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可记故情事》络然

4、Chapter 4

　　< 7 、> 简辰篇
　　那天之后我就真的没有再理会过樊音了，且不说那日看到那样的情景我当时是如何感受，因为我知道那是黎澈的玩笑。让我感觉意料之外的是那呆子的反映。
　　他梗着脖子面红耳赤不甘示弱的样子，怎么看都不舒服。那时我竟然想起之前帮他抹药膏的情形，像只小猫一样的他看起来多可爱。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温顺的猫惊怒后竟然像只刺猬，不能碰触，不仅扎手而且刺着心。
　　之后的日子还是天天照样过，每天和317的渣子们一起插科打诨，蹲在路边吸烟冲美女吹口哨，晚上去通宵玩，有时会去开开荤，日子浑浑噩噩的这么一天天过着。
　　最近我发觉乔誉那小子和樊音走的很近，317其他几个人在我撩话说明了以后立场之后便对樊音这个刺猬敬而远之，唯有黎澈，居然公然就这样和他走进，这样我这个做老大的很不爽。
　　难的我们几个人在学校里安分了几天，按时上课按时吃饭按时作息，这让那个谢了顶的班主任放心了几天。
　　在学校食堂吃饭的时候老远就看见樊音那呆子端着饭盒往我们这桌走来。
　　乔誉咧着嘴唤他呆子。段郁唯没说话，眼镜后面，一双细长的眼梢微微上挑，眼瞳深不可测。我直接无视他，不动声色的吃着午饭。
　　就当樊音走近我们气氛诡异的聚餐地点的时候，乔誉眯着眼对他说，“呆子，没位置了，去别处坐吧。”
　　“这不就有么……”
　　“老大不让坐你也没办法。”
　　我能感觉得到头顶上樊音愤愤的目光，于是我抬起头，笑眯眯的对他说，“去别处坐吧，我们这儿不欢迎你了。”
　　我说不出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像是在报复他一样，却又不知道为什么而报复，明明他又没有招惹我。
　　看来我真的像段郁唯说的那样，是一个别扭的人。
　　“别惹老大生气哦，他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吃了炸药似的。”乔誉冲樊音努努嘴。
　　“你要是再多说一个字，今晚就不用进宿舍了。”我仍然是笑眯眯的样子。
　　“好吧。”他无奈的耸耸肩，继续吃饭。
　　“吃个饭而已你们怎么这么幼稚！”樊音有些恼怒的皱起眉头，握着饭盒的手指关节隐隐发白。
　　我承认我这样做是很幼稚，但是当众被人拆穿还真是不好受。
　　“对，我们很幼稚，别跟我们这种幼稚的人在一起，又没邀请你。”我有些恼羞成怒。
　　食堂的同学有些被我们这里略大的声音吸引，纷纷往这边看过来。
　　“现在，”我顿了顿，笑道：“现在你可以离开了么？”
　　“你……”
　　黎澈放下手中的筷子，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声音微微有些沙哑，“简辰你闹够了没有，我承认我那天亲他不对，你有什么火你往我身上发你冲着樊音干什么啊你，我早都想说你了，多大了人了你，就算不待见他也不用这样吧。”
　　“我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了？”我挑眉，挑衅的看着他。“我就是幼稚了关你什么事？”
　　“你！我要不是……”他顿了顿，仿佛在寻找合适的措辞，嗓音依旧沙哑着，“我要不是你兄弟我才懒得管。”
　　“兄弟？”我嘲讽的瞟了他一眼，“是兄弟就应该跟我在同一边你懂么？”
　　“够了！”黎澈的眼睛微微泛红，看样子应该是愤怒极了，他站起身来走到樊音身边，搂住他的肩膀，“今天他在那儿吃饭我就跟着在那儿，以后也是。”
　　“不好意思那看来你以后都不能跟我们在一起吃饭了。”
　　段郁唯一直缄默，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乔誉急吼吼的抓了抓头发说：“都是兄弟不用这样吧。”
　　“那我明白了。”黎澈搂着樊音，大步流星的走出了食堂。
　　我坐在那里，感觉心里异常压抑，饭都懒得吃了，即使很饿。
　　看着他们亲昵的背影，就感觉难受。呵，为了这个呆子黎澈居然跟我翻脸。值得么？

