登时纠结不知要不要避开。可是很快就有不容她继续考虑了,萧玉梧已然拉着萧玉蝶从从桥上跑了过来
“依曼妹妹一个人出来的?”萧玉梧见她周边也没个随从,有些好奇与担忧,更好担忧是她伤未痊愈竟然出宫了。
“我和椒图一起出来的,他去帮我买东西了。”萧依曼笑笑。
一旁的萧玉蝶一个狠劲地瞪着她,后又细细地打量着她的着装打扮,心里暗道:不知又想趁着七夕勾搭哪位公子。遂讥诮道:“没想到依曼姐姐伤好得这么快?”
萧依曼笑了笑,有些生寒,“托小蝶的福,那平安符还真管用,一觉睡醒之后伤口竟然离奇地愈合了。”
一听到平安符的作用,那张讥讽地脸顿时露出了惊骇之色,精致地娃娃脸刹那失色,她有意识地后退,跟她隔开相当大的距离,隐藏自己的心虚。
“依曼妹妹,你的伤真的好了?”萧玉梧视线都落在萧依曼的身上,又惊又喜。
“嗯。”萧依曼颔首,“已经不痛了,玉梧哥哥那些药材真管用,喝下去之后气色也好多了。”
“真的?”萧玉梧又惊又喜,尤其是那一声“玉梧哥哥”听得他乐滋滋的,不经意看到旁边有卖河灯地摊子,眼眸闪烁着期望,“一起放个河灯吧!”
萧依曼瞥了一眼河边的萧玉蝶,笑着颔首。
萧玉梧便兴致匆匆地去买灯笼,河边站着的萧玉蝶恨意扭曲着嘴角,张口咬着自己的唇瓣,双手扯着衣裙怨恨瞪着她,见她不理会地走向萧玉梧,眼珠转动着瞥向一旁漂着河灯的通天河。
“写什么好?”萧玉梧手持毛笔转眸问她。
萧依曼愣了愣,正欲开口便听到“噗通——”一声落水声。
两人随即一震,转眸看向河面,大惊失色!
萧玉蝶竟然落水了?
萧依曼皱了皱眉,不懂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她到底想干什么?如果自己当时也在河边她还可以扯谎是自己下手推的她,毕竟这类事曾经不是没发生过。
“哥哥……”萧玉蝶在手在挣扎着,萧依曼漠然地看着她在水中沉浮有序,明眼人都看得出她会凫水。
“小蝶!”萧玉梧慌乱地丢下手中的笔,忙不迭地跑了过去。
周边很快来了很多围观人,却没有人伸手去救她,仿佛在看一出好戏。
由于离河岸不远,萧玉梧紧张地一手拽着树枝另一只手伸了过去,“小蝶,抓住哥哥的手!”
浮出水面的萧玉蝶隐约露出喜色,得意地瞥了一眼萧依曼。
萧依曼蹙眉,光这就得意?
水中的萧玉蝶欣喜地伸手去抓萧玉梧伸出的手,就在即将碰到之际,突然被什么拽住了后肢,猛得拉进了水里,呛了一口河水,那原本欣喜地眼眸一霎那露出惶恐地颜色,眼瞳映着萧玉梧焦急的脸。
“哥……”她急吼,脸色一刹那惨白,用力地蹬着腿,却敌不过那拽她的手,任由着被拽往河中央深水区。
萧依曼疑惑地眼眸一怔,这次的萧玉蝶并不像原先那样从容沉浮,好像真的出事了!一股不祥之感油然而生。
她定睛看向河中求救的她,河面漂浮着河灯掩藏了中央挣扎的萧玉蝶,河岸周边都是围观的群众,在萧玉蝶挣扎着浮出水面时,河灯方漂浮而过,她的后肢却被河中伸出来的几只惨白森寒的手拽了下去。萧依曼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颤,一霎那停止了呼吸,像是雷霆过身一般定在那里。
“呵呵呵……”萧玉蝶身后探出两个湿漉漉少女脑袋,头发掩着面,露出的嘴角勾勒欣喜地弧度。
“呵呵呵……”少女的笑声愈发的清冽寒冷,像是遇到了一件新鲜好玩的事。
那竟然是……
萧依曼捂住心脏,感觉喉咙像是被遏制住一般,从未有过的惊惧,竟然是水鬼!
“哥……哥……”萧玉蝶已经被拖到了水中央,时而被拽下去闷了很久时而不甘心地死命挣扎着浮出水面。
“小蝶!”萧玉梧已然顾不得自己的性命安慰决定孤注一掷下水去救她。
“不要!”萧依曼及时抓住了他锦袍,眼瞳惶恐,提高音量,“你会死的!”
“我会凫水!”虽然技巧并不是很熟练。
“其实小蝶也会凫水……”萧依曼漠然腾出一只手臂指向河中央,眼眸泛出一抹清冷的光,“水里那两只女鬼看不到吗?你过去只会死路一条!”
或许是听到鬼一字,所有人都愣住了,愕然地看向她,包括河中央戏弄萧玉蝶的两个女鬼,抓住萧玉蝶的手倏然怔住了,那冷漠洞彻的瞳光直直地向萧依曼射来。
“你说什么?”萧玉梧看着河面,哪里有什么鬼?
“方才……”萧依曼倏然松开了拽着萧玉梧的手,颤巍巍地后退,群众随着她的后退纷纷让出了一条道,她声音已然开始发颤,“小蝶明明就在眼前落的水不是么?为何突然漂到了河中央,难道不疑惑吗?”
