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章、再访妖怪之宅（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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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若菜善解人意，拿过来的只是平时穿的家常服，而且介绍说还是现代版的，只有三层衣服，穿起来不算太麻烦。只是雪之慧发现在系上腰带后自己就根本没法弯腰了。
难怪日本人进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坐到地上，原来就是因为没办法俯身干活。一边任若菜摆弄，雪之慧暗自腹诽着。果然还是裙子裤子什么的比较方便，就算是穿繁复的百褶裙也好过这身水桶一样上下一样粗的和服——至少裙子不会妨碍自己的行动。
“啊呀呀，很合适呢。”若菜给雪之慧穿戴完毕，退后几步显得很高兴，“你看看，觉得怎么样？”
雪之慧原地转了几圈，低头努力看清衣服的样式——最外面那件的颜色是有些偏暗的黄色，布满红色的枫叶花纹，配上墨绿色的腰带，倒是有了种残菊傲霜的秋天气息。里面的两件是单色的布衣，颜色较外衣略淡，穿在一起颇有种层次感。
“啊对了，还有这个。”像是想起了什么，若菜又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柄折扇，“这是一起的，你也拿着吧。”
雪之慧认命地接过，小心翼翼地打开扇面。素净的扇面有些泛黄，正好衬托了衣服的颜色。上面用写意画了几枝残菊，旁边题了一句中文：“菊残犹有傲霜枝”。
“真的很合适呢……”若菜后退几步，笑得十分陶醉，“要不这件衣服就送给你吧。”
“这怎么可以……”雪之慧连忙摆手拒绝，“再说我平时也不习惯穿这样的衣服。”
“唉，怎么可以这么说。衣服当然要给合适的人啦。”若菜却毫不在意，上前搂着雪之慧就朝门外走去，“习惯了你会喜欢上和服的。”
“这是不可能的……”雪之慧没有答话，心里暗暗说道。比方说现在，她甚至还要留心掌握身体重心，否则肯定没法再站起来。
“嗯，换好衣服了？”鲤伴从后面走上来，“嗯……挺不错的嘛。”
“多谢夸奖。”雪之慧努力在回头的同时稳住步伐，笑得有点难看——她突然想到了维多利亚时代的胸衣。
“嗯，你的那两只宠物呢？”鲤伴突然问道。
“应该出去散步了，他们不大喜欢这里。”这次雪之慧没有回头。
“哦对了，跟我走吧。”突然鲤伴轻轻推开若菜的手说道，“若菜，你先去厨房吧。陆生好像找她有点事。”
“对啊，也该让陆生看看。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父亲也会喜欢的。”若菜的笑容不变，脚步都快变成一蹦一跳的了。
“也会喜欢……”雪之慧实在是抑制不住眉角的抽搐了。她怎么觉得好像是媳妇去见公婆啊？再说，他老人家已经很喜欢自己了……
“不喜欢吗？”走廊上只有两个人，鲤伴也没扶雪之慧，问道。
“当然。”
鲤伴轻轻地笑了笑。
“……也许这套衣服对你们而言很重要，但这不影响我对它的看法。”
鲤伴又笑了笑，“漂亮。”
“谢谢。”
“但是你确实很适合穿这件。”过了一会，鲤伴又说道。
“如果面前有什么东西的话我宁可穿回原来那套衣服。”
“果然很漂亮。”鲤伴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了。
“不过……陆生是谁？”其实自己已经猜到了，那个经常来蹭饭的老妖怪是奴良滑瓢，眼前这个是奴良鲤伴，从年纪看那个救了自己的就应该是孩子……陆生吧？
“我儿子，虽然有时候糊涂了点，但是个很不错的首领哦。去年刚继承了奴良组三代目的位置。”说到这个，鲤伴脸上的自豪清晰可见。
“然后？”
“现在事情都交给他打理了，有事情就问他去。还是挺值得信任的。”
“这个还是算了。”雪之慧看了鲤伴一眼答道。很快她想起了什么停下了脚步，盯着鲤伴的背影直到他转过身来。
“你想要我蹚这趟浑水。”雪之慧就那样定定地看着鲤伴，眼睛里突然变得深不见底。
“？”鲤伴微微皱了皱眉，没有答话。
“不管是什么事，都是你们妖怪的争纷对不对？请不要无缘无故地把别人牵扯进来。那是对自己的不信任和对别人的不尊重。”雪之慧的脸上夹杂着一丝失望和哀伤，慢慢说道。
“……真的很漂亮……”两人对视了很久，鲤伴才低头抄起手叹了一句。待他抬头时，眼中竟然满满的是温和与包容，“我的本意并不是那个，要不要插手是你的事。只要能找到自己的同伴就好。我们……都是为同伴而战，也因为同伴而强大。知道吗？”
“……百鬼夜行？”
“对，百鬼夜行。也许你真该好好见识一下。”说着鲤伴的嘴角又噙上了一抹微笑，转身继续带路。
“……我不喜欢妖怪。”
“只是不喜欢？”
“嗯，太孤独了。”
说着，就看到一个男孩子正站在那里同一个妖怪说话。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看向二人。而雪之慧在看到他的脸后很快就愣住了：“是你？”
“嗯，你们认识？”鲤伴脸上满是八卦的表情。
“呃，昨天我在神奈川迷路了，是他指的路……”说到这里，雪之慧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哦，是你啊。”大概是因为衣着差异太大吧，陆生开始并没有认出来，已经提醒才想起来，“还真是巧啊。”
