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煌影刺》舒清岚

5、第五章

　　第五章
　　乐正家位于帝都的南部占地广大。高屋建瓴、红墙绿瓦的奢华更是显得乐正非寻常之家。宅邸的结构布局得当、守卫森严，他人根本无法随意出入。
　　阳春时节天气和暖，乐正家的花园中开满了各种名花仙草。这日乐正老爷闲来无事，正提着水壶给花浇水。
　　“父亲大人安好。”来人是一个女子。老爷子转身看向她：“来了？近日可是事务繁多？”
　　“关于弟弟的事，江湖上来假冒撞骗之人并不少。是以脱不开身。”女子一身水蓝色抹胸长裙，外罩白色绫纱，身上并没有过多繁杂的修饰，更显得她明净干练。
　　这个女子正是乐正老爷子的大女儿乐正晴嫣，是乐正老爷子的得力助手。不管是从她果断的行事作风，还是从冷静的理智判断来看，她都是最适合、并在外人看来理所当然会接手乐正家族的人，是以在府中有较高的地位。与其相比，她的弟弟则是全然一个膏粱子弟的模样，恃宠而骄，不思上进，整日流连烟花之地。于是江湖上就有人说他不能人道其实并非江湖郎中的过错，而是没有半点洁身自好的自觉所致。
　　“父亲大人，女儿有一事不明，向父亲求教。”
　　老爷子示意她说下去。
　　“近日父亲将城中的存款都纷纷向外转移有何用意？”乐正晴嫣声音清朗。
　　“万事自有定数，以不变应万变有时候行不通啊！未雨绸缪才是上策。”
　　乐正晴嫣虽然不清楚老爷子到底说的是什么，但是结合眼下的情势也大略懂了一些。“父亲大人明鉴，女儿懂了。”
　　乐正老爷子满面言笑地提着水壶：“你看这满园的牡丹开得多艳啊！”他自顾自地浇着花，半晌问道：“这两株瑶池墨砚和璎珞宝珠，你喜欢哪一株？”
　　乐正晴嫣抬眸看到两株争奇斗艳的牡丹，思忖片刻答道：“女儿喜欢璎珞宝珠。”
　　老爷子和乐地浇着花。须臾，他放下水壶，倾身向高架上的瑶池砚墨：“你看这株这株瑶池砚墨，叶大而薄软，花瓣呈现荷花型，整株花株向下垂落。”暗红色的花叶在水珠的润泽下更显娇俏可人，水滴从花瓣上跃下，弹跳着沁入土中。
　　“而这株璎珞宝珠，”他转身至另一侧的那株璎珞宝珠，“它的叶瓣厚实饱满、细腻润泽，□□宽大，成团锦簇的样子看着就喜气。”那株璎珞宝珠浅红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地向上向里簇拥，花蕊已经瓣化成红绿相间的彩瓣形貌，枝叶葳蕤繁盛。他呵呵地笑出声来：“只是这璎珞宝珠的萌蘖枝多，难以成花。”
　　“不过，虽然它成花不易，但相较于瑶池墨砚，我却更欢喜培养它。”老爷子这才转身看向乐正晴嫣。
　　“女儿受教。”乐正晴嫣微微颔首答道。
　　“受什么教呢？我老头子不过是茶余饭后闲扯罢了。好了，也没什么事。你去忙吧。”老爷子挥了挥手，继而又转身伺弄起花草。
　　乐正晴嫣施施然退下，心中却有着难以抑制的兴奋。父亲此番言语的深意已经不明而喻，以花喻人，想来乐正家的继承人非自己莫属了。乐正晴嫣心中敲响着算盘，抬头看了看天。乐正家也终于轮到让我上台了！
　　有时候将事情想得过于美好，就会与事实就有了明显的落差。正如现下。
　　“大小姐！一群不速之客公然闯入府中！”下人急急忙忙回来禀告。
　　什么！乐正晴嫣心中一个激灵。乐□□邸固若金汤竟然有人视若无人的冲了进来。正值晚膳时间，除了老爷从来都是独自用膳的，家里的其他人都在堂中用餐。听了这句话，震惊的不止乐正晴嫣一个人，乐正老爷的几个妻妾儿女纷纷张皇失措。
　　“各位姨娘暂不要惊慌。”乐正晴嫣的话掷地有声，几个满身花枝摇曳的女人一下不敢言声。“通知老爷了吗？”乐正晴嫣问着下人。“已派人去通知了。”
　　她起身命人安排守卫，但是来人一下出现在屋外的庭院。这时的天已经夜了，晦暗不明，看不清来人的面目。但当来人渐渐向屋内走来的时候就看得清是三个人形，乐正晴嫣心下大呼不好，只三人就能突破乐正家的守卫。那他们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乐正晴嫣心中没有胜算，虚浮起来。
　　“来者何人？”手下的护卫挡在几个乐正家主面前。
　　等三人进了屋，屋内亮堂的光才照出他们的样貌。站在正中的正是旒影，随后的两人则是影刺的双翼——镜花水月：棣棠和沧流。
　　乐正晴嫣心下已经很是害怕。只是看到对方的样貌就大大降低了自己胜算，这样的感觉还是从来都没过的。要是她知道旒影的身份岂不是吓得早已魂魄聚散了？
　　“放肆！竟然无故闯入乐□□中……”她虚张声势的话语还没说完，就被棣棠打断：“我们闯入府中自然是要取一样东西。”高声尖利如鬼魅的声音悠悠而至。
　　“什么？”
　　“自然是你们的性命！”
　　乐正晴嫣心中嗔怒命令手下上去袭击，却在一瞬间被镜花水月击落。这使得乐正家的姨娘疯狂喊叫之声越重，纷纷抱头鼠窜。只是垂死挣扎不过是让死亡来得更快些。
　　乐正晴嫣身后只剩下一个二姨娘，她微微发抖得躲在乐正晴嫣的身后。“二姨娘不用怕！”晴嫣的话刚落，二姨娘就狠狠地将她向旒影方向一推，随后跪了下来，声音颤抖：“各位好汉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已经把她交给你们了，饶了我吧。”
　　晴嫣被沧流束缚着，悲哀地看着棣棠走向二姨娘，将手中的剑抹其喉上。晴嫣侧头闭住了眼。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乐正家，我们可与你们有深仇大恨？”她侧头疯狂地向旒影叫喊。
　　“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旒影转头去看她，脸上清清淡淡的笑着，仿佛刚发生的一切并不是一场触目惊心的杀戮。
　　晴嫣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停止大叫，像是失心疯似的喃喃：“父亲，父亲呢？你们把父亲怎么样了？”后半句更是惨烈的叫喊。
　　“父亲，你还真是个孝顺的孩子。”旒影收了手。
　　“可不是在那里！”晴嫣顺着棣棠尖刻的声音看去，只见乐正老爷子缓缓地从堂中拱门内出来。
　　“父亲！”晴嫣见到乐正老爷子心中一阵欣喜，转念一想：“父亲他们会杀了你的，不要再走过来了。”
　　可是乐正老爷子像是没有听到，仍然一步一步走来。晴嫣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是一遍一遍出声阻止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