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四章 春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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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紧张的状态下，一般会发挥出极其强大的潜力——但是我现在一点也感觉不出来。
怎么办……我应该怎么解释。
“恭先生，您知道的，在Boss的允许下我已经脱离了彭格列……”
“你还能记得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么？”他却突然地打断了我，问了一个十分奇怪的问题。
“我是怎么来的？”我思索着，却发现脑海一片空白，“我是……砰地摔到这里的……”
对啊上一秒我还在家里，妈妈还让我帮她收拾行李呢——咦咦咦？这个桥段是盗梦空间吗！？
“啊哈哈果然我是在做梦哟……”我对着“梦中”的恭先生干笑着，“那么请您快给我来一发让我滚回去吧……”
他似乎对我肆无忌惮的用词感到很无奈，然后真的将一把手枪放在了桌子上。
……您什么时候那么善解人意了，只有在我要寻死觅活的时候把！？真的拿出了一把手枪啊！我是应该为您的善举而感动还是应该为您毫不在意我的死活而难过呢？
然而我的腹诽被他打断了：“你还认识这个吗？”他用手轻轻点着那把手枪。
我低头看着桌子上的手枪，那奇怪的样子一下子勾起我的回忆。
“十年前手枪。”我抬起头看着对面的男人，“这是什么意思……”
“在这个时空的你，大约一个小时之前被击中了。”
我似乎换上了理解障碍，这个人的句子中每一个词我能听懂，但是组合在一起却像玛雅人的咒语一样让我解读不能。
“也就是说，”他似乎发现了我的当机状态，“你正在‘对于你来说’十年后的世界里。”
我噌地站了起来：“为什么要特地把我弄到这里来？”我感觉这之后有阴谋。已经快要一个小时了，十年后的我在这段期间做了什么事情，这让我有些惴惴不安。还有那个该死的凤梨头……居然口风那么紧，一点都没有透露给我。
“也算是为了现在的我，所以不得不这样做。”他也站了起来，“还有几分钟，回去以后你就明白了。”
“我不明白。”我挺着脖子站在他面前，“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他盯着我，过来许久才开口：“十年之前……对你来说就是不久之前，你将Rachele带离了马涅塔的地牢，来到了山本武的家中，这是决定从那开始十年间流向的关键。现在的你也回去了十年以前，将你带到‘正确’的地方。”
不……难道说……
“也是为了十年之间命运的流向。”他抬头看来一眼墙上的时钟，“那么，现在是告别的时候了。”
随即他走了过来，环住我的肩膀。一样的怀抱，熟悉的温度，无法忘却的双眸。
“回去吧。”
我很艰难地咽着口水：“恭先生……那么最后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没有说话，我就将此当成默许。
“我从来到这里开始，确实疏忽了很多东西……比如你们的微妙变化，那个孩子，时差……但是让我没有发现时间变化的是另外的事情。”我抬头看着他，“为什么——为什么十年以后你们都没有变老啊岂可修！！”
跪了……十年以后的我肯定不会和他们一样，像是一点都没有受岁月侵染一样。
他在我的耳边轻声一笑，然后我听到拉门发出了轻响。
难道有人在偷看！？啊啊啊怎么能这样啊可恶好不容易吃一次豆腐还被发现……但是没有容我仔细思考，我身边的景色开始疯狂地旋转起来，等到我不再眩晕以后，我发现自己周围的景色再一次改变了。
——不好……到头来我还是忘记问了，恭奈到底是你和谁的孩子啊。
……这里是……飞机上！？
不、不要这样啊！！！！
我惊恐地站了起来，却被一阵乱流晃倒了，一封信从我的身上掉了下来。我看到了信封上面熟悉的笔迹，用颤抖的手打开了信封。
“会有人来接你的。不许乱跑。”
我瞪着那行清秀的字迹，然后抬手按铃叫来了空姐。
“您有什么事情吗，浅野小姐？”
“我们还有多久可以到达目的地？”
“大约九个小时，您需要毛毯吗？”
“嗯，麻烦您了……”
我觉得，其实我更需要一条裹尸布，再请一个牧师。
虽然担心着母亲和阿曼达的情况，但是这样无聊的旅途让我很快就睡着了，九个小时以后我被空姐叫醒，她提醒我飞机马上就要着陆了。
下了飞机以后我有些茫然，周围的人也是十分奇怪地看着我一身浴衣装扮。
……太过于显眼了吗岂可修，我诅咒你六道凤梨妖怪……啊不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赶紧混到人群里面逃走。