“还好吧……”至此，雪之慧终于清晰地意识到，原来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一群妖怪其实就是一家子。不过奇怪的是……“难道这个不是你的真身吗？”
“啊，那个。”陆生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地搔搔脸颊，笑了几声没有答话。
“陆生少主在白天和夜晚有不同的形态，不过都是一个人。”一旁的妖怪毕恭毕敬地答道。
“原来如此。”雪之慧点点头，看向陆生，“你有事找我？不过那天晚上谢谢你。”
“那个倒是不用了，本来就要顺便收拾的。”陆生摆摆手连忙解释道，“身上的伤口没关系了吗？”
“没有大碍了。”
“那……就进来吧，小心点。”陆生点点头，拉开了身边的纸门，“小心点。”
房间里光线很暗，雪之慧花了好一会才看清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首无站在那里。在他面前趴着的，正是那天晚上的骨女。
“这是……怎么回事？”雪之慧环顾屋内，除了少许打斗的痕迹之外看不出别的迹象。
“她不是奴良组的妖怪，实际上不属于任何组。而且她袭击的人是你，所以我觉得还是由你来处决比较好。”陆生示意首无稍微退下几步，解释道。
“我？”
“嗯。”陆生点了点头，表情有了些微妙的变化，“牛鬼，你来说明下吧。”
“是。”那个牛鬼行了一礼，才转身面向雪之慧说道，“虽然形为骨女，却是由地缚灵转化而来，一旦离开原生之地便会陷入力量的长久衰竭中。”
“所以说要么死，要么纵虎归山？”雪之慧转头问陆生。
“其实还有第三种方法。”牛鬼沉稳的声音响起，“就是将其收为式神，以供驱使。”
“式神？”雪之慧先是愣了愣，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说到底，这个骨女也是以执念为力量的吧？一旦失去了就只能走向万劫不灭之地。如果自己成为她的主人，不用担心攻击不说，而且还可以有别的用途。想到这里，雪之慧不由得走上前去蹲了下来。
“小姐，危险。”身后的首无立刻阻止道。
“没关系。”陆生说道。
“……你被我打败了。”端详了几分钟，雪之慧才慢慢说道。没有回答。
“按照规矩，我可以成为你的主人。”还是没有回答。
“你只是在守护底下的东西是吧？”骨女的眉毛动了动，但还是没有回答。
“我去作法超度怎么样？”骨女睁开了眼睛，定定地看着雪之慧。眼神中有惊讶的颜色。
“你的名字？”雪之慧最后轻轻问道。
就像是春风拂过冰冻的池塘，柳树的嫩芽扫过平静的水面，几不可见的波纹就一圈一圈地荡漾开去遍布整个世界。
“……青颜。”她最后轻轻答道。
雪之慧出了一口气。她没看到的是身后的三人，在听到那个名字后惊愕十分的表情。
“那么，青颜……”雪之慧深呼吸了一下，缓缓展开那柄扇子，“收吾之物，即为仆役；六合之内，听候调谴；但有异心，不得其反。此声非吾声，此音非吾音，此言非吾言，权请高天之国，三途河川；谨以此扇为记，连结吾役，名曰：青颜。”
一念完这段话，就可以看到有道微弱的光芒从骨女的眉心出现，最后落到了展开的扇面上。很快，雪之慧就合上了扇子，那点光芒就留在了里面。然后她才叹了口气，“看来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扇子了啊……”
“你，刚才这是……”牛鬼显得十分惊讶，不可置信地看着雪之慧慢慢站起身来。
“有什么问题吗，牛鬼？”陆生转头看向平时都沉稳有余的牛鬼。
“这是世间失传了近百年的阴阳术，还是安倍晴明的后人——土御门家族的。”雪之慧转过头，脸上多了丝自信到几乎自负的微笑，“那么，我也该告辞了。”看天色也是下午了，再不回去的话旷课时间也未免太多了点。
“吃了晚饭再回去吧。”陆生说道，“我叫人送你。”
“不了，我能应付。”雪之慧顿了顿，“而且最好赶紧去趟学校。”虽然已经放学了，但是老师应该还在办公室吧？
“请假的话，……其实妈妈今天早上就已经帮你请了……”陆生干笑道，“而且明天星期二是个假日，学校不上课。”
“什么？！”雪之慧闻言差点朝地板摔去，“若菜阿姨帮我请假？！”自己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在哪个学校上学吧？而且连真实姓名都……
“我们早就调查过了哦。”一边的首无依旧面带戒备，说道，“伊颖雪之慧，转校生，就读于东京青春学园国中部二年6组，是吧？”
“……”有那么一时间，陆生觉得对面的雪之慧会大发雷霆。可是最后她确实淡然一笑，“挺清楚的。也许我应该给你们加一句，目前最大的兴趣是阴阳术，现在已经有三个式神了。……还有，请叫我雪。”说完，她就示意骨女跟上，走出了房间。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看着雪之慧端庄沉静的背影，首无喃喃自语道。
“嘛，反正不会对我们有威胁就是了。”陆生打断身后两人的话，“即便不能成为同伴，至少也不至于是敌人。我先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九章、再访妖怪之宅（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