　　< 8、 > 樊音篇

　　在食堂发生的事来的太突然，让我一时间不知所措，连黎澈和我一起走出了食堂都还没反应过来，这种大脑空白的感觉一直持续到我们在学校花坛边坐下。
　　黎澈坐在我身边，纤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眯着眼像是满不在乎的吐出一个烟圈，我看着他异常殷红的嘴唇突然想到几天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让我有些尴尬。
　　烟雾缭绕，一阵静默后最终还是我先开了口。
　　“黎澈……为了我不值得你和他们闹僵的。”
　　“别自恋，我才没有为了你。”他回答的倒是漫不经心。
　　我没有听进去他说了些什么，继续自顾自絮叨：“你们本来就是一个圈子的人，是我不该在你们中间插一脚的。”
　　他眯着眼，笑了。
　　“你回去和他们和好吧。”
　　“都说了老子不是为了你，”他有些不耐烦地说，扭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带有些许嘲讽，“我说，你可真是一个呆子啊。”
　　“那你为什么……”
　　“老子只是想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在乎过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很，估计是这几天经常抽烟的缘故，看着他那样空洞到近乎悲戚的眼神我竟有些同情他。
　　“男人喜欢男人，很惨的吧。”他自嘲的笑笑，声音愈发地暗哑，“他妈的那男人还不喜欢我，更惨了。”
　　“别这样说……”我呐呐的开口，却找不到合适的话。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很会说话的人，安慰人这样的事，一向做不来。
　　烟熏缭绕之中我看见他逐渐泛红的眼眶。我在心里叹息，简辰可真是个祸害。
　　“好了啦。”良久，我拍拍他的肩膀，“吃饭吧，估计你刚刚在食堂都没有吃饱，你快吃吧。”我把饭盒递到他面前。
　　“你不也没吃么。”他掐灭了烟，揉了揉眼眶。
　　“你吃吧。我中间有买零食加餐，还不饿。”我打开饭盒的盖子，递给他，“你吃吧。”
　　“请问……”有个清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抬起头看着来人，逆着光线只看见一个大概的轮廓。 “请问……你们认识简辰么？” 在我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身边的黎澈就已经“噌”的一声站了起来，“简辰你搞什么！”
　　我这才看见了来人的容貌，和简辰一模一样的容貌，英气十足的眉峰，高挺鼻梁和薄薄的嘴唇，可我一眼便知道他不是简辰。
　　简辰的眼神如狼一般锋锐咄咄逼人，眼前的这个少年的眼睛却异常柔和，他唇边的笑容也不似简辰那样玩世不恭，而是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啊……”少年诧异地看着黎澈，尴尬的笑笑，“我不是简辰，我叫简曦，你认识我哥哥？”
　　“……”
　　“认识……”我指了指学校食堂的方向，告诉他，“你哥哥在那里呢。”
　　“嗯，谢谢啦！”简曦笑了笑，没有简辰那样凌人的气势，像是邻家大哥一样的温柔，简曦看了看站在一旁看着他发呆的黎澈，然后歪着头神色有些担心地问我：“你朋友没事吧？”
　　我连忙摆摆手，说：“没事没事，你去找你哥吧。”
　　简曦有些疑惑地看看我然后再扭头看看眼睛微红的黎澈，犹豫了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灰色的手帕递给黎澈，黎澈楞了楞然后接过手帕，简曦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然后摆摆手就走了。我看着简曦离开的背影有些出神，是什么样的家庭能够培养出这样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孩子。
　　“或许简曦远不像他表面看的那么简单。”
　　我愕然的抬头发现黎澈已经恢复了原样，脸上一副不屑的表情看着简曦的背影，他丢掉手中的烟头，然后低头跟我笑道：“珍爱生命，远离简家人。”
　　我冲着黎澈翻了个白眼，站起来把饭递给他：“这句话，留给你自己吧。”
　　而我不知道后来这无意中说的话竟然真的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