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冰饮》舜熄

28、最好不见最好不念 “小嘉，”

　　两人并没有如什嘉想象那样和好如初，尤其是当沈信阳知道一切都是郁锦之的缘故，他的脸色很差。而后便是整日埋头于工作中，一连几天，两个人竟然没说上几句话。而这并不是让什嘉头痛的唯一一件事，早在她在医院陪着郁锦之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一份没有名气的娱乐报纸，头版用非常显眼的字体标记“旧日情人重伤抢救落跑新娘毅然逃婚”，配上一张沈信阳独自站在高台上和一张她穿着婚纱焦急等在医院急救室外的照片，看上去煞有介事。而这份报纸因为这个重磅新闻，销量直线上升，甚至在八卦人群中引发了一场激烈讨论：什嘉到底应该和沈信阳结婚还是抛下他重新回到郁锦之的怀抱。
　　什嘉不得不承认这个事件的始作俑者心思很巧妙，沈信阳和郁锦之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这则爆炸性的花边新闻一出来，他们两人都会受到来自社会各界的舆论压力。什嘉自己倒没有什么，毕竟她只是一个小人物，她敢打包票公众连她的名字都记不住，充其量只会认为她是一个徘徊在两个男人之间的坏女人。
　　这么轰动的花边新闻沈信阳不可能不知道，只是近日来他总是早出晚归，什嘉没法和他说上话，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当看到这份报纸的主编是谁时，什嘉突然明了。
　　往报社打了电话过去，约这位主编喝咖啡，对方倒是很爽快地应约。
　　坐在Story咖啡吧的小包间里，什嘉反而心态变得更加平和。
　　“不好意思，路上有些塞车，我来晚了。”一个女声响起，很大方地坐在什嘉对面。
　　“没关系。”什嘉掀铃叫来服务生，“喝什么，你自己点。”
　　“巴西咖啡，谢谢。”女人取下墨镜，对服务生交待完后，对什嘉笑笑，“真是难得你会约我出来。”
　　“你在写那篇报道时就已经料到我会约你出来了吧，”什嘉将面前的咖啡推远一些，抬眼看她，“Amanda，好久不见。”
　　“你没想到我会从K·A辞职出来，辗转回了C城吧？”
　　“我是没想到女强人Amanda会甘愿进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报社。”
　　只是一句话而已，Amanda深感面前的已不是过去的什嘉，如今的她变得更加从容。
　　“所以你找我出来是？”她明知故问。
　　什嘉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发一份声明，表示之前的报道与事实不符。我可以让你回K·A，恢复原职，薪水加倍。”
　　Amanda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自己反而落了下风。她抚过自己修过的漂亮指甲，漫不经心地说：“当初沈总的行为已经让身为下属的我寒心了，我实在不想和这样为一己私欲而胡乱决定下属去留的老板共事。”
　　什嘉冷笑：“Amanda，你还要继续演下去吗？据我了解，当初你被调到外地后，薪酬待遇并不差，甚至更好，晋升空间也非常大。说到底老板并没有亏待员工。”
　　Amanda终于露出本来面目：“对，没错。条件是很好，可我根本不想离开C城，我不甘心，咽不下这口气。你和沈信阳之间的破事，为何要连累我！我现在会这样做，无非就两个字——报复。”
　　什嘉叹口气：“你要庆幸今日是我来找你，如果你想继续下去，可以啊，只要你斗得过沈信阳。他的实力我相信你不是不知道，就算你找到他的对手做你的后台，我也并不认为能翻出多大的浪花来。”
　　这番话让Amanda白了脸色。
　　“识趣的话，就到此为止，接受我的条件。不然......你的路会很难走。”仿佛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听说你在C城还有一个正在读大学的弟弟......”
　　“你调查我？”Amanda咬牙。
　　“知己知彼罢了。”什嘉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你想怎样？”
　　“不怎样，我只是想告诉你，只要你答应，除了我之前提到的那些，你弟弟的学杂费和生活费由公司补贴，你的房贷，公司也可以补贴一部分。”
　　Amanda闭了闭眼，沉默了很久。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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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嘉从来没想过自己也能将这样的事情搞定，看来真的是呆在沈信阳身边太久了，行为处事多多少少都受了他的影响。不过想起近日来两人的相对无话，什嘉总归有些郁闷。
　　没等她继续胡思乱想下去，手机铃声响起。
　　“什嘉！你在哪儿？能不能来医院一趟？”才接起来，就听见叶玉立急切的喊声。
　　什嘉皱了皱眉：“怎么了？”
　　“锦之他，不肯配合医生进行治疗，还一直嚷着要见你......”
