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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 送子观音显灵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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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送子观音显灵了
王双汇的死比我预想中的激起了更大一层波浪,直接把陈风雨的直属领导从帝都拍了过来。
“这案子到此为止了。”无视医院里的禁烟标志,卢副局长,陈风雨的顶头上司,慢慢燃了一支烟。
凭什么!我想这样喊,但是我知道,眼下没有我说话的份。
陈风雨皱眉:“是不是我父亲跟您说了什么。”
卢副局长看看我,还是不避嫌地说了:“军政不分家。即使没有你的缘故,你父亲提供的信息对我们而言也是很有价值的。”
陈风雨显然不甘心:“可是这任务是您派下来的。”
“是我派的。”卢副局长很坦然,“所以现在我命令你们撤兵。这个案子对于公众已经有了一个交待,再往上,就不是我们能操控的了。”
陈风雨默然。卢副局长则在一旁小护士敢怒不敢言的目光中掐着烟起身:“这也是为你们好。”我有些诧异他此时用的是“你们”而不是“你”,“下次可不一定再有一个王双汇能把你们从悬崖边上拉回来了。”
我还是没能忍住,开口问道:“您的意思是,王双汇救了我们?”
卢副局长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我:“还记得你母亲出事的地点吗?”
……
卢副局长叹了一口气,叹得非常之官方且专业,专业到我从中听不出任何感慨、惋惜、怜悯、或是幸灾乐祸之类的感情。
“出事车辆的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如果不是王双汇,你们应该在出工厂3公里内,你母亲当年出事的那个悬崖上下去……不会再有命开到10公里外的那个沙滩。”他伸手捏了捏面无表情的陈风雨的肩膀,眼睛却依然看着我,“夏语何同志,有些事情难得糊涂。我对你本人没什么意见,但还希望你不要抱着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思想,把身边的人拖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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泳池边的那盒烟检测出了超量的致幻药物,与后来查封王双汇工厂后,三号车间生产线上发现的残留相同。王双汇当晚就是因为这支烟,才栽进了泳池的。王太太也是因为这支烟,最终没能从产房里再走出来。
因果,轮回,佛在天边看。
李副省长留下的糖纸指引我们一路摸到了王双汇的厂子。我不知道王双汇是从什么时候识破了陈风雨的身份的,但最终的结果是,他将计就计,利用了我们。
至于他为什么救我们。陈风雨说,王双汇不过是个傀儡,也许他早有意反抗上面的意思,而上面也因此对其心存戒备,随时准备除之后快。王双汇意识到这一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违抗上面的意思,放了陈风雨和我一条生路,再将他这个警察安排在即将出世的儿子身边,保证孩子的安全。
他在静无波澜的水中如愿以偿了。虽然王太太没能一同逃过此劫,但我觉得他其实根本不在意那个可怜的女人。
玻璃窗的另一边,那个小婴儿终于褪去了刚出生时那种全身青紫的可怕颜色,目前攥着两只小拳头,间或扭动一下小胳膊腿,牵动了身边软软的塑料管。
希望他此时正在做一个美梦,而不是噩梦。
“你从哪儿打听到的我妈的事儿?”我问。
陈风雨揉了揉太阳穴:“你那点儿工资,还有那点儿可怜的假期,每年却雷打不动跑到海南来度假,不是有姘/头就是有冤魂。我就那么神机妙算了一下。”
“编,接着编。”我斜眼瞪着他,“冤案多了,大海捞针,就这么准给你捞到了?你蒙谁呢?”
他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我却看到了满脸的“蒙你”。
“是不是我爸告诉你的?”
陈风雨举手发誓:“不是,真不是。你爸这么多年都没有上诉过,他怎么可能告诉我……”话说了一半,那原本高举的右手突然捂在了他自己嘴上。
……
连我爸从来没上诉过这件事都知道,还敢说你跟我家老爷子没奸/情?