然而我再一次低估了情报组和风纪委，不过也许是我这样太容易被发现了。还没有踏出机场我就听到了草壁先生叫我的名字。
“……夏江！”
我一脸冷汗地站在原地，看着远方呼啸而来的飞机头，真恨不得把地板翘起来钻进去。
“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为什么这个家伙一脸宽粉条泪，“恭先生真是太厉害了他怎么知道你会回来的呜呜呜……”
——所以说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如此明显的阴谋味道！
“那个，这段时间您辛苦了，草壁先生……但是呢，在Boss的允许下我已经脱离了哟，所以……”
——所以我可以走了吧？
“不不不你在说什么啊夏江！看在我们共事一场的面子上你一定要回来啊！”他不由分说地拽住我，“不管你是怎么回来的只要你在这里我们就有希望了啊！”
“所以说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回来的！请你当做没有看见我我立刻就滚草壁先生！”
“不可以，夏江，已经有五个厨师被恭先生……”
“不不不我不要听！我知道肯定是比原先我住进加护病房还要恐怖的事情啊！！”
“情报组也禁不起折腾了三个月已经换了四个组长但是都被恭先生……”
“不不不所以说我不要听了！肯定是比加护病房还要……”
“还有每天的训练！夏江我从来没有发现你是如此强大可以经受住恭先生长年累月的锻炼啊！风纪委员里面已经找不出人陪练了所有的风纪委都被恭先生……”
“不不不我虽然比较耐打但是这样惨绝人寰的故事我不想让它再发生到自己身上！！”
“所以说夏江你快点回来吧！！”我感觉自己脚不沾地，似乎被所有人架起来拎到了外面一样，然后被推进了汽车的后座，“拜托你不要再离开我们了！”
“诶诶诶草壁先生我说过我已经离开彭格列了啊！再说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回去以后会是神马后果啊！？会比上述的可怜人还要可怜一百倍诶！喂，不要开车啊让我下去！喂你们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啊！！”
绝望了！你们的同事爱在哪里啊岂可修！
——人类，就是这么自私，狭隘，偏执的生物，为了自己的命运，不惜将他人推入水深火热的深渊中，踩踏着他人的尸骸，一步步走向自己以为的高处，最后还是要归于尘土，一切清零。
所以在被送到云守宅里的和室时，我端端地坐在地上，一副大无畏的样子，心里突然涌现出如上哲思。
总归要回归尘土，不管是被拐子揍的人，还是拿拐子揍人的家伙，对吧？
那么为什么看到这个人的时候我还是很害怕T T……
恭先生侧对着门口坐着屋子中央，似乎正在独酌，他的身影和三个月来一直萦绕在我脑海里的剪影重叠，室内的灯光被调得很暗，我看到他的身边放着一些东西。
屋里的摆设没有变化。一切没有变化。他的波澜不惊的样子，柔软的黑色头发，不变的黑色浴衣，安静地在晚上独酌的习惯，一切都没有变化。
我就这样看着他，耳朵里似乎可以听到自己感情的喧嚣。
——我没有想过，从那以后我还可以离你这么近。
——与这个时空中的你那么相近。
“并田夏江。”
“在，恭先生。”
“衣服很不错。”随后他指着他身边的那堆东西，“带上你的刀，去中庭。”
“……三个月不见了，您难道没有什么话想要问我吗？”
不、不要一上来就用武力解决问题啊！
“现在。”
“……我明白了。”
于是我起身走到那堆东西前面，看到了我的刀和匕首，还有云藤蔓的匣子。旁边是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相簿、文件、我的办公室钥匙和房间钥匙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放在那里。
最后祈祷了一下，我拿起刀和匕首，穿过房间，打开了通往中庭走廊的门。在那扇门打开的一瞬间，看着朦胧的月光，我再一次怀疑自己正在做梦。
月光之下随风摆动的，正是暮春的樱花，开到最盛最美，随风而舞，片片飘零。
他的声音从我身后不远的地方传来：“拔刀。”
我顺从地向前走了几步拉开距离，然后打开了云藤蔓的匣子。好久不见的战友出现在我的脚边，如同原先一样亲昵地在我周围绕来绕去。我轻轻地抚摸着它粗糙的枝蔓，然后转过身拔出刀，面向不远处的男人摆好架势，只不过因为许久没有握刀，双手已经有些不稳，手指尖和臂膀都在不停地发颤。
“开始吧。”听到他的声音以后，我如同原先一样率先向他冲了过去，云藤蔓也迅速地冲到他面前，激扬起的气流让地上的花瓣纷飞。然而他敏捷地避开了枝枝蔓蔓的阻挠，闪身来到我的面前。当他举起拐子架住刀的时候，强大的冲击力让我原先受伤的胳膊一阵麻木。
