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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回 埋祸根少年轻狂 ...

  •   窦城紧紧捂着右手手腕,看着萧隐一步步走过来,竟不自觉地连连后退了几步。腕上钻心的疼痛告诉他,右手腕骨必然已经碎裂了,而击碎他腕骨的,竟是一枚小小的树叶!用一枚小小的树叶击碎自己的腕骨,而且是在所有人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这样高深难测的功力,恐怕当世也没有几人可以做到,而眼前这个少女,不过才十七八岁的年纪!窦城的额上冒出了涔涔冷汗,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恐惧。
      顾清阳不动声色地将窦城护在身后,紧紧握住剑柄,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他清楚地知道,若是萧隐故意为难,以自己四人的武功,根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更遑论与其对抗。可是,身为武当派的弟子,决不能坐以待毙!他全身处于紧张的戒备状态,脑子里却在迅速盘算着脱身之法。
      萧隐直接无视紧紧盯住自己的四双眼睛,视线落在满身血污的陆十九身上,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老虎一样急得跳了起来,三两步窜到秦乐面前一把将陆十九扒开,看着秦乐被染了血的衣服又是皱眉又是叹气,模样颇为懊恼。
      秦乐眼看着陆十九“咚”的一声摔在地上,想伸手去扶,又被萧隐这急吼吼的模样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她,“隐儿,你这是做什么啊?”
      “唉——”萧隐长叹一声,盯着秦乐身上的大片血渍连连摇头,“可惜了可惜了,这可是新买的衣服啊!”
      “……”在场几人仿佛被雷电击中,傻呆呆地望着她,半天回不过神来。
      “乐乐,他是谁啊?你干吗让他靠在你身上?”萧隐终于放弃了抢救秦乐那身衣服的打算,紧紧皱着眉头盯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陆十九,满脸嫌弃。
      “……隐儿,他叫陆十九,好像是武当派的弟子。”
      “哼,我武当派可没有这样大逆不道的不肖弟子!”窦城站在顾清阳身后,仍是忍不住出言反驳。
      萧隐冷冷扫了他一眼,刀子样的目光刺的他浑身一个激灵,窦城惊惧之下连忙闭了嘴。
      “咳咳咳——”几近昏迷的陆十九突然猛咳起来,身子痛苦地蜷缩着,身上的伤口隐隐渗出鲜血。
      秦乐看的心惊,一把拉住了萧隐的袖子,“隐儿,你快想办法救救他,他……好像快不行了。”
      萧隐嫌弃地看了看陆十九,不乐意地扭过头去。
      “隐儿……”秦乐晃了晃萧隐的袖子,出声催促。
      窦城咽了口唾沫,正要开口,却被顾清阳一把按住了,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萧隐!”秦乐见央求无果,不由有些生气,“你难道真的要见死不救吗?”
      “乐乐……”见秦乐动气,萧隐只好不情愿地回过头看着她,“这是他们武当派的家事,咱们何必要横插一脚。”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声音就有些冷冽,“这些人平日里闲着没事儿就喜欢打打杀杀,哼,早晚都死了干净!”
      闻言,秦乐惊异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仿佛不相信这样的话是出自萧隐之口。虽然与萧隐认识才不到两天,但初见时她那温暖澄澈的眼,善良干净的笑,已经深深刻进了秦乐心里。萧隐讨厌与这些江湖人打交道,秦乐不会看不出来。她一直觉得,萧隐生性高傲,又自小长在深山,不耐烦与这些喜欢勾心斗角的人周旋也在情理之中。但是她相信,无论如何,萧隐本性善良,是一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少年侠客。可是,面对陆十九这样一个可怜人,她竟然说出如此无情的话,这让秦乐一时有点接受不了,她像看待一个陌生人一样打量着萧隐,脸上也有些变色。
      萧隐被秦乐盯得心里发毛,又有些忐忑,心虚地直视过去,“乐乐,你……干吗这样看着我?”方才肃杀冷冽的气息完全褪去,分明一个害怕被人责怪的孩子。
      秦乐心里一暖,这才是她熟悉的那个萧隐。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大概萧隐也不例外,隐儿,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对这些江湖人如此排斥?隐儿,不知我是否可以成为那个与你分享秘密的人呢?
      顾清阳很快瞧出了端倪。萧隐虽然武功高强,对人又不假以辞色,看起来很难相处,不过……她对待秦乐却似乎很是上心,秦乐的话,她大概不会不听。既然秦乐执意要她救陆十九,想必今日自己想清理门户是不可能了。既然如此,还是尽快离开这里比较好,若是一会儿不小心又惹了萧隐动怒,说不定连性命都要丢在这里。当下打定主意,正色道:“两位姑娘,既然你们执意要保下这叛徒的性命,顾某今日便卖两位个面子,若是他日掌门责怪,顾某定然一力承担。以后见了面咱们便是朋友,两位后会有期,告辞!”说罢对着萧隐抱了抱拳,却见她不屑地嗤了一声,转过身去理也不理。顾清阳的脸上微微变色,强压着胸中怒火,转身扶了窦城便走。
      “慢着!”萧隐突然淡淡地开了口。
      四人心里俱是一惊,回过头来忐忑不安地看着她。
      “身上有没有金疮药,留下了再走。”萧隐斜睨着陆十九,状似漫不经心地问着。
      顾清阳松了口气,自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瓷瓶扔了过去。
      萧隐接在手里看了看,不再理会四人,转身蹲到陆十九身边,出手如电,迅速封住他周身几处大穴止了血。皱着眉头瞧了瞧插在他肩头的长剑,右手成掌猛然下劈,只听“咣”的一声,掌风扫过之处,长剑应声而断,切口齐整,可见出掌之快。
      顾清阳等人看的心惊,再也不敢多做停留,急匆匆走了。
      “隐儿。”秦乐蹲在萧隐旁边,嘴角带笑看着她,眼里一片温柔笑意。
      萧隐不自在地躲开秦乐的视线,只觉脸红耳热,这怀里竟像揣了只兔子般跳个不停,连正在给陆十九上药的右手也禁不住微微颤抖。难道是……受了内伤么?

