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浅》漆年

2、开饭店 开饭店

　　李浅揣着银票，只觉肚子一阵饥饿，看见近处就有一家酒家，大匾上书着“百味楼”，客人进进出出不断，想来菜肴必定美味，于是快步走过去。李浅见街上众人都异样地看着她，忽然想起自己还是灰头土脸的狼狈样，赶紧把头发理顺，随手用一缕发丝挽起，又整了整衣衫，才走进百味楼。
　　刚进去，就有小二迎上来：“姑娘吃点什么？”一边打量着她。
　　李浅心知小二在想什么，换了自己看见一个狼狈的小孩子一个人进饭店也会惊异的。她说：“你们这里的招牌菜都给我上了！”用童音说这样霸气的话，李浅心里略有点不习惯。
　　小二却一愣，马上讪笑着说：“这……我们百味楼是最顶级的酒楼，所有招牌菜都上可得一百两呢。”
　　原来是钱的问题啊，李浅一笑，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给他：“可以上菜了吗？”
　　小二接过去，把她引到一个清净座位：“姑娘，马上来！”
　　过不一会儿，菜都上齐了。李浅一看菜色，心中暗骂，看起来就不怎么样也要一百两，奸商！对于李浅这种注重品质的人来讲，一道菜，一定要色香味具全，缺一不可。不过现在是古代，烹饪技术也不发达吧。李浅这样想着，拿起筷子一尝，皱起了眉头。再看周围人吃得津津有味，心中大感奇怪，这就是顶级酒楼的顶级菜色？根本还不如她的水平！李浅好吃，自己也在现代学过很多菜和甜点的做法，甚至向家里长辈学过酿酒，还学了如何品尝红酒，所以眼前这些招牌菜完全不入她的眼。
　　“对不起，兄台，我问一句，这可是本地最顶级的酒馆？”李浅问旁边一个食客。
　　食客点点头：“是啊，全凉城的酒家的菜都不怎么样，惟有百味楼的确是不同凡响。”
　　不同凡响？还不如本姑娘自己开个酒店自己做菜呢！李浅心中默默地想，忽然灵光一闪，对啊！自己现在可是有一千九百两银票，足够开个饭店了！这样子，也算有了生计，而且凭我的水准，绝对可以超过百味楼，成为顶级酒家，银子赚都赚不完！再把我学到的酿酒技术运用一下，凭我这个21世纪的大脑，还怕活不下去？李浅当下做了决定，饭也不吃了，找地皮去！
　　可是一天下来也没找到合适的地方，李浅先住了店，准备第二天继续。这么一天，她买了些生活必需品，也总算打听到了自己所在的国家是目前最强盛的夕国，夕国周边还有几个略小一点的国，分别是南国和湘国。湘国与夕国世代友好，而南国野心勃勃。至于她所处的凉城则是个边塞城市，所以各个国家的人都有。
　　夜逐渐深了，逐渐静了，李浅望出去一片漆黑，惟有几点来自星子的微光。李浅想起在现代天空已经没有星了，忽然很想念与刑嘉璐互相打闹挖苦的日子，她可以自得地生活。不象现在，她本不是这里的人，做什么都需三思。想到这里，李浅心里倍感酸楚，昔日亲友的面孔在脑海中浮现，那么熟悉，又那么遥不可及，鼻子一酸，眼泪就落下来了。泪水滑过脸颊，李浅一惊，自己已经许久没哭了。生活逐渐给她披上坚硬的铠甲，现实不允许她过分的脆弱。亲情和友情，她原以为早就淡了，可是现在在这个不属于她的时代，那种思念却汹涌起来，那么浓烈，像细细的丝线缠住了心脏，慢慢地生出难以呼吸的感觉。李浅就这样闭上眼，睡着了。
　　当次日清晨李浅醒来时，客栈里，街道上都已经热闹起来了。李浅胡乱地吃了点东西，用清水洗了脸，束了发，换上昨天新买的男装，从枕头下拿出银票，准备出去找房子。
　　走到外面，大好晴天，晒得人懒洋洋的，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李浅又开始了买房之旅。古代没有中介，李浅只能向路人打听有没有人要卖房，这样子很没效率，而且半天下来，李浅已经很累了。正当李浅气喘吁吁地坐下时，她看见一个代笔先生，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先生，可否为我写几个字？”李浅走过去问，露出礼貌的笑容……
　　当李浅把一张宣纸粘在墙上时，她庆幸地想，幸好自己是现代来的，才想到找人写一张“海报”，这样就不用自己到处找房子，而是等着房子自己来找她。粘好以后，李浅一看，上面写着几个墨汁淋漓的字——“欲卖房者速与尚云客栈的小李公子联系”。满意地点点头走人，有了这个，安心地再回客栈睡一觉吧！
　　“客官，有人求见。”小二轻轻地敲门。
