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辰如初》秋屿仟

78、千山万水，秋辰如初（6） 飞机加速上

　　飞机加速上升，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倾，靠在椅背上。秋初看着楼下远去的城市，白云层层悬浮在眼下，她闭上眼，此次归去只为道别。
　　门锁刚一转动，千亦即刻从沙发上跳起来，期待惊喜地等待门后出现的那道倩影。终于，她终于回来了，千亦几近声泪俱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样等你你一定会回来的！”
　　秋初淡然浅莞，淡淡看着她，站在原地伸出了双手。
　　千亦跑上前，紧紧地拥抱住她：“我真的好担心，担心你就这样离开了再也见不到。你不知道，这几天我都没有搭理吕扬，如果不是他插手，你就不会消失，我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秋初轻拍她的背，柔声轻慰：“傻瓜，我怎么舍得对你不告而别呢？”松开怀抱，她向房间走去，开始了收拾行李的工作。
　　千亦瞠目结舌，嘴巴轻微抽搐：“你、你还要走？”
　　“这个机会不能就这样放弃。我刚回了学校，说明了原因，如果我现在还不赶去美国，只怕人家不要我了。”她专心致志地收拾着，连一眼都不曾看向千亦。
　　下飞机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赶去伦隆解释清楚中途离开的误会，好在校方看在她情况特殊且成绩优异，而她也愿意自己承担前去的机票费用，校方才决定不予追究。
　　千亦咬牙，坚定地退出房间，快步走进自己的房间后关上门，拨通吕扬的电话：“她在收拾行李，很快就会走了，辰逸现在回来了吗？”
　　银色跑车箭也似地急刹在腾新公寓前，焦急等候在楼下的千亦快步上前把钥匙递给推门而下的顾辰逸：“快去吧，行李都快收拾好了。”
　　顾辰逸近乎是夺过钥匙，千亦的话收入耳内来不及回话就飞速奔入公寓。
　　从曼姗那里得知她就在明莱，他欣喜若狂地搭乘私人飞机赶去；然而中途却得知她突然离开。那一刻，一颗心仿佛被抛至最高点，然后狠狠跌落，整个人空荡得如不会再有希望，此生再不相见永远错失的恐惧终于在吕扬再次打来电话时渐渐驱散。
　　难道注定这辈子他都逃不过为她揪心受她限制的宿命？
　　方一推开门，辰逸便看见秋初正一手握着证件和画卷，一手拖着箱子往门处走。她对他视而不见，一言不发地拖着箱子继续向前走。
　　辰逸挡在门口，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低着头，想要从他身侧的缝隙穿过，然而他已移身再次拦住。仿似儿时玩闹，她耐心地移向空出的另一侧，他再次拦住，伸手抓住她行李箱的拉杆；她与他争，他执意不放。
　　终于按捺不住胸腔的怒火和如潮泛滥的委屈，她豁然放手退后两步，眼神淡漠神情冷酷无比地看向他：“顾少爷，你不是要我走吗？我现在放你自由马上滚远不再回来，你还想怎么样？”
　　红肿尚未完全消退的眼眶内，晶莹泪珠再次无声汹涌地流淌而下，顺着她的脸颊一滴一滴坠落，她双唇战栗，抽泣不已。
　　他握着拉杆的手力度愈来愈紧，深邃的眸子漾起疼惜的涟漪，唇角轻抿，声音微沙道：“对不起，我错了。”
　　“不！你没错，你怎么可能有错呢？错的是我，一直以来都是我！错在我胆小怯懦，错在我不告而别。你只觉得我需要给你一个解释，你是否想过你也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呢？你以为就只有你才在等待中煎熬着，你怎么就判定我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六年来每一天都等着你出现在我眼前，每一次从睡梦中流泪醒来希冀你就坐在床边微笑着看我，可是等我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的依然是陪着我入睡的黑暗。”
　　他僵直在门口，眉头紧蹙，深如潭水的眼底愁绪弥布。
　　“等你一年不见你的身影，我就跟自己说，事情太突然，也许你也像我一样需要一段时间来平静，来从悲痛自责中走出；第二年你还是没有出现，我又跟自己说，终于开始新的生活了，也许你也和我一样需要慢慢来适应；第三年仍然见不到你，我又告诉自己，也许你和我想的一样，把精力投入到其他事务中能活得更忙碌更顺心。我就这样找着不同的借口自欺欺人地等了一年又一年，只等你出现在我眼前的那一刻。当初是我不告而别，如果我回去你不要我了怎么办？我们之间空白的时光比在一起的漫长太多太多，我无法让自己确定还能回到过去。我等，可是结果我等来了什么？”
　　等来的不过是一本以他为封面人物的杂志在全球的发行。
　　“那本杂志，我翻看了一遍又一遍，哪怕里面刊登着你和别的女人的事迹，我还是把关于你的字字句句都印在了心里。我一次次跟自己说，回去吧，再不回去以后就再也回不去了。经过了四个月的争取，我终于在了大赛之前赶了回来。明知道她们邀请我参加的动机，可是为了能和你牵上联系，哪怕要我连连熬夜我都愿意。可是你呢？一次次让我为瞿芮涵办事，一次次把我带到你们面前，你又可曾想过我的感受？”
　　“你希望我能勇敢地站出来阻拦你和她的订婚，现在我很明确地告诉你，我不会站出来！我不会阻拦你们！你要订婚就订去吧！但是我要告诉你，在去晚会的路上我已下定决心，只要你为她戴上戒指，我立刻赶到Memory，当摩天轮转到最高点时，我就从上面跳下来！”如果不是南泽的那杯酒，也许她早已……
　　泪水早已如骤雨倾盆而下，她因为愤怒伤心而沙哑的声音声嘶力竭地喊出最真实的想法。
　　“从十四岁遇见你，到现在七年多的时间，自始至终眼里心里就只装着你一个人，这样还不够吗？你还想我怎么样？是不是一定要我死了你才满意？！”
　　他要她放他自由，他为何不放她自由？
　　辰逸唇角紧抿成几不可见的一线，闭上布着红丝的双眼，几秒之后睁开，走上前牵起她落空的右手，不发一言地带着她往门外走，为她关上门，一手牵着她一手拉着箱子走向电梯箱。
　　宣泄了内心的不满之后，秋初只是静静地任泪水肆意流淌，眼前模糊不堪，温顺地由他带着走。好像那一年她闹脾气离家出走终于被他找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