——原先就是不可能的事情，现在更……
“继续。”他命令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强硬。
我撤后一步，接着用左手上的匕首攻过去，但是被他飞快地闪开，绕到我身前的空子里，迅速地挑开了我双手上的刀。
在拐子攻向我的时候，我害怕地向后躲去，但是右脚绊上了身后的藤蔓，原来的伤处又开始发麻，接着我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周围一堆樱花瓣轻盈地飞起来，落在我们的身上——但是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好看的景色。
输了，就算知道这个男人的器量，就算知道自己与他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鸿沟，但是我从来没有这样狼狈地败在他手下过。
从来没有，输得这样让人难过。
他沉默地站在我的面前，过了好久，我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流泪。抬起头，他却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看着我。
我低下头，有些话说出来如同刀割，但是我不得不说。
“恭先生，您也看到了我的样子……我说过我是捕风的人，但是现在，我的腿也无法跑得那么快了，手也没有那么灵敏了——我已经无法捕风了。
“原先在你的身边，隔着一步，我以为那就是我们的差距，我以为即使是机会渺茫，这种差距还可以被一点点地缩小……但是现在，我们如同在两个世界里面一样……
“做不到了，举案齐眉……我已经，没有资格再站在您的身后了。”
“但是，这双手还可以泡茶和整理文件，这双腿还可以走路和跳舞……虽然水平不怎么样。”
我听到他的声音，诧异地抬起头来。
“你说无法捕风……那就不要作为情报组的并田夏江活着，作为那个在我身后的并田夏江活下去就可以了。”
这个人，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呆呆地和他对视着，当他被我看得不耐烦的时候才说出了自己的疑问：“说出这样的话……您是被六道先生附身了吗？”
“……为什么要提到那个家伙。”
“啊不只是偶然想起来的……”我挣扎着坐好，“还有，您不是最讨厌樱花的吗？为什么中庭里面……”
“确实不怎么喜欢。”他将我拉了起来，然后掸掉我身上散落的花瓣，我顺从地站在那里不敢乱动，“但是我想起来三个月前有个人和我说了一句话。”
三个月前……与马涅塔最终决战的时候。
“以后还要继续惹恼我，在我的庭院里种满樱花树。”
那是我在电话里说的话。
“惹恼我这种事情，你从来没有失败过。樱花树……我已经替你栽好了。”他宁静的眼神落在我的身上，“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完整地回来。”
【十年后】
“你还在这里……这么说，成功了。”
“确实，看起来一切都没有变化……”坐在地上有些微喘的女子平复了呼吸以后露出笑容，“那么，现在的我还是姓云雀吗？”
站在她面前的男子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接着伸出手将她拉了起来。
“这样的奔跑对我来说还是有些吃力，腿会坏掉的……”她支撑着他的手臂站稳，小声地抱怨着，然后转过头来对着拉门，“恭奈，你在那里吗？”
门口的女孩犹犹豫豫地走了进来：“妈妈？”
“我只是出去了一个小时，怎么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了……”她将女孩搂在怀里，“真好，你也在这里。”
“妈妈，我有话要和你说。”小女孩细声细气地说，用眼睛不停地瞟着旁边的男人。
于是她发话了：“恭弥，我和恭奈要说悄悄话。”
“五分钟以后到书房来。”他离开了。接着她将女孩抱起来，亲吻着她在阳光下如同巧克力一样温暖的棕发：“那么，有什么要和妈妈说的？”
女孩犹豫地咬住嘴唇，眼神也闪烁不定，但是最后还是开口了：“妈妈……刚刚你出门的时候，我看到爸爸抱着一个年轻的阿姨……”
她愣住了，静静地听着女孩讲话说完。
“她穿的衣服……和妈妈最喜欢的那件浴衣一样，但是，离得太远我没有看清她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四章 春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