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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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双喜，我叫卓云息。”
回到家已是凌晨，聂双喜一进门就直奔卧室，然后将自己重重的摔在那张大床上，忙活半夜，又是打架，又是验尸的，满以为自己会困得呼呼大睡呢，谁知道满脑子都是这个声音。
云息，双喜，听起来很搭诶！
聂双喜因为这个小发现而露出浅浅笑意，邂逅往往是美丽，但如果注定结局无果的话，那么这一切就是一个美丽的幻影，而她，早已被注定是那个无果的女孩。
玄清大师的又在耳边徐徐飘过，“。。。。。。你要切记，至此以后，不可动情，不可流泪，无情无欲，无血无泪，方是你生存之本，情动则心殇，泪流则身亡。。。。。。”
两个声音交叉跌宕，聂双喜躺在床上翻滚过来翻滚过去，然后，良久，终于睡着了。
沉淀了深深浅浅的紫的眸子，长长的水妖似的头发，雌雄难辨的绝世容颜，魅惑众生的笑容，聂双喜终于认出来了，他就是“倾城天下”里的那个男子，现在他就这样毫无预警的来了，来到她的身边，像世上最温柔的情人一样轻轻执起她的手，聂双喜感到一阵久违的恍若等候了千年的熟悉和温暖，没有惊讶，没有意外，仿佛就该如此，他们就是最相爱的恋人，他就该来到她的身边，就这样执着她的手。两人携手奔跑在风中，衣袂翻飞纠结，身影相依相偎，淙淙的小河边，两人停下脚步，聂双喜坐在河边，红色的裙散在石上，上面是盛开的曼陀罗花，聂双喜知道此刻的她一定很美，因为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用尽他所有的柔情蜜意。聂双喜轻轻低头，掬一把清水至面前，盈盈的水中浮现的是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清波流转，娥眉淡扫，但，但，这不是她的脸。。。。。。
“啊——”
聂双喜大惊之下猛然坐起，原来只是做了个噩梦，抬手拭去额上已然冒出的冷汗，然后扶到床边打开灯，强烈的白炽灯霎时照亮了整个屋子，但聂双喜浸入发肤的恐惧并没有减少半分，这个梦太清晰了，清晰到她觉得很真实，清晰到她能真切的感受到那种甜蜜和那种，恐惧。
下床，聂双喜汲着拖鞋到冰箱里拿了瓶薄荷叶花茶压惊，冰冰凉凉的茶水从喉咙丝丝浸入心肺，脑子也慢慢清醒了，虽然俗话说艺高人胆大，纵然再怎么身手不凡，怎么冷静坚强，聂双喜也毕竟是个感性的女人，也有害怕懦弱需要人保护的时候，就比如现在，她很希望有个男人在身边，告诉她别怕，一切有他在，想到这里聂双喜的脑子莫名其妙就想到了他，怎么会是他呢？聂双喜很是郁闷，一个勾三搭四的情场浪子，哼！
人，在最困难的时候才敢去想平时不敢想的人和事吧!聂双喜知道，男人这个词这辈子都不会在自己的生命里出现，也正是如此，所以连偶尔想想都觉得异常珍贵。
喝完整整一瓶花茶，聂双喜的心才安定下来，恢复思考后她终于想起来，梦里自己的那张脸就是游戏里那个男子怀抱着的古装美人，那么美丽倾城的容颜她只看一眼就再也忘不了，为什么会梦到自己是她？为什么会有那么熟悉的感觉？聂双喜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旁边就是镜子，聂双喜虽然好奇的要死但也没勇气去照，要是镜中出现一张梦中的那张脸该怎么办？也许是对自己，也许是对空气，聂双喜很有气势的哼了一声出去，然后拎起怀中的抱枕狠狠的砸过去，镜子很无辜的应声而倒，得罪她聂双喜女侠的，无论是人和物，都没有好下场。
许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许是对小红的话想的太多了，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聂双喜这样安慰着自己，走回卧室准备接着睡觉，管他呢，一觉醒来，白日昭昭，什么梦境幻影都会烟消云散。
早上醒来，聂双喜的勇气又满满的了，很无畏的抓起倒下的镜子，仔细照了照，还好，——是自己的脸！
