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
2.
第二日天明，朱贵回想这夜经历，总觉得有些虚实相间，他素来谨慎，是以不欲直接去找公孙胜，正在犹豫间，又听喽啰说杜迁宋万两位头领下山经过，顺便前来与自己会面喝酒。朱贵一边急忙叫人准备酒菜，一边迎了出去，心里却惊疑不定。
只因他们三人自当日火并事后，再见总有些尴尬，虽说王伦并非好汉，忌才善妒，但终算是旧主身死，加上自己大约是神色亲热不起来，渐渐喝酒次数也少了，反而是水泊边常驻的阮家小七，不在意这些，常来玩闹。
朱贵忍不住想，莫非果然昨日王伦鬼魂并非梦境，也去找了杜迁宋万两人，所以今日他俩才前来要商议此事？
待三人酒至酣时，却始终不见他们提及什么，朱贵问他们为何有闲至此，那两人也只说下山路过来见兄弟，看他们神情自然，又向来不是善藏声色的人，这场酒喝罢，朱贵倒松了口气。
当夜朱贵留了个心思，睡时警醒十分，谁料一夜好眠，无梦无事直到清晨。
这日打清早天便阴着，看样子是要下雪。酒店一日没半个客人，连伙计都围在火炉边昏昏欲睡。到了黄昏时分，大雪终于纷扬而下，朱贵着了貂鼠皮袄在窗前探头看雪，只见那雪片又密又急，一时想起当年迎林冲上山也是这般光景，颇有恍若隔世之感。
他想起自己自投王伦便常挨在这酒店里，实在有大多时间都是这么冷清度过，王伦心胸狭窄，性子凉薄，初时还常和自己喝酒说笑，但眼里的光都是冷的。自己心里明白，只做不知假意应付，不过是不想节外生枝，求一个安身之地。
白衣秀士，说好听了是细致清雅，却实在是没有气量，不是什么头领之材。只不过……
朱贵这边正在出神，突然听见外面一片喧哗，有个年轻人带着一身雪花大步踏进门来，口中还在喊着“朱贵哥哥！”，正是阮家小七。
天寒地冻的，阮小七竟未着厚衣。店里的伙计跟阮小七混得熟了，赶忙殷勤准备。这阮小七虽然不是朱贵旧识，但两人相交一段日子，也渐觉出阮小七心性热情，加之其长了张讨喜的孩儿面，朱贵心中对他倒有一分喜爱。
阮小七进屋便把一尾大鱼摔在地上，朱贵忙叫小二去料理，面上忍不住带笑问道：“七爷真是好手段，这水泊处都结了冰，不知哪里弄来这么大尾鱼？”
阮小七抖了身上雪花，难掩得意道：“这有何难？只要哥哥想吃，便是再大的鱼，我也给哥哥捉来！”
两人这般说笑一番，彼此都坐下来，这时天色渐黑，店内点起灯火，鱼也烧好，酒也温好，实在是舒服的很。
外头风雪渐大，伙计们都在柜台后打瞌睡，一时间屋里只听得阮小七高声同朱贵讲些平日里的趣事，朱贵就只带笑听着。
过了几刻灯火转暗，朱贵细致，欲起身拨亮灯芯，只见灯焰一抖，接着便是一阵寒风扑面而来。他心里奇怪，抬头去看，却面色大变——原本关得严实的店门半开，门外雪花扑溯进来，这雪花中正站着个白衣人，面上阴沉恨意，冷眼盯住自己看，正是前夜见过的王伦鬼魂！
朱贵吃惊，陡然站起，把阮小七也吓了一跳，他一边回头看门口一边寻握兵器，待看清情况奇道：“这门怎么开了？”说着就要跳起来去关门。
朱贵一时阻拦不及，阮小七已三两步踏到门边，迅速把门关了。朱贵担心那鬼魂对阮小七不利，也站起身上前几步紧紧瞧住，但王伦就站在前去关门的阮小七身边，转头瞪他，也不见什么别的动作。
阮小七关好门回身看朱贵神色紧张，以为他警醒不安，便道：“门外无人，大约是方才没有关好，才被风吹开，哥哥且放宽心。”
朱贵勉强笑应了，随阮小七坐下，终究不大放心，一双眼睛瞟着门边不肯放松。他在南山酒店探听消息，也听了不少怪力乱神之事，现下心里琢磨道：看样子，这王伦的鬼魂却不像个有神通的，就连形体也只有自己才看得见。朱贵这么一想，胆子便大了些，他虽做的是酒店生意，手上也经过不少人命，内里自有一股凶横之气，哪会被这唬住，只和阮小七继续吃酒。
阮小七却频频回头，朱贵问他，他闷声道：“俺见哥哥屡瞧那边，不知道有什么好瞧…”话未说完就实实在在打了个喷嚏，朱贵想他大概是方才被寒风猛一吹的缘故，连忙取了自己的厚衣叫他披上。阮小七本是个利落的人，这时候却推脱了几句，最终还是听朱贵的话穿了。
这一番毕了，朱贵再抬头看门边，已不见王伦魂魄。他不动声色地想，大约等过了几日，这鬼魂也就散了。
但说到底，事已过了许久，王伦出现在他面前，到底所为何事？
这个问题，任他怎么思索也实在难解。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