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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迹 青玉枝还是晴絮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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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窗外树影哗哗作响。我一点一点疲惫的睁开眼,抬手蹭蹭嘴角。
傍晚的彩霞蚕食着天空,教室里空荡荡的,课桌还歪七扭八的凌乱排放,黑板上还留有粉笔字没擦干净的痕迹。
放学了吗?
静,诡异的寂静。
我没有注意到与往常不一样的学校,从桌肚里抽出一本《xxx攻略全本》。上回到同班男同学家看他杀了回怪,生猛得很,事后得意洋洋的就硬塞给我这一本破书。
刚起身,额头就撞到个硬物,疼得我眼泪瞬间直飙。
“什么东西啊!”
“显然是把扇子!”有人回答我。
我昂首。
说话的人弓着身子,手持一柄玉骨扇放在我头顶。我揉揉额头,瞪他一眼,眼前却模糊的犹如一团迷雾,完全不知来人是何种长相。只是,有一股只要闻过便不会忘记的香气,淡淡的,直沁入人心。
“星晴,女,今日二十一时三十五分阳寿尽。”
哈?什么?
他不顾我如何反应,自行说下去:“本仙乃命格星君,只因你命不该绝,与阎君商量之下决定让你进行穿越!”
完全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们这一班同学已穿越去了不同的时空,而你,是最后一名。肉身已用光,只能选择物件依附,你......”
话还未说完,命格星君的脑袋就被《攻略全本》砸中,伴着一声怒吼:“你当我傻啊!”
......
我眼一睁,醒了过来。
为什么会梦到这个?
习惯了翰林院的鸡飞狗跳,其实觉得还蛮好玩的。更主要是,翰林院专用的墨汁尝起来有股米酒的香味,我真是爱极了。
可是,这次不知怎么着,我趴在柳砚的袖管中,居然滚了出来!柳堰一时也没发现!
咸鱼大翻身好几回,我骨碌碌滚到御液池的大石边。
望着雾蒙蒙看不大清楚的池子,我吞了好几口唾沫,从心底油生出一股莫名程度恐惧。
这种最适合女鬼出现的场景......
正想着,一只白皙的手攀上岸边。
“啊——!”
“啊——!!”
“啊——!!!”
我尖叫不是因为鬼的出现,恰恰相反,那是个人,又是美男!还是美男出浴图!
啊,等、等一下!
那是男的还是女的?
嘛。暂时归类为男的好了。女生应该不会有那样的胸肌吧!
他破水而出,双手拂住墨染似的青丝,那双狭长的眼眸缓缓睁开,黄金一般的瞳孔里带上几丝不悦。
“是谁如此喧哗......”话音戛然而止,大概是半点人影也见不到,他疑惑。
我噤声,大气也不敢出。
池水“哗哗”得响,他游到我所处的位置附近。一见到我,他的眼眸像被炫彩点缀,倏地亮了。
“妖精?是你在说话?”他一手托腮,一手拎起我,笑眯眯。
“错,是仙,非妖也。”我白他一眼,随即反应过来,懊恼的咂嘴。他说我是妖便是好了,干嘛逞一时口舌之快!
“真是好宝贝,怎么会被丢弃在这。”
反正说也说了。干脆说到底吧!“你如何得知是我在说话?”
“嗯,很简单啊。”他点了一下我,“你周身有光,看起来邪乎的很。”
“佛光!那是佛光!你懂什么啊!”
够了啊!都说了我不是妖!还邪乎呢!
他面色一沉,正欲开口。忽然,我只觉身躯一凉,被某种细腻的触感握住。
“陛下!”
柳砚半个身子贴在大石上,一首抓紧我,他微仰首与池中的美男对视,胸口剧烈的起伏。
我抬眸,有粒咸咸的汗珠顺着他脸部的轮廓落进眼里,顿时不适的感觉充斥眼眶。
他为了找我,出了这么多汗......?
“爱卿,这妖精是你的?”他松开手,柳砚也收回手,对他行了个大礼。
“都说了不是妖。”我低低道。
“是。但微臣不懂陛下所言是何意。”
柳砚恭恭敬敬的颔首,我暗暗不满:都说了不是,还答是。
“那可否将她赠之于我?”他虽然笑着,却散发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柳砚闻言,眼眸一眯,“恕难从命,陛下。”
这下我才注意到一个问题,他叫那家伙什么?
两方气息无丝毫退让的对峙,终于,金瞳男一挥手,“玩笑罢了,不必当真。”
他做了个揖,没想到,皇上一下捏住他清瘦的下巴,笑得像个妖孽。
“朕要赐名。”
欸?他和我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一阵疾风刮来,随之而来的,是名着红衣持拂的老公公。请注意,这里的老公公是指年纪很大的公公,不要联想成每到圣诞节就做小贼爬烟囱的白胡子老头呐!
