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欢冷,烟火寒》憩池翩夙

7、第六章

　　第二天，我执意要回卓世宫。他没有拦我。我要回去复命，我失败了。我会甘心去接受惩罚，但是我不会去死，因为，我知道了很多感觉，包括爱的感觉。
　　我回到卓世宫，被人带到了正殿。一切看起来都很和谐。空荡荡地正殿只有桌无和，他苍老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红芳阁阁主锁欢见过宫主。”我弓身请安。
　　卓无和看见我，一脸惊讶，之后便是长长的叹息。
　　“琐欢未完成宫主交代的任务！请宫主降罪。只是请不要降锁欢死罪，锁欢甚是感激！”我说得坚决，却隐隐有些哀求。
　　“欢儿啊！为爹在你心里可是这般无情？你竟认为我会赐你死罪？”卓无和起身，摇头叹息，满是无奈。
　　“宫主，请叫我锁欢！”我一如原来的倔强。无情？你何时有情过？小时候的我可都一直记在心里了。你跟娘害我带着冷漠至今，若不是二皇子朱玄铄让我找回我失去的感觉，我定要惨淡地过完一生了。锁欢，你们要锁住我的欢笑。这是我对你们永恒的恨！
　　“为你锁欢……可惜那人不是我……”他默默地念叨着。
　　我却揣摩着这句话许久。不是要锁住我的欢笑？为何是为你锁欢？为谁锁欢？娘，为谁锁欢？怎么会？他们不是恨才给我取这个名字吗？“你们不是恨我吗？”我疑惑地问。
　　卓无和眼里有些躲藏，但终究坦然面对。“我是恨过你！特别是恨你的名字！我恨让陌儿甘心锁欢的那个人为什么不是我！”他有些忿忿。
　　我接着问，“那那人是谁？”满是好奇。当初我明明看见娘只对他笑，但现在想起来，似乎那笑很是僵硬。
　　卓无和没有回答我。问道：“为何会失败？”
　　“因为我爱上了他。”我没有丝毫隐瞒。
　　卓无和一惊，他肯定也甚是觉得奇怪吧，如此冷漠的我，竟然也会爱上别人。“我确实没有料到……但这也好，欢儿知道了爱的感觉，我也算赎罪了。”他说得很释怀。我却惊于他的言辞，满是疑惑。
　　“我早看出他衷情于你，才派你去行刺他，以为会很顺利，却不知你已然对他动了情意，这不怪你。我也甚是欣慰啊！促成了你跟他的百年之好。看来卓世宫是难逃此劫难……也罢也罢……你回去吧。”我看着他莫名其妙地说着这些话。
　　他看着愣在原地的我说：“红芳阁定不会有难事，他会放过你，你安心去吧。”我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离去。
　　红芳阁。这几天没见我，知道我是去做任务了，见我回来，惜何便迫不及待地上前嘘寒问暖。
　　“小姐，你没事吧？你没受伤吧？！你有没有按时吃饭啊？我怎么看你又瘦了？你……？”她着急的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我见她这样怪好笑，竟然就笑了起来：“呵呵，看看！我什么事情都没！”我还提着裙摆在她面前转了几圈。
　　她看我这样，立马目顿口呆。我看她那样，笑得更欢了。她摸着额头缓缓回过神来：“小姐！你竟然笑了！还笑得那么开心！”她尖叫，止不住地兴奋。
　　“是呀！是呀！小姐我笑了！而且很开心！但是我现在累了，不跟你玩了，我先去休息休息。”我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便顾自朝房间走去。徒留惜何在原地笑不得，怒不得。
　　俯在床上，突然想到怎么没见到凡业，最后也懒得揣测，沉沉地睡去。也许一切都是梦，我没笑过，没那么开心的笑过，等我醒来，什么又都会消失。
