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一章、决意，走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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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雪之慧还是没在那里吃饭——她可不会像若菜阿姨那样规规矩矩地坐下。但饭桌前的几个人坚持要送她回去，于是情况就变成了——
她一个人坐在走廊上仰望着暗下来的夜空。对面是棵不知名的古树，在这个时候依旧枝叶繁茂。地面上可以隐约看到月亮的影子。微风拂面，她竟有了种“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错觉——什么时候自己变这么文艺了？
正是昼夜相交的逢魔时刻，周遭一片寂静，连沉默已久后的蠢蠢欲动也没有。就好像她一个人站在空落落的秘密庭院中，独自面对一树繁花锦。
“抱歉，让你久等了。”陆生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我们走吧——啊咧，那个骨女呢？”
“在这里。”雪之慧抿着嘴笑了笑，打开折扇。只见原本空白的扇面上已经多了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子——看容貌，赫然便是之前的骨女。
“那么……走吧。”
回到住处，一送走陆生，雪之慧就立马跑回卧室冲了澡换上自己的休闲服。果然还是自己的衣服最舒服啊……
一边穿上外套雪之慧如是想。不过在看到放在床上的那三件衣服时，她就开始犯难了。
虽说自己实在不想就这么拿别人的东西，但是那柄折扇却怎么都必须留下，又不好故意留下扇子不还。如果没搞错的话那样一套衣服还是能值不少钱的，那个若菜阿姨还真的是，大方啊……
雪之慧叹了口气，随手把擦头发的毛巾就扔到了床上，拿过放在桌上的扇子再次打了开来。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拂过那个女子的画像，一道白光闪过之后骨女青颜就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青颜，你应该知道怎么收拾那种衣服的吧？”雪之慧揉揉开始唱空城计的肚子，指了指床上。
“会，你……”青颜回头看了看答道。
“我又不是日本人，我怎么知道？”雪之慧翻了白眼，拿过桌上的梳子开始打理头发，“先折起来放在床头柜上吧。”
“床头柜？”
“呃……你，……算了，就是那个枕头旁边的小柜子。”雪之慧松松地挽了个发髻，站起身继续说道，“反正我就住在这里，你最好也尽量不要外出，出去也小心点。旁边还有个卧室，如果你想睡的话就睡那里好了。我现在要出去吃饭，你呢？”
“……”看得出来青颜脸上全是惊愕，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不了。我留下来就好。”
“好，那我就出去了。你还是好好休息下吧。”雪之慧打开门又回头嘱咐了一句，然后就拿了钥匙钱包跑了出去。
在自己常去的那家超市附近有几家餐馆，但愿不会像法国那些小餐馆那样早早打烊。
说起来，好像就快十月初五了呢……算来似乎会是第一个满月的夜晚呢。
雪之慧抽空抬头看了眼夜空，又低头继续朝餐馆走去。虽然心中多少有些不安，但也无济于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那一小片商业区里还是有不少人，雪之慧挑了家看起来不错的快餐店就走了进去。
要了鸡腿汉堡和薯条，然后还有一大杯可乐，最后是一小杯草莓味的奶昔。很多东西全球化最好的一方面就是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得到自己期望中的东西。
可能是因为第二天是假期的缘故吧，餐厅里多少有些满。雪之慧花了一些时间才找到一个空位。旁边好像也是一家人一起出来吃饭，桌上是满满的各种食物。可是……雪之慧看了眼桌边的一家五口人，虽然人多了点，但买的东西也太多了吧？倒是坐在中间的那个小男孩还是挺眼熟的，自己什么时候见过？
“当然，我会成为青学正选的！”
突然，那个小男孩就志气满满地吼了出来。正在喝可乐的雪之慧差点被呛到。顺了气之后她再仔细看了几眼后终于想起来了。貌似很久以前她被拉着去看网球社训练的时候看到过，好像和另外一个同级男生炒得热火朝天。虽然男孩子毛躁些倒也不让人讨厌，但是他那样粗神经的男孩子倒还真够少见的。
不过想到这里，她拿着汉堡的手轻轻抖了抖——终于想起来隐隐梗在心中的是什么事了。只是，实在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重新站在一群人面前。
心里想着网球社的事情，自己的注意力也开始多少往那桌家人飘去。
“呵，那要加油啊。”
“多喝点牛奶吧，这么矮还打网球……”
“谁说，我很厉害的！”
“对了，明天我要去买衣服，小武就和我一起去吧？”
“不行，下午要训练。”
“请假不就行了？我看你们啊……”
“阿娜达。”
“不行，我要去啦……”
“真是，你这孩子……”
真是，潇洒而肆意的青春啊。
