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初遇 ...
-
如果你是个女孩子,遭遇一个堪称极品的男人搭讪,你会是什么反应,欣喜若狂娇羞万状还是愤而离去?
聂双喜从没想过这辈子还会遭遇这样的赤裸裸的调戏,山中清修十八年,早已心如止水不起波澜,入世以来,又终日以一副百年寒冰的冰冷面孔示人,虽然也貌美如花,却鲜有男人敢接近。女人就是这样,有时不关乎容貌,还要有媚力,就比如郦君玉,单论容貌远远不如聂双喜,但身边的男人一搭接着一搭,反观聂双喜身旁的冷冷清清,郦君玉总是用那柔弱无骨的手挑起她的下巴,啧啧的哀叹,“可惜了一副好脸蛋。”每当这时,聂双喜都是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人各有志,况且各自宿命不同,佛曰:不可说。所以不管旁人身边再花团锦簇,她依然我行我素。
但人算不如天算,有句话叫什么,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你可以无情,但他可以有意,缘分来了,谁也挡不住。
靡靡音乐,霓虹闪烁,这是市内一个比较有名气的酒吧,其实聂双喜并不是很习惯这种场合,不习惯并不是说她因为从小远离这个环境而不适应,而是应该是她本身就是个无趣刻板的人吧,生活中规中矩,有志向,有原则,私生活严谨,无不良嗜好,是个大人眼里的好孩子,也是男人眼中不讨喜的好女人,这是时代不需要好孩子,不需要好女人,能达到目的的胜者就是好孩子,风情万种就是好女人,花瓶也无所谓。
和郦君玉做朋友有时连她自己也觉得奇怪,难道仅仅是因为年少时那段可笑的友谊吗?聂双喜后来多次想到这件事,给出的理由是,大概她们都是真性情的人吧,尽管性格如此迥异。“生尽欢,死无憾。”这是郦君玉的人生座右铭,也是她的生活准则,就如现在,她又一次烂醉在酒吧里。
穿过重叠交错的人影,聂双喜看到歪倒在沙发上的郦君玉,“为什么每次她和她的那些临时男友狂欢尽兴之后却要她来收拾烂摊子。”聂双喜郁闷,她都记不清是多少次送喝醉的她回家了。叹息一口,径直走过去。
与迎面而来的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聂双喜感觉有种淡淡的熟悉,怔仲间,来人已越过她向吧台走去,挺拔的背影,轩昂的气质,冷毅的脸庞,这不就是她的好友王羽西心心念念牵挂的人吗?聂双喜很有种不公平的感觉,羽西日日为情所苦,他却没心没肺的在此逍遥快活!暗自恨恨了一会儿,还是打算离开,毕竟两个人感情的事,无论是非对错,都容不得旁人插手。
正想回头走时,偏偏又看到一只黑手伸进他的口袋,那么精明的人不应该如此大意的,也许此刻他也有他的伤心事吧!但是咫尺之外的聂双喜才不管他伤不伤呢,这一刻甚至幸灾乐祸的想,是不是应该让这些花心男吃一点苦头?
窃贼掂了掂精致的皮夹,心满意足,下一秒却被一只芊芊玉手扣住,对方只轻轻一扭,自己整只手都像被捏碎骨头一样痛彻入骨,情知遇上了高手,窃贼忍痛悄悄递上偷得的皮夹,聂双喜见目的已达到,也不深究,任由他眨眼混入人群不见。
聂双喜拿了皮夹,走回吧台,在靠近他的一瞬间,手腕一翻,皮夹已稳稳落入他的口袋,而他仍旧沉郁的喝着酒,对这一切都浑然不见。
聂双喜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热情的人,更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但事实上她却又经常在多管闲事,就如现在,真是无奈啊!看来身怀绝技也不是什么好事,不过幸好她够低调,能稳当的做她的无名英雄。
如果你觉得自己够特别,而又一直不被人发现的话,那是因为你没有遇到你生命里的那个人。
“哎,这位小姐,相遇即是缘,能陪我喝一杯吗?”
还完皮夹,聂双喜刚打算去找郦琪,一个好听的男音在旁边响起,嘈杂的乐声中立时宛如注入了一股清泉,怡人清爽,双喜抬头,看到一个温良如玉的男子招呼侍应生取了两杯酒,一杯已推到她面前。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看到他的第一眼,聂双喜的脑中就飘过这样的词,很奇怪吧,在这样的场合,但是的确,他有着纯情的相貌,出尘的气质,就那样随意的倚在吧台上,笑的如融融春日里的一树梨花,这样的风姿,怕是连女子都很少能及得上吧。
麻烦事常有,今天特别多啊,聂双喜叹息,这些花心男怎么就会层出不穷呢?
“对不起,我还有事。”聂双喜冷冷的回答,冷是她的招牌。
但是显然这位没被冰到,仍旧拦住她的去路不依不饶,“小姐,茫茫人海,难得相逢,我们如此有缘,何不喝个痛快,交个朋友啊?”
聂双喜停住脚步,冷冷的盯着他,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调戏搭讪?
对付这种登徒浪子,最好的办法就是无招胜有招,不理不睬让他无计可施,转身准备离开。
“小姐身手不凡,且正义凛然,为这个,我们也应该喝一杯吧。”
男子握着酒杯,浅浅笑着,轻轻一句话却再次让聂双喜停住脚步。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原来早已被人家看了个通透。
这个世上知自己身底的人没有几个,而他显然已无意中成为其中的一个。
聂双喜静静的看了他几秒钟,没有再冷着脸吓人,也没有孤傲的走开,而是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爽快,我们真是同道中人,不过,我还想告诉你一件事情,就是——”闲闲的表情几分戏谑几多庄重,儒雅的外表看似乖巧无害很正人君子,不过温良如玉的声音说出来的却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斑驳的光影在周围闪晃,台上有人在唱着不知所谓的歌,聂双喜有一瞬间的恍惚,什么情况,大名鼎鼎身怀绝技的冷面美人被一个不怕死的陌生男子当众表白了么?刚才他的那句话她可不可以理解为,你有拒绝的权利,但我有追求的自由?
众目睽睽之下既不能海扁他,又不能大失身份的狼狈逃离,躲不开那就面对吧,于是聂双喜粲然一笑,朱唇轻启,清泠泠的声音涤人心扉,“谁谓鼠无牙?何以穿我墉?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讼?虽速我讼,亦不女从。”
不就是背诗么,谁怕谁?她在山中清修苦读时,他或许是在喝酒泡妞呢?丢下一串针锋相对的古诗词,看着他错愕的表情,聂双喜爽爽的扬长而去。
郦琪醉的扶都扶不起来,聂双喜本想一手托她出去,可又怕自己太过彪悍吓到周围的人,想了想还是如往常那样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抓起她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
搀扶着郦琪走出酒吧时,不想他居然早已在门外等候。
“我们还会再见面吧?”他笑。
聂双喜把郦琪塞到车里,然后冷冰冰的回答,“不会。”
郦琪从车窗里探出头,迷离的眼睛盯着眼前俊秀的男子,含糊着声音说:“唔,帅哥,我们去喝一杯啊!”
“好,改天我请你们。”永远的云淡风轻,云淡风轻下的郑重,话是对着郦琪说的,眼睛却看着聂双喜。
醉成这样还不忘帅哥,聂双喜气极,一把按住她的脑门塞进车里,关上车窗,随着汽车的引擎声,车子渐渐远离,后视镜里那翩然若虹的身影也渐渐模糊。
“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望着远去的车子,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