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架空] [权逊/策瑜]黎明之前》妖言惑仲

6、第 6 章

　　六

　　连绵不绝的是腐尸的瘴气阴霾，密布整个山岗整片山岭。这里充斥着死亡的气息和肮脏的脉动，这是什么？陆逊想。
　　他站在一个不算高的崖壁上往下望去，那是没有尽头的漆黑却在漆黑中隐隐闪过嗜血的红。伊波拉……陆逊看见了一大片一大片残肢断臂正在重新集结为一体，伊波拉变异了……
　　新的病毒不会因为宿主的粉碎而死亡，它们不再借由宿主的身体为自身创造生存空间而是去支配去控制宿主及其其他被伊波拉侵入的生物体，然后你不得不承认伊波拉学会了‘创造’。
　　曾经因为创造力，人类自诩为万物之灵；曾经因为创造力，人类傲视一切；曾经因为创造力，人类获取上帝之手，而现在……陆逊不敢再往下想，他倒吸一口气久久的愣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种异样的声音传来当陆逊回过神时一切变得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
　　长着灯笼般巨大双眼的丧尸渐渐醒来，它们发出低低的吼叫声像是在召集更多同伴，整个山谷回响的都是这种地狱魔音。不好，陆逊惊呼。
　　他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划破手指，用涌出的血液在半空中画出血符，猩红明亮的血液是勃勃生命的象征它们就随着陆逊的指尖飞舞盘旋，一汩一汩汇于天际交织成巨型的符网。
　　陆逊心中默念：以吾之血，降汝之神。
　　这是一种极度耗损使用者自身精气的血咒，小阿公告诫过陆逊威力越大生命也消逝越快，你和被降之事物同命……
　　我来就没想活着回去……陆逊惨白的脸上一抹满足的笑。
　　空中的血符沉入大地，流入山谷沟壑那些还未成型的残肢断臂随即被净化，而已经步步紧逼过来的丧尸们都陷入了它们该去的地方——地狱。
　　很好，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陆逊淡然的把造血器端口缓缓插进自己的心脏，人类的机能过于感情用事，如果抛去了感性的一面人类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潜力。
　　陆逊要把自己变成机器，变成能够源源不断制造陆家血液的机器，这样就不会因为自身精气耗损而影响血咒的抵御威力。小阿公，我的主意很绝吧……陆逊惨然一笑。
　　和被降之事物同命，我的命要没了，你们也一起没了。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是心脏跳动的声音，那样熟悉的感觉……
　　伯言住手！伯言住手！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急迫，那感觉如同阳光散在上身温暖而静谧……
　　“住手！陆伯言！！啊！”
　　是你吗？仲谋……
　　声音从心底响起真真切切的是孙权的声音，久违了的声音。陆逊像被烙铁烫了的小猫，手一缩导线乱了，血咒也失控散开了……我们绝对相克，孙权。
　　陆逊已经到极限了，他虚弱无力的倒下比在风雨中即将凋残的牡丹更凄艳，一身惨白唯有十指尖殷殷的红唯有眼神冷冷的厉。
　　没有绿色植物的光合作用，污浊的大气层变化异常，它的保温作用像是把大地置于微波炉中炙烤，不见天日的一整天一整月一整年土地发散出腾腾白雾。
　　白雾是迷茫的而在这一大片迷茫背后有什么翩翩而来，他从天而降披着孤光的高傲，墨色长发飞散着在空中划出与生俱来的气度，纯白披风发出猎猎风声只有那上面镶着的琉璃和猫眼是暗暗的蓝，他如遥远国度传说的王子神秘得迷人。
