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可记故情事》络然

9、Chapter 9

　　<15、>简辰篇

　　我把行李收拾完毕，留下一张纸条压在桌子上，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看屋子，轻轻地叹气，走出房子关上门，不知道再度开门的那个人会是什么心情。因为我知道只有一个人会找我。我知道或许他会难过，我不敢再看见他，不知道他知道所谓的真相会如何的表情。
　　那天的告白后，看到他的反应，我就知道我赢了。这本来就只是个游戏，一旦有了胜负，就可以结束了。
　　可我发觉自己好似陷了进去，所以趁我还清醒的时候，我决定选择离开这里，快刀斩乱麻，再纠缠我怕我真的就无法自拔了。
　　“喂，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到”走下楼，再次扭头看了一眼破破烂烂的房子，心里有些钝痛。
　　面无表情地坐上出租车，按了按有些疼痛的太阳穴，整夜失眠于是头疼欲裂。
　　“去哪”
　　“机场”
　　好了，再见吧，游戏而已。

　　到机场下车就看到父亲站在车旁边，远远就能看到他有些花白的头发，以前妈常劝他去染头发，他说那东西难闻，从来都不愿意。原来从来没有觉得他老，永远很乐观，是严父也是慈父。
　　决定离开樊音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父亲，我在外面的流浪已经没有了意义，追求的所谓的自由，被现实无情的抨击着，自以为永恒的友情也是不堪一击。所以我宁愿回到过去，没有了一切至少我还有家。
　　“我家大儿子回来了，小儿子又走了。”我把行李交给侍者，然后走过去，父亲有些自嘲地说着，“难道我家有十六岁出走的传统么？”
　　“简曦玩够了就会回来了”
　　父亲沉默不语，意味深长的看我一眼，然后拍拍我的肩膀和我一起登机，一路无言。
　　飞机升空的一刹那，我这才觉得自己是真的离开这个城市了，望向下空越来越小的城市，我已经找不到那个矮小的出租屋了，我再次想起来那里的点点滴滴，樊音那张温暖的笑脸挥之不去。莫不是，真的动了情？
　　“想什么，想你的小男朋友？”
　　我心猛地漏跳一拍，收回所有的思绪，诧异地看着旁边的父亲，他看向我，眼神若无其事：“不是么，你跟你那群朋友打赌去勾引一个小孩子”
　　“你……”怎么知道，这几个字被我吞了回去，我知道父亲不会真的放任我不管不问，这事情一定也在他的关注范围。
　　“呵，你倒是潇洒地走了，留人家一个小孩子”父亲嘲讽的语气像是一根针一样狠狠地刺在我心里。
　　告白后，看到樊音的表情我就后悔了，我明白他动了真情，我却不能给他任何承诺，因为这只是我跟黎澈的一个赌注，我并不是在乎他是男是女，我只是怕自己输，我输不起。
　　“小孩子玩玩就好了，别耽误人家前程”父亲依旧轻描淡写地说着。
　　那时樊音没日没夜地学习，和他跟我谈论他的理想时两眼都闪烁着的璀璨的光。我了解到我们有着不同的路，如果不是我刻意与他的纠缠，没有意外的话，这辈子都不会有任何交集。所以，以后的路就是分道扬镳。
　　想到这里心里还是有些酸楚，我只能闷着声音答了一句：“知道了”
　　“回去休息几天，然后我给你安排了老师，好好补补功课，到高考的时候考个别让我太丢脸的分”
　　我没有答话，父亲看了我一眼然后淡淡地笑道：“不用再跟我耍小脾气，让你出走就是因为，当初你答应过我回来之后就会听从我的一切安排”
　　“我知道，说过的话一定会实现”
　　我声音波澜无起，那时完全是因为生气，说出来的话，当初一心只要自由，为了它什么都愿意付出，如今发觉自由真的一文不值，所以又重新回到这里，是因为累了或是因为仓皇逃离，理由已经不重要了，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地睡上一觉。
　　至于樊音，我苦笑一声，只能算是一个意外吧，既然离开了，那就不用再纠缠了。