“李公公,依你看,这笔如何?”皇上一仰下颚,漫不经心的问。
李公公端详我一番,垂首回话:“回皇上,价值连城!”
“那就载入册吧!记录朕赐名与她——青玉枝。”
圣上赐名,该是多大的荣耀!我却受不起。
皇上重新将身子浸在水中,只余一片白瓷般的肌肤背对着我们。“对了,状元家的书画铺子,是叫什么来着?”
“‘烟雨空濛’,皇上。”公公细声细气的答。
“也一并记进去。”他侧过脸,勾唇对上我的视线。
我会得到你的。
我愣住。要是有脚,我一定气得跳起来。
去死去死去死!以为自己是皇上了不起啊?别以为什么你都能得到!
柳砚面色不善,只草草鞠了一躬就转身离开。害得我着实为他捏了把汗。
“怎么了吗?”
回到书房,他面壁思过似的沉默不语,良久,一口气从唇瓣中吁出。
“跟皇上才讲了几句话,怎么会如此紧张。”
呃......敢情他那眯眼,不爽都是因为紧张......
“你是我的!”他突然认真的看着我,霸道满脸,“青玉枝什么的不是你!”
我的心瞬间漏跳一拍,言不由衷的接口:“对啊,我确实不叫青玉枝!”
我明明是叫星晴来着!
他这才想到,似乎并不知晓我的名讳。
“本仙名叫星晴,怎么样?好听吧?”
柳砚一手扶着桌边坐下,微挑柳眉。“很奇怪的名字!”
“你以为我想叫星晴?我本来就是坚决反对改名字的,可我家是妻管严,再说,俺娘是周杰伦的铁杆Fans!没办法,2比1,少数服从多数!”
他的神色怪异,瞳眸内蒙上层淡淡的荧惑。
“气管炎?粥劫轮?铁杆饭丝?——是何物?”
我一愣,“扑哧”一声差点被口水呛死,待稍有缓和,哈哈大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我忍不住要拍手叫好了,“对,对,就是这个!就是这么解释!哈哈哈哈!”
我家是气管炎,俺娘是粥劫轮的铁杆饭丝?
啊哈哈哈哈哈哈!
有才!太有才了!才人呐!
笑了好长一段时间,发现只有我一个在那边自high,赶忙停了下来。
柳砚支着下巴,歪过头,耳鬓边的碎发沿着弧度贴近脸颊。
“既然你如此不喜欢原先的名字,称你为‘晴絮雪’,可好?”
晴絮雪.....是个极美丽的名字呢。
木木出神了良久,我缓缓问:“可有什么涵义?”
他伸出一手,摩挲着我。目光似月华如水的温柔,“晴天之雪美如棉絮。”
“晴天的雪是会化的。”我不解风情的苦笑。
大概是想不到其他解释了,他清咳一声,道:“反正这称呼只有我可叫,明白吗?”
我笑,“......嗯。”
从那刻开始,我就与这名少年有了一种莫名的羁绊。只有他会称我——晴絮雪。
他蓦地停住动作,蹙眉将手抵在额间。“气管炎之类的,到底是何意思?”
他还记着呐,我又想笑,却勉勉强强支住,给他解释:“气管炎啊,是种病。”
柳砚怜悯的看了我一眼,“神仙也会生病,一病肯定病的不轻。”
“是哦,得了这种病,就会喉咙发红,发痒,发热,让你一直咳嗽不停!”我在胡侃。
“中毒了吗?”
“啊,也不是不可以这么说。”我想想,“再说那个粥劫轮吧!那其实是一种交通灯一样的东西!”
“交通灯?”
“嗯,看管道路的人有时就会让车辆停下检查,这好似就会放碗白粥在车轮前。”
“闻所未闻。”
“当然啦!这些都是天上才有的嘛!”
“啊,接下去一个呢?”
“铁杆饭丝?哦,那是说车轮压过米粥以后,再将粥弄干,用铁杆压呀压,拿刀切成丝,这就是铁杆饭丝啦!这种东西也可以吃哦!哦呵呵呵呵!”
他若有所思的颔首,“真是奇妙!”
“就是的呢!”我也比较赞同,太佩服我的想象力了!还有胡侃能力!
我憋笑憋的厉害,眼睛四处乱瞄,却锐利的发现书桌上的几张画。再望向神游的少年,我感叹:“真有做漫画家的潜质!”
“柳砚,画画吧!”
“嗯?”
“就画《气管炎和铁杆饭丝》!”
“你是认真的?”
“神仙一般都是很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