　　一个二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什嘉没辙，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朝医院去。
　　到达郁锦之的病房时，他正对着医生护士发脾气，一张脸阴郁到了极点。
　　“这到底怎么回事？”什嘉走进去。
　　“小嘉！”郁锦之一见她，脸上的阴郁一扫而光，等她走近病床后拉住她的手，“你去哪儿了？你为什么不陪我？”
　　什嘉抬眼朝叶玉立递去一个疑问的表情，却见她笑容很别扭，似乎是哭过的。
　　礼貌地让医生护士们先回避一下，什嘉在郁锦之的床边坐下来：“锦之，你为什么不接受治疗？”
　　郁锦之死死拉住握住她的手，甚至让什嘉觉得有些痛，但她忍住没说。
　　“你为什么没在我身边？”
　　照这样交谈下去的话，两个人根本没办法走到一个点上来。
　　什嘉深深呼吸了几下，对他笑笑：“锦之，我不可能时刻在医院陪你，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问叶玉立，她一直都在。”
　　郁锦之立马紧张起来，坐直身子：“叶玉立你先出去。”话是对叶玉立说的，眼睛却从未离开过什嘉的脸。
　　叶玉立心里很苦，却并不表现出来，走出去后将门合上，留给他们一个私人空间。
　　“你在把我推给她？”语气中已然带上一点怒气。
　　什嘉试图抽出手，尝试了几下未果，她定了定神，坚决地开口：“郁锦之，我已经结婚了，要是天天在医院，我的丈夫会有意见的。”
　　郁锦之的脸色一刹那间变了颜色，他怔怔盯着她：“结婚了？”
　　“对，就在你出车祸那天。”有些话不能不说，尽管什嘉知道这些话的杀伤力。
　　“可我以为......”郁锦之张张嘴，“我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你......”
　　什嘉苦笑：“婚礼确实没有进行下去，但是我和他是法定夫妻，这个事实已经更改不了了。”
　　郁锦之松松地放开手，低下眼掩去所有的情绪：“你走吧。”他想笑，但嘴角始终无法拉开合适的弧度，“我不会接受治疗的。”
　　什嘉很想一巴掌拍上他的头顶，咬咬牙忍住：“你是什么意思？这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我没闹。”郁锦之冷笑，“当时你根本没有和我说实话吧？我的右手已经废了，根本治不好。既然这样，还有什么接受治疗的必要。”
　　他知道了！
　　“谁告诉你的？”
　　“我不傻，什嘉。”郁锦之看着她，“失去你，失去这只手，我已经无所谓了。”
　　“你是哪根筋搭错了！”什嘉气愤地扯住他病服的前襟，“右手废了你要怎么弹琴？你以为是闹着玩的吗！”
　　“治不好了......”他苦涩地说。
　　“总会有办法的，你不能够放弃听见没！正常人都没办法忍受右手不能动，更何况你是这么热爱音乐。”什嘉松开他的病服，转而握住他的手，“你信我，我不会让你的手就这个样子的。”
　　“小嘉，”郁锦之眯起眼，“你知道么，现在的你坐在我面前，我看到的仍然是模糊的一团影子，可是你的样子我太熟悉，太深刻，就算闭上眼，我能看见的，依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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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信阳又是忙到深夜才回家，他本以为什嘉肯定已经睡下了。所以当看见房间里微微透出的一点光线时，心里止不住有些惊讶。当推开房门时，什嘉靠着床头，阖眼抱着枕头，整个人充满恬静的气息。
　　沈信阳的心里微微一热。
　　尽管他放轻了脚步，但仍然惊醒了什嘉，她揉揉眼抬起头：“回来啦？”
　　“你怎么还不睡？很晚了。”语气没有起伏，但什嘉还是听出其中一丝关切之意。
　　“我在等你。”什嘉冲他一笑，“我去给你放热水。”说着跳下床，踢踢踏踏朝洗漱间走去。
　　经过他身边时被他拉住手臂，转而整个人都陷进他的怀里，薄薄衬衫下温热的感觉传来，什嘉甚至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
　　“有话对我说？”他低沉的嗓音自头上传来，带起胸腔的震动。
　　什嘉抱紧他的腰，蹭了蹭：“想你了。”
　　沈信阳有些好笑：“我们不是天天都见面么？”
　　“可是你都不理我。”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每天都给我脸色看。”
　　沈信阳重新揽紧她：“对不起。”
　　什嘉抚上他的唇：“道歉的话我不想听，我知道你心烦，但是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不可以讲的？以后不要什么都一个人憋在心里，这样对身体不好。”
　　沈信阳在她额上轻吻，俯首在她耳边：“被你看出来了？”
　　什嘉翻个白眼：“这么明显，怎么会看不出来。”
　　沈信阳轻轻叹气：“我本想一个人静静，但是不看见你心里就发慌，看见你，心里又是百种滋味。”
　　“我们两个人是要过一辈子的，难道往后几十年你都这样和我相对无言？”什嘉伸手在他手臂上又掐又捏，发泄着心里的不满，可是这点力道对沈信阳来说一点都不痛。
　　他抚着她的长发，轻声说：“我知道你的担忧，你放心，我会找最好的医生来治疗郁锦之的手。”
　　“你心里不会多想？”
　　“你都这样敞开说了，我还能多想什么？”沈信阳终于露出这几天以来难得的笑容。
　　什嘉终于松了一口气，心里也是千般感动，感动于这个男人的大度和包容。
　　“小嘉，”他低头含住她的小巧耳垂，“我们多久没亲热了......”
　　什嘉嗔怪地瞪他一眼，脸却是不由自主地慢慢变红。
　　这娇俏的表情落入沈信阳眼中又是另一种风情，“陪我洗澡。”他咕哝一句，声音已是喑哑至极，抱起她就往浴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