　　<16、>樊音篇

　　大年三十之后和简辰便没有了联系，后来陪着父亲串门拜访亲戚，每天都累的疲惫无力，给简辰打电话也是关机，发简讯也不回，我只是以为他的家人来找他，他比较忙一点。
　　大年初六，终于把所有事情都给忙完了，我在家昏天黑地的睡了一整天，醒来的时候浑身酸软无力，窗外天已经快要黑了。
　　父亲串完亲戚后就急匆匆地上班去了，我一个人在家也没有心思煮面，我拿了面和菜决定去找简辰，看他最近在干什么，然后和他一起吃个晚饭。
　　自从大年三十那晚之后，我便明白自己的心意了，我喜欢简辰，这样畸形的感情在我的心里确认之后便无比坚定的萌芽，如今已经一片郁郁葱葱。
　　他会不会也有想我呢，我不由地露出笑容，从那天之后我一直想着他，从最开始感觉到别扭不适应，到后来所有的思念如同潮水一样埋没了其他感受，我脑海只剩下一片蔚蓝的思念。
　　我越走越快，我想迫不及待的看见简辰，我想拉着他告诉他，我喜欢他，我真的好喜欢他。想到这里心中一片甜蜜。

　　“简辰！”我打开门，一边换鞋子一边兴奋地大叫道，“你看我带面来了，我们晚上做面……”
　　回应我的是一片寂静，我看到空荡荡的房子，不像以前那样乱糟糟的，我的印象中，这个房子第一次这么干净。
　　不好的预感喷涌而出，我小心翼翼地走进房子，惶恐占据了我心脏的所有，第一次如此强烈的恐惧着，我小声地喊着：“简辰……”声音没来由地颤抖。
　　我看到桌子上的信封，我想我已经明白了七八分，我告诉自己要镇静，可是拿着信封手不停地颤抖着，脑袋一片空白，大颗大颗的泪水却已经从眼眶流出，我看着被打湿了的信封，把脑袋埋进膝盖里小声地哭着。
　　天堂与地狱的巨大的落差，你有没有享受过这样的滋味，让人粉身碎骨以为已经没有痛觉的时候，依旧有那么一颗心狠狠地抽痛。
　　不是第一次被抛弃了，不要再哭了，都不会回来了，反正一切都会过去，离开了谁地球都照样转让，日子还会照样过。
　　心里这样想着，泪水却无法抑制，终于忍不住号啕大哭，在空荡的房间里我只听到自己绝望的痛哭声。
　　那时傻傻的决定了相信，傻傻的决定了自己的感情，以为不管任何事情都无法阻挡自己，但现实面前那些所谓的心意，所谓的坚定都在瞬间变得溃不成军。
　　一个人，怎样去坚持。
　　我坐在地板上一直哭到手脚冰凉，心也一直痛到麻木没有了知觉，无力的躺在地板上，泪水从脸颊上滑落到地板。
　　“简辰啊……呵”
　　“你要我一个人怎么过呵……”

　　樊音，我走了，对不起，那天的告白是一个玩笑，请你不要放在心上，以后没有事情就不要联系我了，以后好好地过下去。
　　后会无期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站起来，两只眼睛哭到肿的发胀，睁都睁不开。我揉着眼睛看着窗外夜幕已经落下的天空，似乎有飞机呼啸而过。
　　楼下的小孩还在互相追逐着玩闹，远方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烟火在深蓝的天空绽放着璀璨的光芒。
　　“你看，没人知道我难过，我还要继续过啊”
　　我喃喃自语，低头把手机里关于简辰的所有记录全部删除，然而一串数字还是徘徊在脑袋里，标记着简辰。
　　我把钥匙放在桌子上，走了出去，关门的一刹那我又折回拿起钥匙，仓皇夺门而逃走，泪水再次浸满眼眶，门重重关上的声音让我浑身一颤，又蹲在路边捂着眼睛痛哭失声。
　　你要我怎么舍得丢掉这个世界和你唯一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