街上繁华如故，聂双喜的心被这熙熙攘攘满满的充斥着感动着，人，果然还是喜欢群居害怕孤独的动物。
“紫苑姐姐，快来快来，我姑姑从美国带回来的，每人一份。”
一进办公室的门就听见丝丝欢快的叫，丝丝是个刚来不久的小丫头，年龄虽小，却也是硕士学位呢，整个文物办公室也就她们两个女生，大家都宝贝一样的宠着。
“还是叫我双喜吧。”聂双喜径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面无表情，丝毫不为所动。
“哦哦哦，有这么好听的名字为什么非要叫双喜呢，紫苑姐姐，哦？”小丫头继续喳喳聒噪，聂双喜的冷根本冰不到她，其实不要说丝丝，她的冷言冷语根本冰不到办公室的任何一个人，时间长了，她反而受欢迎的紧呢，咳，真是很锉呢！聂双喜无声叹息。
那天丝丝偶然看见她包里的佩玉，兴奋的拿起来爱不释手的把玩，问她是做什么用的，她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理由解释，随口说是学校的校徽。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校徽？”幸好丝丝只是嘟囔了一声也没起疑，“紫苑！紫苑是谁？是你在学校时的名字吗？”
聂双喜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顺势从丝丝手里拿回玉。
其实这块玉是玄清大师所赠，每个入门弟子都有，根据每个人的资质灵性不同，每个人的玉也不一样。紫苑二字也是玄清大师所赐的批名，从此她做了十几年清心寡欲的紫苑，入世之后，又想起儿时父母起的名字双喜，便又弃紫苑而取双喜。
只是聂双喜想不到丝丝原来是个小八婆，一天不到整个研究所的人都知道她其实还有个名字叫聂紫苑。
但是她依然坚持自己是聂双喜，至于为什么不愿意叫聂紫苑而更愿意叫聂双喜，大概是她觉得紫苑二字太飘渺太哀怨吧，而她讨厌虚无伤感的东西，她只希望自己能够活的像个普通女孩子一样，简单，真实。
“紫苑姐姐，你看我手头这些，好繁琐好头大啊，你帮我好不好？”
整理好手上的文件，聂双喜抬头，看到丝丝半是哀求半时撒娇的神态，心里无奈叹息，为什么要依赖她呢？她不能有情，最好是活的不食人间烟火的那种。
“我帮不了你，我有事。”聂双喜回答的很干脆，但小丫头好像感觉不到她的冷淡，依然追在后面欢叫，“咦咦咦，等你忙完了再帮我好不好？”
“双喜，所长让你过去一下。”pierre儒雅的提醒。
“好。”聂双喜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起身离开，对她来说，能摆脱丝丝的纠缠就是好事，而pierre总是能恰到好处的解除她的困境。
pierre看着聂双喜的背影，尔雅的脸上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现在就开始信任他了吗？很好。本就极具亲和力的外貌很容易赢得别人的好感，更何况他是刻意接近聂双喜。
“哈。”丝丝在背后撅嘴，叉腰，娇斥，“放走紫苑姐姐，那就你帮我好了。”
年轻白皙的手猛的拉起他的手，肌肤相触的一瞬间，pierre有片刻的失神，复杂莫名的表情一闪而过，随即又换上尔雅的笑，任由丝丝拖着走向她的办公桌。
走廊的尽头是所长杨德文的办公室，他是个很有威望人，崇尚无为而治，给了年轻人很大的自由空间。他的办公室也如他的人一样低调，设在最不起眼的走廊尽头，清净朴素。
聂双喜轻敲了两声，听得里面一声“进来”后推门进去。
“杨所长。”聂双喜很规矩的称呼。
“呵呵，双喜啊，来来来。”杨德文如父辈般招呼聂双喜在沙发上坐，“出差回来也没让你好好休息两天，看看，都累瘦了。这几天忙的差不多了，就放你两天假，好好休息休息吧。你父亲临走时把你托付给我，我不可能苛刻待你啊，要不然他在天有灵也会责怪我的。”
杨德文絮絮而谈，亲切有加，聂双喜却一味沉默。
也许他真的是很念旧的人，也许他和父亲的关系真的很好，也许仅仅是她父亲的钱财使然，聂双喜从小脱离世俗，但对人情世故，自有自己的一番理解。
考古研究所几年前还是设备陈旧资金匮乏籍籍无名，现在能有这么大的发展其实她那个未曾见过几面的老爹功不可没，聂成放死前把财产分为了两部分，一部分捐赠给研究所，得人恩惠千年记，这也就是她在研究所顺风顺水的主要原因吧；另一部分财产便留给了她聂双喜。
