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武司/妄想剧情]无端白日梦。》耶露死苦

2、第 2 章 （修改）

　　马特接过店小二殷勤送上的热茶，手轻轻一晃，映在茶水里面他的脸便被一圈圈漾开的波纹搅碎。他就这样捧着茶杯发起呆来。他那平静到近乎呆滞的视线落在他对面那个飞快的往自己嘴里塞食物的青年身上。但是如果细心观察，便可发现他所注视的并非青年那油腻的脸颊，他的目光所追逐的似乎是青年的背后，在他的发髻再上一点的地方……

　　啊，如果那个正大吃大喝的青年背后站立着一个人，那么马特那视线的落脚点，大概就是那个人的脸吧。

　　而在马特·忒弥斯的眼中，那里的确是站着一个“人”……

　　那是面带着温柔笑容的云心耀。

　　对于云心晓那糟糕的用餐礼仪，他似乎十分的无奈。云心晓几次被食物噎到不断咳嗽，他都忍不住伸出手去想给自家哥哥拍一拍背脊顺一顺气，但是那伸出去的手却总是在中途停住，悬在半空一阵，然后握成拳默默收回去。

　　这个时候马特就会把云心晓的茶杯往他那边推过一点，示意他喝茶。抬眼再去望云心耀，刚好就对上青年感激的微笑。马特干咳一声，低下头去小口啜饮已经变凉的茶。

　　——原本以为那个[云心耀]只是中毒昏迷清醒后出现的幻觉……那个早已经不在人世，就连尸骨也已大部分移给了胞兄的朋友，怎么可能还会保持着生前的容貌出现在自己面前，还对自己说什么“别告诉哥哥”……带着这样的想法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额头早早睡下，第二天一早如平常一样去唤云心晓起床练功，一推门便看见那个被他判定是幻觉的人就坐在云心晓床边，看来似乎是守了一夜……

　　清晨的阳光从敞开的门照进去，云心耀从床边站起来，朝着站在门口的马特走过来。马特清楚地看见阳光直接穿过了云心耀的身体落到地上，对方踏在自己的影子上，对他抱拳微笑——他恍惚间想起了第一次遇上云心耀时的情景，那个拥有着强大的力量的青年也是这样，来到自己面前抱拳一笑，开口道……

　　“……好久不见。马特。”

　　“这是……怎么回事……云心耀，你怎么在这里？”马特迟疑一下，握紧拳头，压下声音回应他，“你不是……已经……”

　　云心耀的笑容一下子黯淡下去，他垂下眼帘，轻声答道：“没错呢……我已经……我应该是已经死去了。可是当我的意识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哥哥的身边了。我想我现在大概是……鬼魂吧。”他的笑容变得像是在自嘲一样，“虽然我从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情……我一直以为人死后成为鬼魂之类的说法不过是坊间杂谈呢，没想到有一天我自己也成为了那些故事中所描述的异常之物……”

　　“……”那些故事马特平日也听闻过，却只是当做别人的臆想，没想到今日却亲眼目睹……所谓的鬼魂。可是……

　　“可是为什么……只有我……”马特越过他去看还在呼呼大睡的云心晓。他隐约记得看过的故事里面，鬼魂是带着对活在世上的人的执念而存在，现身在他生前的亲友面前……可是……为什么和云心耀血脉相连的云心晓却……完全看不到他呢。

　　“我也不清楚……”云心耀苦笑。“如果知道的话，我也想让哥哥看到我啊。”

　　云心耀身后的床上还在梦乡的云心晓嘟囔着食物的名字翻了个身。马特考虑着要不要先退出去再谈以免吵醒他，云心耀却先行一步往门口走去，再准确一点形容，大概是飘吧……马特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鬼魂似乎是畏惧着阳光的，但是云心耀却毫不在意。他迎着晨光走去，回过头示意马特过去。勾起的笑容在晨光里显得十分模糊，就连那透明的身影似乎也要在这日光中就此消亡。

　　那就是所谓的……鬼魂吗。

　　这种事情就算相信……也没什么吧。毕竟再怎么荒诞，也是肉眼确认过的真实……呢。

　　虽然很想从云心耀身上探听出那天长安司事变的一些内幕，结果云心耀对那个晚上发生的事情记得并不清楚，只皱起眉头一脸严肃地沉吟道“那是一场激烈的战斗……”现任长安司司长苦恼的再一次抚额心里吐槽救命啦我怎么不知道你的天然技能点满了……无论是谁，只要看过一次第二日长安司的状况都知道昨夜的战斗是多么的惨烈……整个长安司夷为平地，长安司几乎全灭，就连被人誉为长安神话的云心耀都……马特再细细一问，发现云心耀作为鬼魂的记忆只从云心晓完成移骨的那一天开始：