萧玉梧一怔,不置可否。
为什么他看不到鬼?他转头看向萧依曼,发现她惶恐地一步步后退,登时背脊发寒,他再次看向河中央,河灯漂过小蝶探出来的头,被灌了河水的小蝶已然奄奄一息,她还在等待他救她,他该怎么办?难道要看到她死在眼前?不行!抓着树的手指一松,“噗通”掉进了水里,略显笨拙地向小蝶游去。
“唰——”两水鬼竟然放开了萧玉蝶,慢慢地浮出水面,她们浑身泛着幽绿的光,一袭单薄灰白破旧的麻衣,惨白的手指慢慢地抬起指向萧依曼,那飘渺残缺破损的躯体向河岸飘来,□□却一直浸在河水里,像是被水拽着似的,无法脱离。
“不要过去……”她一边颤巍巍地后退着一边说给萧玉梧听。她惊惧的瞳孔中映出了那两女鬼阴恻恻的脸。
周边百姓也跟着惶恐起来,难道那女鬼靠近了?那些看不见女鬼的百姓随着萧依曼的视线看去,果然,平静地河面上有一道涟漪向岸边荡来,如同平常鸭子凫水荡起地波纹却看不见人影。
恐惧地气息正在四周迅速蔓延。
就在女鬼即将漂到岸边时,陡然有两张黄符从远处闪电般飞来贴在女鬼的额头,她们瞬间被定住了,原本微笑的脸露出了挣扎濒临灭亡的痛苦颜色。
“姐姐……”两女鬼挣扎着,竟然求助地向她挥着手,“救我……”
从她们害怕的眼瞳里,萧依曼刹那间看到一些黑白画面。
……
一个壮汉抱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孩往河边走,身旁一个女孩死死地抓着壮汉地手臂,呼喊着乞求:“爹爹,不要淹死妹妹!”
那壮汉啐了一口,“一边去!”
“妹妹只是病了,大夫可以治好的,爹爹不要淹死妹妹……”女孩紧紧地抱着壮汉地腿,拖着他,不让他靠近河边。
“死一边去!”壮汉拔腿不起,只好一脚用力踹开女孩,女孩滚落几丈远。
壮汉大步走向河边,心下一横,将怀中面色惨白昏迷中的女孩丢进了河水里。
“妹妹!”岸边的女孩哭喊着爬到河边却被壮汉一把抓起,夹着回了家,女孩悲痛地一直盯着河水中下沉的妹妹。
黑白画面扭曲了一阵,随即是一个女孩满身是血地往河边跑着,身后那个壮汉捂着腰间的伤口追着女孩,“小畜生,竟然连老子都敢砍了!”
壮汉痛得抽了一口气,看着手中的鲜血,越看脾气越暴躁,“他娘的,老子这回不卖你去窑子,等着被抓回来剥皮抽筋!”
女孩一直惶恐地跑到河边,不等壮汉赶上,眼神闪过决绝,咬着牙一鼓作气闭上眼睛跳进了河水里。
……
“别!”萧依曼失声喊道。那些画面顿时消失。
她突然想去抓住女孩。
紧跟着,河面掠过一个白衣男子,男子右臂凌空一挥,念着咒语两女鬼瞬间燃烧,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当人们看到那一霎那燃烧的物体时,尖叫哗然。
火光在她眼瞳里闪烁,萧依曼登时变得难过起来,不像先前般恐惧,有的只有悲悯和世道的炎凉。
世情薄,人情恶,人世间的种种苦,又岂是人力可为的?
那白衣男子身形敏捷,单手将水中的萧玉蝶的后衣襟一拽,萧玉蝶从水里被提了出来,男子身形一晃已经拖着萧玉蝶掠到了河岸。
救萧玉蝶是一个年轻男子,外表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长眉斜飞入鬓,眼神冷冽清澈,身穿一身飘逸的白色长袍,头戴玉冠,背后竖着一碧色龙纹配剑。
他将萧玉蝶放在岸边,修长的手指迅速点了萧玉蝶身上的几处穴位,萧玉蝶顿时吐了一口喝水,哆嗦着睁开了眼眸。朦胧中,她看到一个非常俊美的男子,那男子见她睁开眼眸露出了温柔的笑脸。
“小蝶!”萧玉梧浑身湿漉漉地爬上岸,失魂落魄地爬到萧玉蝶身边。
“哥哥……”她委屈地伸手,泫然欲泣,萧玉梧连忙将她抱在怀里,“是哥哥不好,哥哥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河边。”
“小蝶不任性了……”她抽泣起来,她开始后悔为了夺回萧玉梧对她的关爱而故意跳入水中,她会凫水却没想到在即将抓住哥哥的手时竟然被……
她越想越害怕,竟然有两双冰冷彻骨的手在水里拽她,那时候她真的好害怕,从来都没遇到过这类事……
“小蝶以后再也不任性了……”她哆嗦着蜷缩在萧玉梧的怀里。
那玉冠男子见萧玉蝶并无大碍,便径自离开,萧依曼尚沉浸在那两女鬼的悲苦当中,没有注意那漠然从她的右边走过的白衣男子,一阵风吹过,在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她的心脏猛地一震动,这种感觉,像是内心被临时掏空一般,肢体和意识都要破裂开来。
脑海里又浮现那个白色的身影,她直觉地想要抓紧。
会不会是他?
她觉悟般猛然转身拨开那些窜涌的人群去追逐他的身影。然而那人却如凭空消失一般,茫茫人海中,再也找不到那抹白色的身影。
多少年了,那梦纠缠她多少年了,明明只差一点就可以解开梦了,却……
她茫然地探出手掌,俯瞰着自己惨白的手心,仿佛无限的透明闪烁着,她将脸埋于自己的双手,脑袋里闪过零星泛黄的画面,是她想忘而不能忘的残破记忆,头也越发的沉重,抽空的身体缓缓地软倒,她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