“我说实话,你可不许转头就走。”陈风雨仰天长叹了一口气,“你匿名检举李卫华的那些材料,法院那边的直接负责人是林宇杰。”
……
我国的人肉搜索系统显然又进化了。匿名神马的就是浮云。
人肉就人肉吧,人肉出来的结果还要透露给分居中的老公……这让匿名检举群众的人身安全情何以堪!
我冷笑一声:“你跟她的联系看样子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多嘛。”
“利益合作。”陈风雨过来拉我,“真的,纯利益合作。”
我任他拉着,向后靠进一个蓬勃有力的胸膛里,眼前的小婴儿伸了伸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又无疾而终,坦然的沉睡着。
从那个遥远的开始,我就努力错了方向。
名叫李卫华的船虽然沉了,却还有无数王卫华张卫华赵卫华的舰艇,只要这片海里还有鱼,他们就会冒着被风雨掀翻,被冰川凿沉的危险,前仆后继地涌来。
真正载起这片罪恶的,不是船,而是海,是海底那从未曾,也永远不会现身的龙王。我倾尽毕生之力,也许还触不到他的一片尾鳞。
老爸当年的选择可以说是懦弱,可以说是自欺欺人,甚至在很多人眼中,可以说是对不起我母亲。然而毫无疑问,他的决定使我平静的活到了今天,使他还能每年站在我母亲面前,作为一个丈夫,昂首挺胸。
也许我现下的生活是虚无,是伪像,是梦境。然而,为这一片尾鳞,是否值得将我所拥有的这一身祥和颠覆入海?
静静凝视着那副睡颜,我也不由得困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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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雨在小婴儿出生两天后就带队返回了帝都,我则回到学校继续做我苦逼的支教大夫,每天在各式的早茶,水果,甜品摊间醉生梦死,流连忘返。唯一的不同是,小婴儿出生的那家医院,成了我每天的必经之站。
“喜欢的话,让陈队长弄回家给你玩儿嘛!”肖飞扬叼着雪糕棍戳在我身旁,硕大的阴影整个把小婴儿笼罩了起来。
……
你当这是庙会上买乌龟?
“去去去。”我伸手推他软软的肚子,“别挡着阳光。”
小婴儿很争气,出生后两周就离开了温箱,能和其他孩子一起躺在普通婴儿房里,伸踹小脚,舞弄脚踝上的小号牌了。
他似乎特别喜欢他左手边床的那个小丫头,每次都见他眼巴巴的扒着左边的床栏杆睡得口水四溢。相较之下,右边那个小小子就显然不招他待见了。据护士说,上次两个男娃娃一起洗澡,这小东西还挠了人家一爪。
我苦笑:好在您现在还是个无名氏,不然这仇就得被人从襁褓中记起了。
“听说现在孤儿院的孩子,还都姓国呢。”小婴儿突然睁开了眼,肖飞扬扑上去做鬼脸。小家伙没哭,而是淡定地扇了他一耳光。
“唉哟!小子,手劲儿可以啊!长大了颠勺去吧,保准又是一代厨皇。”这一巴掌,让肖飞扬这个贱人瞬间乐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我掐着肖飞扬的脖子把他拽开:“你真占地方!又挡着他晒太阳了!”
肖飞扬被我拉起来,扭脸,一脸严肃地看着我:“我觉得,姓国太难听了。还是姓夏好一些。”
我愤恨地瞪眼:“老子年后才刚满29!”
“唉呀知道啦你比我年轻,风华正茂!”贱人伸手摸摸我的头,“你爸不是早就默认你俩的事儿了?你又不等着娶老婆,带这么个拖油瓶也没啥啊!”
……
可是我国法律规定收养人需满三十周岁。
至于陈风雨,他家里那摊子问题,相信已经足够让他头疼的了。
难道逼我把这孩子带回去给我爸养……养个弟弟出来?
一瞬间我被自己的想法雷到外焦里嫩。