　　微笑，嘴角上扬勾出醉人的弧度。“这不像你的风格啊~~~~~”周瑜还是那样优雅的在陆逊脸颊上留下一抹血痕，“嗯，现在是原来的陆议了。”
　　低头，让额发遮去眼中不屑。“我不明白周长官的意思。”
　　原来的陆议那个背负血海深仇的倔强少年？我再也不像了吗……
　　“为什么要我改名字！孙权！”孙权没有回答为什么而陆议却成了陆逊……说不清谁欠了谁更多看不懂谁负了谁更深，只有逊从辶孙声你不明白吗？
　　真冷漠，看来权儿爱啃硬骨头。周瑜笑着抱起奄奄一息的陆逊，不由得轻轻叹气。“如果我告诉你权儿清醒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嗯？”也许是故意的也许是习惯了周瑜说话时总是靠得很近很近，这让厌恶与人接触的陆逊很反感，他倔强的瞪着一双清冷的眸子仿佛在鄙夷周瑜的轻佻行为，而后突然神情一闪急切的抓紧周瑜的衣裳用力拖拽，失去平衡的周瑜差点被他带倒而一道黑色虚影如闪电般掠过他们。
　　“变种丧尸？”周瑜陡然变得兴奋亮亮的双眼满是去征服去厮杀的凛凛霸气。
　　丧尸像是从地底下钻出的一般越聚越多，满山岗满沟壑，他们向着陆逊推进一直把他和周瑜逼到山谷里。
　　很好都聚过来吧。周瑜面对着黑压压一片的掠食者，心里却是满满的快意，再多来一些找死的吧。男人是天生的嗜血者，无可厚非，可陆逊没想到周瑜是这样的韬晦之人，他在孙策面前表现出的和现在这个煞气甚重的是一个人吗？眼角眉梢都是风情，也许那样的周瑜只会出现在特定的人面前吧。
　　“想什么呢？直勾勾盯着我。”周瑜的手紧了紧，甚至让陆逊觉着被抱着的自己会被捏碎。他的目光在游离，在寻找，陆逊能感觉得到有什么强烈的意念在聚集。会是什么呢？陆逊想。
　　突然，一道明晃晃的冷光出现，陆逊被那刺眼的光芒灼伤，仅剩下的淡薄气息也被夺去……他双眼已经模糊不清双耳也昏聩不堪，在虚虚实实他似乎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在自己紧紧贴着的胸膛生成。
　　“这是我们之间永远的秘密……”周瑜以指点唇，暧昧的笑了。
　　仿佛古沙场的铮铮战鼓声戾气不散又似悠扬古琴拳拳之心意，这个充斥着肮脏血腥腐败的山谷里回响起了神祇般肃穆的乐曲。一道接一道旋风一般势不可挡的刀锋剖开了前面挡路的丧尸们。
　　周瑜握着古锭刀每一招都华美至极，他如同暗夜的鬼魅红是猩红的血液，光是刺眼的刀锋，他紧紧怀抱着陆逊不敢有一丝分神。
　　冷兵器时代的刀之利器全在于心，使用者如何发挥出刀的最大威力在于他是否是刀承认的主人。不言自明，古锭刀认周瑜是主人，同时也认陆逊的血。
　　在陆逊紧紧闭上双眼昏厥过去后，他不会看见苍茫大地上这一场久违了的人类血性，远山如黛，似天地间的愁容微颦，秋草劲韧，似洪荒处的寒鸦易色。周瑜流光溢彩的清辉眼眸，每一次惊鸿一瞥每一下手起刀落都带着他惯有的气息，甚至是参杂着嗜血的傲气。
　　稍纵即逝的美总是那样的惊心动魄。以生命绽放的妍，不会仅仅拥沫吹花草上流尔耳，没有什么比流淌着的猩红生命更绚烂，更美好。
　　温热澎湃，激昂热烈的汩汩飞溅，印证了苍茫大地最深沉的呼唤，血色幕布下才能彰显出生的意义。
　　蒸腾的雾气依旧，不过周瑜的银白军装上飞溅了一串串肮脏血痕，他低头看看陆逊又昂首而立，目光深邃穿透过愁云密布的昏昏天际，再远再远的大地被古锭刀余波触及的地方是否丧尸也会被送入地狱。
　　古锭刀吮吸了这个瘦削青年的精气妖异的不可方物，如同伤痕累累的陆逊有着别样的风姿。
　　可，美好的永远是罪孽的。
　　周瑜的心被钝器狠狠击打了一下，闷闷的疼。也许我不该来……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