其实她有时也觉得自己很幸福，虽然父母被迫与她幼年分别，疏离亲情，但毕竟血脉还在，骨肉相连，单看聂老头把她的后半生安排的衣食无忧她也能想象，她的父母，其实，也是很爱她的吧，所以当他临终时说他很遗憾没有继承家钵学考古，希望她能完成他的心愿时，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哎，有没有听说最近本市诡异的凶杀案啊，死的人那个惨啊，听说是被什么东西吸血挖心的，咦，很恐怖的。”
回到办公室，聂双喜就听小李贼头贼脑的散播传闻，小李叫李宝国，人和名字一样老实本分，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大家眼里的老实人现在居然也八卦，看来无论外表多么朴实，都藏着一颗忍不住八卦的心。
“啊，真的吗？太可怕了。”丝丝很夸张的附和。
见有人回应，小李越发说的兴奋，“当然，听说连歌手郦琪都在其中。我这可都是内部消息，一般人我都不说的。”
“啊，郦琪死了？我很喜欢听她的歌呢，到底是谁，啊，不，到底是什么东西害的她？”丝丝后知后觉的尖叫，然后又义愤填膺。
聂双喜现在才发觉他们极力掩饰此事件的目的，民众的想象力和传播速度远远超过他们的想象，卓云息有句话说的对，那就是任由事态发展会引起社会恐慌。
丝丝看到聂双喜回来，转头问：“紫苑姐姐，你相信吗？”
丝丝的话把大家的视线一下子转到聂双喜身上，也许是因为她非凡的能力和超然的身份吧，她的一举一动总能引起大家的重视，就如现在，本来只是很八卦的谣言，仿佛聂双喜的一句评语就能增加真实性。
小李也一脸期待，可惜她冷冷的回到：“我见过郦琪的遗体，很正常，毫无根据的事，以后别拿出来招摇。”
“见过郦琪？谁信啊？”小李显然是急了，被人当众拆台的感觉自然不好过，可说话的是聂双喜，又不好反驳什么，只能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切！”
大家突然静默下来，面面相觑，无论孰是孰非，谁都不好再说什么。静默中突然有一个沉稳敦厚的声音响起：“我信。”
聂双喜抬头，迎上一双深邃沉默的眼睛，是pierre。
小李低低冷哼着走开了，大家也都识趣的散去了。
聂双喜突然想对他说声谢谢，但是谢什么呢，谢他相信自己的谎言？还是谢他每次都为她解围？话到嘴边终于还是未说出口，逾矩了一会儿，突然释然了，好朋友之间是不用说谢字的，就像她和郦琪羽西，所以聂双喜只是对他笑笑。
pierre的眼里也盛满淡淡的笑，只是这一刻，他眼里的深意，她看不懂。
阳光透过疏离的枝叶洒下点点斑驳的光影，秋日的太阳虽盛但却是退去了夏季所有的热情，换上了一丝萧瑟和辽远。聂双喜静静的站在楼下，果真羽还是没有回来。想起最近这种诡异的案件，死者都是年轻美丽的女子，聂双喜隐隐有些担忧，害怕羽西会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可是，现在羽西会在哪里呢？
手机叮的一声把她从沉思中唤醒，打开，却是一条陌生人的信息，“双喜，馨香丽榭来见小红，云息。”
聂双喜有片刻的眩晕，云息？经过昨晚的洗脑，她对这两个字保持着隐隐的警戒，“他怎么会知道我的手机号？”略一思索便释然了，也不想想他是干什么的，只要是他想知道的，怕没有什么能难住他吧？而且半天的时间就找到小红了，还真不枉费他那个自封的风骚无比的称号“第一神探”。
等她在车水马龙中兜转半日，到馨香丽榭酒吧后才发现卓云息和小红早已在等候良久了，不过她觉得两人好像也没饱受什么等候之苦，确切的说，他们两人现在聊得正欢，好像早已忘了今夕何夕。
“抱歉，来晚了，路上堵车。”聂双喜客气的解释着，冷淡而疏离。
卓云息缓缓抬头，映入眼帘的是那一抹熟悉倩影，长发飘飘，蓝衫白裙，气韵如隔世之莲，貌不输离尘之花，和那晚月光之下的朦胧柔和不同，此刻的她更显一种张扬怒放逼人心魄的美，就那样颦颦婷婷的走来，完全不理周围人的惊叹和痴醉，只有卓兰息微微愕叹，谁能想到这么纤弱美丽的外表下竟藏着那样绝妙的身手呢，所以这绝对是朵带刺的玫瑰，那些想入非非不明就里的人绝对是找死。
