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可记故情事》络然

5、Chapter 5

　　< 9、 > 简辰篇
　　黎澈和樊音走出去之后，我便没有胃口，用筷子伴着饭盒里的饭菜，心里是一阵烦躁。刚刚准备拿出烟，段郁唯按住我的手，笑着说：“这是食堂，有老师的呢。”
　　我只好悻悻地把手放一边闷头扒饭吃，脑海里全是黎澈拉着樊音走出去的画面，段郁唯的声音不咸不淡的响起来：“简辰，你动心了。”
　　心脏猛地一跳，我扭头看着段郁唯，他依旧是塞着耳机吃着饭，好像只是随口说出的话而已。我不由地叹气，然后张嘴正准备说什么，段郁唯又突然开口：“吃饭别说话，你弟弟来了。”我正准备张口嘲笑他传统，听见后面一句，楞住了。
　　“哥。”记忆中熟悉的声音。
　　我扭头看到一个跟我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年，依旧是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干净的T恤牛仔裤，他冲我打招呼朝我走来。
　　这家伙来这里干什么，随是满腹疑问但我还是一声不吭地收拾了桌子上的饭盒，笑着对其他人说：“我先走了，你们继续吃。”然后便自顾自地朝着食堂另一个门走去。
　　“哥！”我听到简曦在后面的声音，我知道他没有追过来，一定是和段郁唯叙旧去了，段郁唯他们很早就认识，甚至在我之前，我一直不明白两个闷骚有什么好聊的。
　　爬上学校天台，一丝凉风吹过脸颊，快要秋天了啊。真希望能早点看阿东记忆中那树晚开的桂花，去年桂花开的时候，学校里到处都是香味，黎澈那个家伙居然对花粉过敏，整天敷药膏在寝室里躺着，我和段郁唯轮流给他擦药膏。
　　想起来黎澈觉得有一些苦涩，他居然真的就为了那傻小子跟我绝交了。想到刚刚转学到这里的时候我第一个熟的人就是黎澈，他那种性格很合我的口味。
　　后来……我想起那天他站在街上吻我，还有他后来过激的举动。不知道这家伙是吃错了什么药。
　　我望着这个有些破旧的校园出神，当初来到这里还跟家里人闹过脾气，现在想到快要离开居然有了不舍，毕竟在这里已经呆了三年。被放逐的滋味到最后还是苦涩。
　　“哥。”简曦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嗯？”
　　“我离家出走了。”
　　“……”
　　“我不回去了。”
　　“……”
　　“我决定在这个城市生活，我要自己养活自己。”
　　“简曦，不要胡闹！”我这才发现我的声音竟带有些许类似恐惧这种情绪的颤抖。
　　“我没胡闹。”相比之下他比我平静很多，他的声音淡淡的，好像随时都要被秋风吹走一般。“我已经决定好了，我要自己赚钱自己养活自己。”
　　“你明天就给我滚回去！”
　　“我不。”
　　记忆中那个听话的小鬼如今已经长成少年，甚至比我还要高出一个头来。那种逆来顺受的柔弱性格也没了，我一时有些恼怒。
　　“我过够了那种父母为我安排好一切的生活！我也有我自己的追求！我不要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操控着！我他妈的是人不是傀儡娃娃，我也有我自己的想法！”我看着他如同困兽一般愤怒而发红的眼眶放轻了声音，“我只问一句，你能保证不依靠父母过这样寄人篱下受人冷眼的苦日子么？”
　　“我放弃了一切，”他自嘲似得笑笑，“所以你觉得呢？”
　　“我只是想过我自己想要的生活，仅此而已。”
　　我点燃一根烟，烟雾被初秋的风吹散，破碎在空中。

　　< 10、> 樊音篇

　　简曦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也找到了一份在奶茶店的工作，之后段郁唯和凌风他们就很少住在寝室了，经常在简曦的出租屋里厮混，乔誉也会经常去玩，偶尔也会叫我一起，于是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和黎澈在宿舍里发呆，偶尔搭上两句话。
　　简辰也很少来宿舍，也很少去简曦那里，看得出来他们兄弟俩关系的确不好，没有人知道他最近去了哪里，他偶尔会来学校晃两圈，然后又失踪个七八天。
　　晚上我回到宿舍，宿舍里只有黎澈自己在玩手机，黎澈没有再在我面前表现过什么，也没有刻意地问过简辰的近况，一切都貌似风平浪静，可是我还是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这些或许都是表面上的和平。
　　“黎澈，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去简曦那里玩。”我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嗯啊，我要努力学习，没时间。”他调笑道。
　　“切。”我鄙视的看着他，“就你还好好学习呢，你要是好好学习了那猪都会飞了好吧？”
　　他嘿嘿一笑，我知道他是有原因的才这样说的，既然不告诉我自然有他自己的原委，再问下去就没意思了，我便识相的闭上了嘴巴。
　　过了一会儿他才淡淡开口道：“哦对了，我明天就要搬出去了。”
　　“啊？”我大吃一惊，“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啊，”他故作轻松的耸耸肩膀，“我开学的时候就给我老爹说过我要搬出去住了，那老头子到现在才把房子弄好，明天应该就能住了吧。”
　　“哦……”
　　第二天中午我果然没有再见到黎澈的身影，等到乔誉告诉我的时候，我才真的确定。黎澈一搬走，乔誉也跟着他去玩了，这下宿舍就只剩下我和简辰。简辰偶尔会回宿舍住上一晚上，大部分时候就是我自己在宿舍里，于是这个秋天就这样被我莫名其妙的度过了。天气逐渐转冷的时候，凌风和段郁唯也经常回来住了，在学校里还是会看到他们四个一起勾肩搭背的身影，我想黎澈和简辰应该已经和好了，可他们四人组对我却一直是不冷不热，只有洗衣服的时候才会想起来我。对此我也只是自嘲地笑笑，明知自己和他们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还天真地渴望能够融进去，真是可笑。入冬之后功课也越来越多，我已经无暇去管理自己同他们的关系，恢复了以前的学习生活，上个月的模拟考一下子低了很多，我没有告诉爸，他一个人工作打拼已经很是不易了，我知道我不能再给他添加压力了。整个冬天没日没夜的熬夜学习，这个冬天最冷的那天，我终于还是发烧了。寝室里没有任何人，我烧的糊里糊涂的几乎没有了神志，早上起床去包里摸药，结果一个趔趄跌倒在地上，两眼一黑晕倒在地上。
　　半梦半醒间，感觉到一双手轻轻的抚摸着我的额头，冰凉凉的煞是舒服。
　　就像是童年时期闷热夏季母亲冰凉柔软的手抚摸在自己身上的触感似的。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