雪之慧又咽下一口面包想着。敢拿一切东西做赌注，只为了一场尽在眼前的胜利——也许未必引人注目，却也依旧不断争取。这样的生活，实在是耀眼地让人无法直视。只是，那些局外人们又怎么能明白那些坚持执着至固执背后，那些个人的追求呢？
其实，很多时候只是想要证明自己罢了。大人们经常说此情不管风与月，其实小孩子们的那些热爱和投入，又关名利赞美什么事呢？只是单纯地想要打败所有站在对面场地上的人罢了。
“青学一定能打进全国大赛的，你们等着看好了！”
全国大赛，么？好像又回到了半年前，那些预选赛上，队友们喊出的那些口号。虽然才走了没多久，自己竟然就开始怀念那种感觉了。
自己确实放不下网球呢。走出大门的时候雪之慧嘴上有了抹小小的苦笑。
不过……不找到件值得为之奋斗的事情，日子未免也太空虚了点不是？
走到街上，雪之慧记起前几天看到的一家饰品店。反正晚上也没什么事，不如过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合意的。
饰品店的店面不大，灯光有些暗，里面的布置也很简单。几个梳妆盒，古铜色的镜子，精致小巧的木梳牛角梳，然后就是摆放在茶几上的各种头饰。
“你……是中国人？”看到店主的那一刹那，雪之慧低低地问了出来。
“是，你也是？”店主也就二十五上下，穿着身淡青色的连衣裙。挽了头发带着个玉石手镯，多少也有些惊讶。
“一半。”雪之慧深吸了口气答道，“我爸爸不是，但我长得很像我妈妈。”
“原来如此，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了。”店主点点头，站起身来，“我叫林秋烟，交个朋友吧。”
“……林潇雪，同姓呢。”雪之慧沉吟了片刻，终于决定说出自己的中文名。
“既然难得相遇，我就送你一直簪子吧。”林秋烟说着站起来走向一张茶几，“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这支金步摇怎么样？”
拿在手中的是一支金色的簪子。在一头是个精巧的凤头，嘴中衔着串赤红的珊瑚珠。
“倒让我想到了朝阳五凤挂珠钗。”雪之慧摇摇头，笑着说道。毕竟还是太过华丽张扬了些，实在不适合目前自己的心态。
“那……这个？江上潮已平？多少还是不大好吧？”罗带同心结未成，确实不好。
“还是，这个吧。”雪之慧四下环顾了一圈，终于拈起一枝簪子，“天香云外飘。”
那是支紫檀木做成的簪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手感。簪子通体黑亮，上面镌刻着星星点点的金色小花。顶部镂空，雕刻着一支花枝的外形，隐隐透露着古典而优雅的气息。
“那还真是……月中霜里斗婵娟呢。”林秋烟放下手中的簪子，走到雪之慧身边，“来，我帮你盘头发。拿这支也好，紫檀木可以安神，而且年岁也不少了。要好好用啊。”
“这些……你都是自己带来的？”雪之慧又看了几眼店面最深处的正红色帘幕，问道。
“只是想找个有缘人罢了，今天算是遇到了一个。”林秋烟的手法很熟练，很快就盘了个发髻插上簪子，把雪之慧领到了镜子前面。
“很漂亮呢。”雪之慧的头发是棕栗色的，恰好衬托出了黑色的簪子，再加上那些点缀，整个人看起来都沉静了不少。
“合适就好。过几天再来吧，到时候就可以喝桂花酒了。”林秋烟退了几步，含笑说道。
“有桂花糕吗？我不大会喝酒。”
“当然，还有酒酿圆子。”
“真的？那就这么说定了。”雪之慧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用“感动”来形容了。她真的没想到，时隔多年，自己竟然可以再次享受到那些儿时的美味。
“欢迎回来，小姐。”一打开大门，就看到青颜跪坐在玄关边地地板上，轻声说道。
“呃……”雪之慧被小小地吓了一跳，然后才反应过来，“你怎么坐在这里？”一下子就让她想到回家时那两排仆人们的问候。胃一下子就开始疼了起来。
“迎接小姐啊。”青颜的脸上多少带这些错愕——对于一个在山上被关了将近两百年、生前好歹也是普通正常人的妖怪而言，这样的动作再正常不过了。
“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青颜，我命令你，现在立刻站起来！”雪之慧揉揉眉心。式神的最大好处大概就是可以直接命令，而且立竿见影。
“以后我会来的时候就不要那样了，说声‘回来了’就行了。”雪之慧换了鞋子向楼上走去，“小魔和阿又两个回来了没有？”
“猫……阿又回来过一次，说是他们两个今天晚上都不回来了，请小姐自己小心。”青颜跟在雪之慧身后亦步亦趋。
“这附近好像有不少妖怪，只要他们不来打扰这幢房子，就不用管。”本来是想问问那个奴良组到底是怎么回事的，但是想到青颜也是个被幽闭了百年的妖怪，想来也问不出什么吧。
“是。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卧室门外，两人都停了下来。
“晚上没事就好好睡觉。还有，我没叫你的话就不要进这个房间，还有那个房间也是。”雪之慧指指卧室，然后就是对面那个房间，“我要睡了，晚安。”
“是，小姐。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一章、决意，走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