　　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他靠着冰冷的墙（虽然他是这么描述的，不过马特觉得鬼魂应该不会有冷热的感觉）坐着，视线一开始有点模糊，然后慢慢变得清楚起来，他望向光源——那是一盏小油灯，灯芯快要被灯油淹没，烛光有些闪烁，那摇曳的光亮落在伏桌熟睡的少女脸上，照亮了她脸上的泪痕。云心耀低声喊一声师姐，想去摇醒少女提醒她勿要着凉，然而伸出去的手却直接穿过了少女的肩膊。云心耀愣住了，他把手收回来，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己的掌心发呆。

　　……这是？

　　我……究竟……

　　这时他看到了那个摆在桌面上的盒子。盒子敞开着，里面有一个被布料包的仔细的球状物品。云心耀试着用手去触碰，发现自己可以碰到后便小心翼翼的掀开一角。在看到那个头骨的时候脑海里快速袭过各种影像，而最后掠过的残影便是熊熊燃烧的火焰。仿佛……把他整个身躯都燃烧殆尽一般的炽热的火焰。

　　对哦……我已经……死掉了啊。

　　他有些恍惚地出了房间，连自己直接穿过了紧闭的门这件事也没有察觉。长安的月色很美，月光在督武司的庭院里洒下一片银白，云心耀曾经十分喜欢这美丽的夜景，也想过让他那个懒惰的哥哥看一看这景色，然而现在他却无心欣赏。云心耀刚转过曾经熟悉无比的走廊拐角，眼前就掠过一个熟悉的身影——云心耀认出那是他生前的挚友，名为马特·忒弥斯的异邦青年。他看着他走进一个房间，下意识的就跟了过去，等他飘进房间看到那个正在床上熟睡的青年时，恢复意识以来第一次落了泪。

　　——明明知道自己死去的时候都没有感到悲伤。可是却在看到自家哥哥手臂上那若隐若现的缝合线的时候忍不住觉得难过。哥哥真是……笨蛋……要是就这么死掉了该怎么办……幸好现在活得好好的呢，一定是师姐做的手术吧，而且如果是哥哥的话大概也不会这么容易死掉呢。这么一想云心耀稍微有点高兴起来，……这么一来，哥哥就变成奇武人了，如果是哥哥的话一定会做得比我更好呢……

　　虽然心里面高兴起来了，可是为什么还是不断流泪呢？

　　为什么眼泪止不住呢……

　　对不起……哥哥……没能守约……成为让哥哥骄傲的武人……

　　对不起……哥哥……让你孤身一人……

　　哥哥……

　　当然落泪那部分云心耀并没有如实告诉马特，只是一两句话就简单带过了。随后的叙述重点都放在了哥哥武学不好人又懒惰这样不行、哥哥怎么又不吃青菜、哥哥洗澡没有关门之类的内容上……等等这个好像不是我认识的云心耀？！等马特发现云心耀的叙述内容已经从死后的记忆变成了[如何和云心晓好好相处]的教学之后，他果断地打断了云心耀决定跑回去叫云心晓起床。云心耀有点可惜，不过也并没有再多说什么。一人一鬼回到云心晓房门前，云心耀下意识的想敲门，然后伸出的手就从门板直接穿过去了，那个样子看起来有点滑稽，云心耀没有再说话，对马特点点头之后便整个身体穿过了房门。马特推门进去，云心耀站在呼呼大睡的云心晓的床边等着他叫醒自己哥哥。

　　那之前的多少个清晨，他是以怎样的心情看着我来叫醒云心晓的呢？马特推一推在床上睡死的某个人。他不禁想起前段时间那次惊险万分的真武会突袭，自己对上强劲的对手，而云心晓则被掳走……那个时候跟着自己哥哥的云心耀，在看见那个废柴一般的哥哥遇险的时候又是怎样的心焦。

　　别说是危难关头一两句武学的指点，或者是提醒云心晓注意危险的警告，哪怕是心急如焚的一声“哥哥”……

　　都无法传达到云心晓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