　　李浅揉揉眼睛，醒转过来，猜到是房子上门了，赶紧跳起来开门。门外除了小二还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看过去不过二十岁的年纪。那男人看见李浅不免一惊：“你是小李公子？”
　　李浅点点头，他哑然失笑：“果然是‘小’李公子啊。”
　　李浅也不解释什么，说：“你领我去看看房子，若是满意，我们就商量一下价钱。”
　　他于是为她引路，走到一处大而低矮的房屋前。李浅仔细看着，正中间的一个大屋正好可以改成酒店。四围的屋舍可以居住，园子里可以种花种草，的确是个好地方。
　　“多少钱你出手？”李浅问。
　　他想了想说：“一千五百两。”
　　对于这样的房子来说不算贵。李浅看他衣衫褴褛，估计他是急着钱用，准备把价格再压低一点：“一千三百两吧。你看我一个小孩子，给得起这个价很好了。”
　　他挥挥手：“行！我等着钱还债，一千三百两也够了。”
　　李浅一笑，把银票给他：“把房地契给我。”他于是把房地契拿出来，李浅拿到那薄薄一张纸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总算有了依靠，心里终于塌实下来。至少她有房子了，不会流落街头，别的事情都可以慢慢筹划，安定下来最重要。这样想着又觉悲哀，自己一生的安定与依靠不过如此一张纸。李浅站在门口，轻轻而凄凉地笑了。
　　接下来几天李浅忙得团团转，忙着把房子粉饰一新，还得好好和工匠们说明她所推崇的简约时尚风格。拿原木做了桌子；采了苎麻搓了纤维，命巧手妇人纺成桌布；自己上山挖了陶泥，做了花瓶找人烧好，刻意不要釉彩花纹装饰，要最质朴的原貌；找了纯白的野花，配上几片绿油油的大叶子插在花瓶里，气氛就来了；买了缠枝红牡丹翠叶熏炉，在里面燃带有香气的花朵或者叶片，顿时店内弥漫起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用琉璃做了容器，里面放上蜡烛，盖上盖子，用链子吊在顶上，到夜间照明用。因为蜡烛光微弱，所以做了很多，各种五彩琉璃看起来赏心悦目；门口挂小巧的灯笼，竹条构筑形状，用细细的米色麻纱覆盖，看起来很温暖；还准备一块木板可以放门口写告示……最后，李浅还学会了用毛笔写字，虽然不好看，但记帐、写菜单足够了。
　　看着装饰一新的店面，李浅擦擦汗，心里盘算着如何吸引顾客上门，但是现在自己只有一个人，顾客太多也应付不过来，所以要好好想想办法，既不能人太多，又要让所有人都想来吃。李浅抚摩着手上刑嘉璐送的手镯，内侧有花体字母——“Catier”。刑嘉璐说过这是限量版。限量版……限量！李浅忽然想到一个好办法，激动地把手一拍，又赶紧跑去操办了。
　　几日过后，李浅的“浅醉阁”正式开张。开张那天，人山人海，有一百个客人整齐地排在店外，别的看热闹的人都聚集在旁边。前几天，李浅上街发了一百张传单，上面统一写着“浅醉阁新开业大酬宾！只有一百人能尝到超越百味楼的美味！全场免费试吃！”古人也是贪便宜，爱凑热闹的人，何况这种限定人数的新创意也引起了众人的好奇心，既达到了宣传效果，又限制了人数，一举两得。
　　一百人凭票进场入座，首先就被李浅与众不同的装修风格给震晕了，其次又见桌子全部拼起来成了长桌子，桌子上放满了各种菜肴，在菜旁边都有一张小纸条，写着菜的名字。他们都闻到飘来的一阵阵香味，还带着花香。再看菜色彩搭配得赏心悦目，令人食指大动。李浅穿着玫瑰紫千瓣菊纹上裳，系一条月白色百褶如意月裙，用乌木银步摇挽了发，笑说：“我是这里的老板娘，各位叫我阿浅就行，今后还靠各位多多捧场！今天大家随便吃！以后等我酿的酒熟了，大家也记得来喝！”李浅想得很清楚，既然来到这里，就不要再留恋过去，不要再妄想回去，重要的是活在当下，所以她只称自己“阿浅”，去掉姓也是立意忘掉过去。
　　客人见老板是个女的，还是个小娃娃，语气却像个大人，不免惊诧。又见到这样新鲜的形式，对这个新店更印象深刻了。一时间都拿起筷子吃起来，紧接着赞叹声不绝于耳。李浅看着这一百号人的反应笑开了怀，好象看到了银子已经涌向自己了。
　　试吃很成功，大街小巷谈论的都是这家店的美味、装潢和小老板娘。“那店进去就有花香，还铺着什么‘桌布’！”“那菜好吃的我现在吃什么都没胃口！”“哎呦！浅醉楼的菜简直是人间美味！”“那店顶上吊的都是琉璃灯！”……反正，浅醉楼一夕之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