　　我是被一阵阵搏斗声拉回来的，最后是一次沉闷的撞门声彻底击醒了我的睡意，打碎了我的梦。
　　首先映入我眼帘地是一个朝我扑过来的红影，我身知是敌人，便抽出床边的剑朝他刺去！似乎对方也毫无防范！竟就这么无声的死在我的剑下。我借着清冷的月光怔怔看了红衣人的面容，他是之前跟墨华阁阁主，也就是二皇子朱玄铄一起来红芳阁拜访的红衣男子。我身知情况不妙，猛地推开他的尸体，拿着剑朝门外冲去。门外，搏击声音渐渐小，我立在门口，呆住了！一片血色，尸体一个接着一个俯在地面上，铺成一片，有的还在做垂死挣扎，手举半空，又无情的落了下去，那狰狞的面目像是死前遭受到了极大的痛苦！
　　“住手！住手！住手！。。。”我叫着，但他们却像什么也没听见，最后全都痛苦的倒下。看着四周的空旷，疯狂蔓延的血色，我近乎疯狂。槐树上满是血迹，秋千已被砍断，那粗粗的绳子还系在一个两眼翻白的尸体的脖子上，荷塘水在清冷的月光下，显现出清晰的红色，腥味弥漫！我怕！我怕！我无力的倒下蜷缩成一团！
　　在离我很近的地方，响起一个微弱的声音：“小~姐~小姐~小姐~~。”是惜何，沙哑的声音传近我的耳朵，我回过神。她就在我旁边不远处，她朝我伸出手，试图拉住什么东西。我一把抓住她的手，紧紧握在手里，才发现她的手凉透了半截。我看着她的脸，那么痛苦的一张脸，爬满黑色的泥痕，然后是脖子，好多鲜红的印子！衣服，几乎只剩下几块碎布，裤子，被硬生生撕开到大腿，白皙的大腿上满是淤痕。她光着脚，周围的泥土因为挣扎已然一片凹凸。我当然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因为我昨天刚跟玄铄做过。只是这太惨不忍睹了！惜何当时是多么痛苦啊！我紧紧地抱住她，声音颤抖着：“惜~何~我的惜何~是谁~~是谁干的！我要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惜何因为我抱的太紧紧而忍不住闷吭几声，几口鲜血喷上了我雪白的衣服，我吓得浑身颤抖。但她的手却还是竭力挣开了我的束缚！朝那边伸去！她低吟：“不要去找……小姐！不许进小姐的……房间！小姐！……惜何无能！惜何救不了……小姐！惜何该死！惜何……”
　　天啊！她是想抓住门环！她想保护我！她被人蹂躏成这样了还想着我！我扑在惜何的怀里，大声的哭了出来！心如刀绞般痛！快要窒息了！可是我还是大声的哭！好痛苦！往日的记忆全部浮现开来，刺激着我的神经！
　　“小姐，外面风大，小心着凉。”
　　“小姐，谢谢你给惜何赐名！惜何本是个孤儿，没有名字的，不过现在有名字了！惜何，就是我的名字了！惜何！惜何！惜何一辈子都跟着小姐！一辈子对小姐好！”
　　“我小姐的名节可容你这个花花公子在这里侮辱！”
　　“小姐就是不喜欢笑，总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小姐不坏，日子久了，也不是那么冷漠了，至少知道皱下眉头，发下脾气。”
　　“小姐！我告诉你……怎么笑…….怎么……哭，还有好多感觉……如果你还是不知道，我就……我就一辈子替你笑，替你哭……替你感觉好多好多的东西！呜……呜呜……”
　　“小姐！下次要是有男子这么抱着你！你就要像这样把他推开！当然，除了你爱的人！”
　　“小姐，你没事吧？你没受伤吧？！你有没有按时吃饭啊？我怎么看你又瘦了？你。。。？”
　　“小姐！你竟然笑了！还笑得那么开心！”
　　“小姐，你真坏！惜何笑也不是怒也不是！不过真好！小姐笑笑才好看！小姐你要好好休息哦，我不会让别人打扰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