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冰饮》舜熄

11、荷叶凉茶的误会深 郁锦之正站

　　自从那天晚上从运河回了酒店，什嘉就不太敢面对沈信阳，躲躲闪闪，能不见就不见，接下来几天沈信阳又忙碌起来，正好合了什嘉的意，免得见面尴尬。有时明明捧着书在读，思绪总会飘忽到那晚的繁光，想一想又是满脸通红。这样下去可不行，她站起身来，决定一个人去外面逛逛，即便不认识路，随便走走也比呆坐着强。
　　再见沈信阳时他刚好结束一个应酬，满身酒气，但好在意志还清醒着，余玮在旁边扶着他，看见什嘉时很自然地放开手让她接替自己的位置。
　　“哎！你去哪儿？”什嘉一个头两个大。
　　“我去买点醒酒药，你小心点，别把沈总摔了。”
　　狗腿！什嘉在心里唾弃着，一边不忘仔细扶好沈信阳，却觉得越来越重，不免抱怨两句，“你不是没醉嘛，怎么不会好好走路啊？你很重知不知道。”
　　沈信阳埋首在她肩上，闻着淡淡的自然香，轻笑一声。
　　笑屁哦！什嘉翻翻白眼，不过不会扔下他，反而紧了紧环住他腰的双臂，努力让他倚着自己不会滑倒。可是有没有人来帮帮她啊！蜗牛一样的速度到底要怎么把他扛回房间嘛！
　　沈夕阳却在这一刻抬起头，明亮的双眼炽热地看着她，一个巧劲把她推到墙边，困住她。
　　什嘉心里发毛，清清嗓子：“那个，你喝醉了不难受啊，快点我们回房间了。”
　　“我们？”沈信阳睨笑她。
　　什嘉面上一红，真是恨不得两面开弓揪住这人的脸颊来个一百八十度的扭转。她推了推他，没有动，干脆别过脸不看他。
　　他慢慢朝她俯身，什嘉以为他又要吻她，死死闭上眼，心跳像擂鼓，他却贴近她的耳垂，轻轻吐气：“小嘉，你这个样子好可爱。”
　　这个流氓！什嘉睁开眼，一怒之下再也忍不住伸手捏住他的脸，咬牙切齿准备让他吃苦头。
　　“你果然和他在一起。”一个冷到极点的声音响起。
　　什嘉心里一颤，推开沈信阳，往声音来源处一看，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郁锦之正站在走廊那一头，冷冷注视着她。
　　“你、你怎么在这儿？”什嘉颤抖着问。
　　“你是怪我破坏你的好事吗？我这么远跑来看你，就这个态度？”
　　郁锦之一步步逼近，他每走近一步，什嘉的脸色就白上一分。隔着几步远的地方，他停下来，仍然盯着她：“那时你说我们最好分开几天各自冷静一下，这就是你的冷静方法？背着我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里。”拳攥得死紧，根根青筋鼓出，仿佛在竭力忍受。
　　他又上前几步，似乎是想抓住什嘉。沈信阳不给他这个机会，高大的身躯将什嘉挡住，两人之间的火花四溅才稍微停歇。什嘉内心矛盾极了，她不知道为何会发展成如今这个局面，脑袋像要爆炸。被沈信阳挡住，她看不见郁锦之咄咄逼人的眼神，好受了许多，但是她分明注意到他在竭力站稳，想到之前喝了那么多酒，现在肯定难受得要死。她没做多少思考，上前抱住他的胳膊。
　　这个动作，却让面前的两个男人都变了脸色。
　　“混蛋！”郁锦之咬牙，红了眼一拳朝沈信阳揍过去。
　　酒醉的沈信阳哪里躲得开，只生生接了这一拳，身形一个趔趄，不过仍坚持着，不让分毫。
　　“郁锦之！你疯了！”什嘉使出蛮力推开他，娇弱的身躯毫无畏惧地站在沈信阳身前，避免郁锦之再出手。
　　“好，你好。”郁锦之低下头，往日清澈明亮的双眼此刻却像嗜血的野兽散发危险的精光，他盯着她，不眨眼，“你现在都当着我的面护着他了，你真当我没有脾气吗？”
　　什嘉倔强地仰起脖子，鼓足勇气与他对视：“是你先动手的。”
　　他瞬间掐住她的脖子：“什嘉，不要把我当傻瓜。”
　　“放开她。”沈信阳使巧劲掰开他的手，把什嘉揽过来，“有什么你冲着我来。”
　　“好啊，”郁锦之怒极反笑，“那沈总你告诉我，这是什么。”他把甩开一张报纸，上面赫大的标题和显眼的照片就这样呈现在两人面前。
　　沈信阳只看了一眼，平静地说：“那是媒体乱写的。”
　　什嘉却一把抓过报纸，瞪大双眼：“这是什么！我怎么不知道？”她转头看着沈信阳，“你也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信阳没有回答。
　　什嘉转向郁锦之：“这是假的，你别信。”
　　沈信阳抓着她肩膀的手攸然一紧。
　　“假的？”郁锦之冷笑，“那好，你告诉我，这张照片是不是真的？”
　　照片既清晰又模糊，恰好照出她的脸，而她的神色没有一丝不愿，像极了热恋中的情侣。她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解释，任何解释都是无力的吧，他吻了她，她没有反抗，而他们之间，不止这一个吻。说不出来自己到底怎么了，难道她也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吗？
　　她哀伤地看着郁锦之，突然觉得好累，什么都不想说。
　　“果然......”郁锦之脸上不再有任何表情。
　　就这样吧，她想，到此为止吧。
　　“是我强迫她的。”
　　那个平静的声音响起时，什嘉的心突然抽痛。
　　“沈总！”余玮匆匆跑过来，手上还拿着刚买的醒酒药，“出什么事了？”
　　“没事，”沈信阳看着什嘉，话却是对余玮说的，“走吧。”
　　余玮跟在沈信阳身后，一步三回头，疑惑地看着什嘉和那个不认识的男人。虽然搞不懂是什么状况，不过他的工作是做好boss吩咐的一切事情，其他的，和他无关。
　　什嘉的目光一直追随那个远去的背影，心仍是一抽一抽发痛。
　　我是怎么了？她扪心自问，却得不到答案。
　　“小嘉......”郁锦之上前一步，想摸她的脸颊，却被她戒备的眼神刺痛，硬生生停住了念头。
　　什嘉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她叹口气：“锦之，我心里很乱，你......你给我一点时间。”
　　什么都不用再说，两人之间的鸿沟在渐渐拉大，那曾经的感情，像手里的流沙，越是紧握，越是流失。
　　“我只问你一句话，”郁锦之闭上眼，复又睁开，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你有没有爱上他？”
　　你有没有爱上他？
　　阿姆斯特丹的夜晚，总给人无限遐想，温柔光辉中阵阵涟漪包裹柔软的心脏。今夜的阿姆斯特丹却意外地寒冷到极致，也许并不是寒风，而是来自内心深处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