等聂双喜走到近前，卓兰息完全无视她面上的百年寒冰，仍然脾气良好的温和的笑，闲闲的站起身说：“没关系，自己人。”轻轻巧巧一句话，然后某人就被华丽丽的冰住了，为什么一提“自己人”，她就会想到那晚呢？
“双喜，这是小红，你应该比我熟，有什么问题赶紧问吧。”察觉到她的窘迫，他满意的笑了，然后轻轻转移话题，再窘下去怕是连正事都耽误了。
哼，还算你有点良心，没提那晚的事，聂双喜惊慌的心渐渐稳定，但是还是感觉不对，他怎么就这么自然的叫自己双喜呢，好像她跟他没熟到这个地步吧？
“聂小姐，原来你是卓先生的朋友啊？卓先生可是我们这里的常客，你让他帮忙找我可真是找对人了。”小红偶见熟人，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也不管聂双喜的脸色是不是越来越难看，只自顾自的唠起来，仿佛能认识卓兰息的人都是了不起的人。
“我不是他朋友。”聂双喜脸色很难看，怪不得半日就能找到，原以为他是卖力，却原来是夜夜醉卧温柔乡的旧情人！哼，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眼见的皮囊色相只不过是一层伪装，再怎么温良如玉，再怎么清俊脱俗，骨子里还是逃脱不了色欲的媚俗。
卓云息也没想到小红这个话唠会如此八婆，秀气俊朗的面孔浮现一丝尴尬，连招牌式的笑容都带着点讪讪的味道。佳人当前，本欲谨言慎行呈现自己最美好一面的谦谦公子突然被人揭了老底，说成是灯红酒绿的娱乐场所的常客，这样狼狈的事放谁身上都不会泰然处之吧？翩翩公子卓兰息的脸色比聂双喜还要难看。
“小红，你是什么时候离开郦琪家的？为什么不干了？”聂双喜看也不看卓兰息一眼，直接把他晾在一边反省。
“哦，那个啊，两个月前我就不干了，我也不知道我哪里做的不好，郦琪姐就把我辞了，后来我也找不到活，听老乡介绍，我就来这个舞厅了，其实只要你能守住原则，这里的工作环境还是很好的，挣钱也多，我推销。。。。。。”
“你离开前的有没有发觉郦琪有什么特别的与往常不一样的地方？”聂双喜打断小红的话，看样子放任让她说下去，她能说上三天三夜，别人生活的好不好，她没兴趣也不关心，她只想听她想要的。
“不一样的地方？”小红托腮苦苦回忆。
“比如生活习惯，兴趣爱好，或者家里有没有来过陌生人？”聂双喜提醒道。
“陌生人倒是没有，兴趣爱好？她好像突然喜欢上网了，以前她说电脑有辐射都不玩电脑的，生活习惯也变了，不爱出门了，而且经常还是兴致很高的样子，我当时还在想，郦琪姐是不是网恋了，呵呵，她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不会收拾不做家务，辞了我，那么好的家还不被她弄成垃圾场啊，没想到。。。。。。”
“小红。。。。。。”聂双喜头大的再次打断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爱说话的人，“谢谢你，我明白了，你去忙吧。”
“哦，那好，聂小姐，以后有事也可以找我放的。”小红除了话多之外，其实是个热心的好女孩，走时仍不忘向她的老主顾卓兰息打招呼，“卓先生，你要我帮的忙我都帮了，我先忙了，你们慢聊啊。”
网恋？电脑？
天天耻笑世人薄情的郦琪会去网恋？她不相信，觉得因为网恋而被情杀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她上网到底干什么呢，毫无来由的聂双喜想起那个惊鸿一瞥的游戏——倾城天下，郦琪的死会和一款游戏有什么关系呢？
走出馨香丽榭酒吧后聂双喜还在苦苦思索着小红的话，把杵在她身边的某只极品帅哥就这样生生的撅到了一边。
“双喜，我是经常来此买酒和查案，”卓兰息生硬的开口，言谈举止囧迫不已，哪里还有半点昔时风流倜傥满楼红袖招的潇洒，“。。。。。。我不是那种人。”
聂双喜恍若突然发现身边还有一个人一样愕然的回首，迟疑了好一会，确定他这句话是对她说的，才又好气又好笑的冷然回到：“你买酒还是买笑是你的事，不用跟我说吧，对了，虽然你只是举手之劳帮我找到小红，但是我还是要说，谢谢。”
话音未落，人已飘然远去，只剩某男僵立当地继续反省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