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 雷火》天空中的一滴水

13、第 13 章

　　为了尽早赶到白牙部落，对伤员进行更好的治疗，商队加快了行程。摆脱跟踪者以后，事情变得更加轻松了。
　　虽然他们还是要穿过隐藏着狰的森林，巨鲵出没的沼泽和刮着寒风的雪山。当然越是危险的旅途，伴随着越是美丽的风景。猛兽出没的森林里也开满了美丽的大杜鹃，桃色的花瓣上不时滚落晶莹的露珠；布满陷阱的沼泽边也生长着一簇簇散发幽香的野兰，七彩斑斓的颜色既诱人又危险；寒冷神圣的雪山上偶尔奔过雪狐，拥有乌黑的眼珠和华美的皮毛的它，犹如山中精灵；清澈碧绿的高山湖泊，印出雪山清晰的倒影，湖畔的杨柳随风轻轻摇摆；开满野花的辽阔草甸上，羚羊和鹿群悠闲的漫步，偶尔响起虎吼，随即被惊得四散奔逃。
　　风林晚很喜欢山中变幻不定的风景，他出生的宁州山林和这儿既相似又不同。风林晚沉浸在这纯粹原始的自然气息里，心情慢慢平复下来。雷火也注意到几天前进行的战斗，对小晚是个极大的刺激。风林晚是个魅，他对生命的理解和其他种族完全不一样。历经艰辛才能凝聚的魅，理解生命的珍贵，比别的种族更加尊重生命。战斗时，因为形势所迫，他没法过多的思考。战斗结束后，面对血淋淋的战场，风林晚没法平静接受。尤其是无法接受很多人就死在自己手下的事实。
　　雷火很担心风林晚的状态，但是他这次没办法帮忙。成为佣兵就不得不面对杀戮和鲜血，迈不过去这道坎，风林晚就不能再留在佣兵团。
　　同时，雷火也很忐忑，不知道现在风林晚会怎么看他，想问却又不敢问。
　　“雷火，你第一次杀人后是什么感觉？”风林晚看着天上的飞鸟，问道。
　　雷火心头一震，风林晚很少叫他的全名，不知这次是福是祸。“你也知道吧，我第一次杀人就是小枫死的那天….”
　　“当时我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其实并不确切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后来看到小枫和父亲的尸体，又非常伤心，日子过的浑浑噩噩。等我意识到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也许是因为时间久了，也许是因为麻木了，其实我对那次杀人没什么感觉。”雷火不看风林晚，只是继续说道
　　“后来当了佣兵，给一个富商当保镖时，杀了一个刺客。那是我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第一次杀人，我知道从此以后我变得不一样了。”
　　“杀过人的人和没杀过人的人是不同的。手上沾满鲜血的感觉怎么也洗刷不掉。被杀的人会在夜晚的噩梦里缠着你，质问你凭什么夺去他们的性命。你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卑劣，明白杀人只是为了自私的活下来。这并不好受，这些噩梦也会跟着你一生，除了变态没人能对此无动于衷。但是你也不能让它毁了你的生活，那么拼命的活下来，不是为了生活在痛苦中。”
　　“看来我没有想象中那么了解你。”风林晚缓缓的说。
　　“现在知道我是个冷酷的混蛋了吧？想要离开还来得及。”雷火苦涩的说。
　　“我说过会永远陪着你，这句话仍然有效。而且我不认为你是个冷酷的混蛋，你只是把温柔给了自己关爱的人。”
　　“这是自私。”
　　“谁又能不自私呢？在我看来自私才是活下去的动力。这几天我也想了很多，我厌恶能面不改色杀人的自己，却又为能够保护你和大家高兴。这很矛盾。”
　　“小晚，你很善良，我不应该把你拖下水的。你也就不用像我一样煎熬。”
　　“不，是我坚持要加入佣兵团，即使现在我也不后悔。你不需要背负我的罪恶。”
　　“我们还分什么彼此呢，既然要相互扶持着走下去，我不介意替你背负罪恶感。如果哪一天我有事抗不过去了，你肯定也会扶我一把吧。”
　　“我会的”
　　“那你就别纠结了，你就想，雷火这个大混蛋，我杀人都是为了保护他，有什么错都是他的错。”雷火注视着风林晚，笑着说。
　　“雷火是个大混蛋？这句话从你自己嘴里说出来，还真是好玩。看来你挺有自知之明嘛。”风林晚也不再纠结，开起了玩笑。
　　雷火知道风林晚心里还有阴影，但是没关系，时间会淡化它。他们不会忘记过去的罪恶，但也绝不会让它阻挡前进的脚步。当累了，倦了，厌了的时候，两人总会一起撑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