      三问斋此刻已经是宾客满座了。文雅的书生,粗鲁的草莽,潇洒的侠客,少说也有三百来人。这些人,有的是来求医问药,有的是来和柳恪探讨学问,更多的,便是来凑热闹了。
      柳恪早就听说了襄阳城里有位金发的少女能解他那三个难题,于是一大早便吩咐人到门口迎着,可是眼看着日近正午,却始终不见人影,正自心焦,却见一个青衣小童风一般跑进来,满脸喜色,喊道:“先生,来了来了,那个金发的姑娘来了!”
      小童这一嗓子喊出来,好比一块巨石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涟漪。在场众人都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门口,想看看这个自诩通晓天文地理的女子生的是何等模样。
      柳恪更是再也坐不住,急匆匆奔到门口去,却险些和外面冲进来的一个人撞个正着。仔细一瞧,冲进来的竟是一位俊美的少年,少年的背上趴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呼吸微弱,满身血污,显然是受了重伤;而紧随在少年身后的,便是一位气喘吁吁的金发少女。
      柳恪眼睛一亮,冲秦乐深施一礼,语气里竟是掩饰不住的激动,“秦姑娘,老夫在此恭候多时了!”
      秦乐冲进门来先是见到满屋子黑压压的人头,又被一个老者如此相待,顿觉浑身不自在,往萧隐身后躲了躲,奇道:“您这是做什么?我可并不认识您。”
      柳恪微微一笑,“姑娘自然不认得老夫,老夫却早已听说姑娘大名了。老夫姓柳名恪,正是这三问斋的主人。”
      “你就是柳恪!”秦乐大喜,又觉得这样直呼长者姓名似乎颇不礼貌,有些抱歉地低了头,“不好意思,我刚才太激动了。柳……前辈,请您救救我这位朋友吧,他受了很重的伤呢!”
      “这……”柳恪一愣,有些犹豫。他在这里巴巴地等了半日可不是为了给秦乐的朋友治伤的。
      “喂,你这什么这!”萧隐不满地皱着眉毛,气冲冲地吼:“你不是号称‘医毒双绝’吗,不会连个剑伤都治不好吧?”她一路背着陆十九过来,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又被这满屋子的目光盯的不胜其烦,登时怒火上涌,一时忍不住便吼了出来。
      “你——”何曾有人对柳恪这般无礼过,他气得双眼圆瞪,抬起右手指着萧隐,又碍于秦乐在侧不好发作。
      屋子里其他人见着这一幕也都很是惊异地打量起了萧隐,这天下间恐怕还没有几人敢这样跟“医毒双绝”说话,除非他活的不耐烦了。眼前这个小子是何方神圣,竟然敢在老虎嘴里拔牙?而且还是在人家老虎的山窝窝里……
      “隐儿……”秦乐拽了拽萧隐的袖子,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你忘了慕容前辈是怎么嘱咐你的了?”
      “我……”萧隐登时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般收敛了浑身张牙舞爪的气势。谁让这柳恪跟师父是什么至交好友呢,她忍着!
      “前辈,人命关天,请您暂施妙手救我这朋友一命,至于前辈想知道的事情,秦乐稍后一定知无不言。”
      “好吧。”柳恪点头答应,转身吩咐一直侍立在侧的一个少年,“锁阳,你带了这位朋友去药室稍作准备,我稍后便到。”
      “是。”少年恭敬地应了一声,对着萧隐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乐乐,你须得跟我一起走。”萧隐冷冷扫一眼满屋子乱七八糟的人,“把你一个人留在这虎狼窝里我可不放心!”
      “臭小子你说什么!”有几个性子鲁莽的江湖人闻言大怒,气势汹汹地拍案而起便要出手。
      萧隐不屑地哼了一声,和秦乐一起,跟着锁阳去了药室。
      “各位稍安勿躁。”柳恪扫一眼那几个站起来的人,“今日怠慢之处还望见谅,柳某还有要事不能相陪了,各位请自便。”说完,袖子一甩,也离开了。
      被如此无礼慢待,那些一向自视甚高的江湖人哪里肯乖乖罢休,不敢得罪柳恪,嘴里的污言秽语便向萧隐身上招呼了去。好在萧隐这会儿正坐在药室的椅子里,拉了秦乐的手忙着邀功,没空理会他们,否则这些人怕是要爬着回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回 埋祸根少年轻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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